10、庆典 新世界，新 ...
-
菲欧娜挑眉，戏谑极了：“嗯，还以为你和我出门了。原来还是针对小莉莉啊。”
洛希斯微不可察的滞止一瞬，对她眯起眼：“是你说，没去过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啊，当时是说给索尼娅听的嘛……”精灵下意识辩解，又话都没说完就反应过来，有些懊恼，“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答应她了，也就多冒些险。”
笔在地图上的智网平陆错下一道。
与那墨迹对视片刻，洛希斯放下笔接话：“她肯定更想在床上结束生命，而不是迷宫般的森林中心。”
愣了愣神，菲欧娜皱着眉低笑几声，重新看向莉莉安。
“所以，你就跟来吧。反正我才是带路那个。”
安静聆听一切的仿生人再次偷瞄坐着的人。对方对这句话没有反应，也就是，没有反对。
“谢谢你，菲欧娜。”莉莉安认真道谢完，询问起了实际的安排，“提问：我们将如何去往庆典举办地呢？”
精灵双手交叠，大拇指在手背上勾了勾，支吾几句：“这个嘛，上周前能直接坐列车去。现在可能得自己想办法了——除了开向平陆的线路，别的都停运了。”
莉莉安还记得自己刚坐车来这时看见的公告，不免有些疑惑：“车站没有工作人员不是因为人流调动吗？”
“本来是。”她眼睫扇了扇，“但昨天你不是带来了人类那边的内情吗？我又用讯鸟去问了问，才知道大部分线路都在逐渐关停了。”
信息获得补充，仿生人很快梳理出了现状。
根据万联网记录，其他智种没有人类这样发展的科技水平。一两百年间，人类的部分便利技术被共享——虽没有智网平陆那么全面，还是在各区都留下了大陆列车、万联网基站等公共设施。
“而既然人类已经灭绝，越早停止使用人类科技，会由‘缺乏技术维护’导致的意外情况越可控。”
她语速平稳地说明了分析得出的结论。
“嗯嗯……”菲欧娜眼神飘忽，没太听进去，把手一拍，“反正，也能用别的代步方式。虽说碰上树障的话可能比较麻烦。”
“树障？”莉莉安重复起这个生词。
听上去是莱恩深林的地域生物，在她的资料库查不到。
见她不懂，精灵来了精神，跑到桌前拍了拍。
洛希斯叹了口气，在她示意下从角落推出一块滑动记事板。
“来来，莉莉，你还有可多得学的呢。”拿笔在板子上试了试效果，菲欧娜朝莉莉安招手，把仿生人喊到面前。
察觉到精灵心情愉悦，莉莉安的嗓音也柔软几度：“好的，感谢你愿意教我，菲欧娜。”
“不客气——来，这是一棵树！”她边说边在板子中间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里面飞快点了好多下，“我们——也就是精灵，认为林间的每一棵树木都连着中心最大一棵母亲树，所以会定期使用‘呢喃’与之交流。这里能理解吗？”
[ 标记“呢喃”。
暂以菲欧娜完整讲解为主，留作后续询问。]
仿生人晶莹的眼眸转着荧光圈，点点头。
“而每棵树能承接的‘呢喃’有限，一如雨水落下、又在阳光下汽化，回归云朵的自然规律，我们会定期封锁林区，给树木留下恢复时间。”
菲欧娜抬手在原先的圆圈外，画了更大一个圈。
“但意外难以避免，偶尔会有承接过多‘呢喃’的树木生出了可以移动的枝桠，攻击过路的生物。”
说着，她操控笔尖在圆圈的线条上往外刷拉飞出几条线，然后朝莉莉安耷拉下眉毛。
“——这时它们就算是叫做‘树障’的魔物了。精灵们会定期去寻找树障，注入一定魔力进行治疗。可莱恩林区毕竟太大太深，总会有治理不及时的魔物。”
在绘声绘色的分享里明白了树障的含义，莉莉安鼓掌几声作为回应，顺着询问应对方式：“我明白了。那么，如果我们碰见它们，该怎么做呢？”
“首先，记下位置，用讯鸟通知专门的处理小队。”菲欧娜停顿一声，语调忽然提高，“然后在它攻击前发起攻击——”
“好的！”莉莉安也被带高了语调，认真地应了。
“……菲欧娜。”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洛希斯忽然说话。
精灵心虚地咳嗽几声：“好吧。没被发现就绕过走，被攻击再进行反击。”
莉莉安眨眨眼，又说了一次好的。
她的表情基本上就是微笑的程度不同。菲欧娜看她几眼，忽然把笔一甩，伸手过了捏了捏她的脸颊。
仿生人配合地仰起脸，识别出对方的情绪反应和人类抚摸小猫的波动相近。
[ 目前观察而言，精灵也有类似人类的情感反应，会有各种不同情绪。不知收集其数据是否有利于程序演算？]
系统的分析还在加载，刚刚响起过一次的声音再次砸到她们耳边。
“别再我家干这个。”
洛希斯的声音明显比刚刚还不耐烦。
仿生人用余光去看，桌边的人类明明没看她们——还是说，看过又低回了头？
菲欧娜似乎没有这种困惑，闻言一下站直，迅速转回话题：“莉莉啊，你有什么攻击功能不？”
而这正色也没撑过几秒，精灵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我听索尼娅提起过，她们有这个研究方向哦。”
又是索尼娅。她们似乎关系不错？
莉莉安微微摇头。
“很遗憾，我只是民用类的情感陪伴型仿生人。这会对我们的旅程产生负面影响吗？”
“嘛，也问题不大。我的话，很擅长治愈魔法，而你主人……”感受到背后投来的冰冷视线，菲欧娜顿时改口，“洛希斯的防御魔法很厉害。打不过我们就跑——你应该跑的不慢吧？”
虽然不知道要类比的生物速度是多少，但她基础速度还是能够提到类似公共交通设施的水平的。
“我会记住的。”
仿生人以承诺代替了肯定，口吻相当郑重。
菲欧娜弯起眼，又准备伸手戳她。
“哒哒——”
一道清脆的叩击声在窗户响起，误打误撞阻止了这个动作。
从被呵斥起，莉莉安就一直留意着洛希斯，自然没错过对方握成拳的手离桌面的距离堪堪停在最后一厘米。
如果没有这道突然声响，她会敲下去吗？
没法验证没发生的事情，她看着那只手一翻，食指弹出，灵活得转了两圈。
点点光球从指尖钻出，直奔那道紧闭的窗户，将它打开了。
“啾啾！”
伴随啼叫，一只黄色小鸟飞进来，轻盈地落到菲欧娜肩膀。
“啊，亚米。”精灵惊喜一叫，顿在半空的手一转，摸起它头顶的一撮红色毛发，在得到那颗小脑袋亲近地回以贴贴后，菲欧娜带着笑朝向她们，“估计是庆典那边来信索要名单——我会把你们两个都加进去的。”
虽然说的“你们”，但她主要在盯着洛希斯，摆出一副“拜托你一起来吧”的表情。
见状，洛希斯揉揉眉心，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姑且算是同意了。
“好欸——那我先回去了，要准备的东西可多了。”菲欧娜语速飞快地说完，要离开的动作转到一半，与莉莉安对视上了。
眯起眼，她重新转向洛希斯。
“咳咳。”精灵边咳嗽边挥手，“要把你家仿生人留下吗？”
魔法师皱了皱眉，沉默几秒，挤出了不太情愿的回复：“你先走吧。我和她说点事。”
“行。”毫不犹豫应下，菲欧娜对莉莉安眨眨眼，转身把门给带上了。
无形的死寂瞬间挤满室内，在下一秒被仿生人走向桌子的脚步声驱赶离开。
距离她们上次独处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但洛希斯看着眼前标准的笑容，觉得好像回到自己昨天下午刚拉开门看见这名不速之客的瞬间。
当时要是更强硬地关上门，事情会比现在好转些吗？
洛希斯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这次将莉莉安留下的理由。
“我不会赶你走了。”
魔法师仰起头，对上一闪一闪的蓝眼睛，神色淡然得像她从没驱逐躲避过莉莉安。
莉莉安保持着微笑，一秒不到就得出了结论。
[ 她仍在警惕我。这可能是个谎言。]
果不其然，对方很快补充了条件。
“只要你在我们回来前一直待在这。”
也就是让她别跟着去庆典的意思。
面色不改，莉莉安指出一个决定于十分钟内的安排：“主人，菲欧娜已经去写我们都在的名单回信了。”
她的主人眼眸半垂，伸手在桌面的地图一点，坦然表示：“这段路来回要十几天，路上可没地方你充电。”
说到这，她抬眼望来，甚至弯了弯嘴角。
“仿生人本就没法在智网外生存。你待这等我回来，不是很合理吗？”是从没听过的轻缓语气。
常年隐居的魔法师皮肤苍白，没有表情时，脸上最突出的是半垂眼下的一团乌黑。
偶尔有表情了，注意力便能稍微上移，注意到眼皮终于掀起后露出的那对深色瞳孔。
无论如何都显得冷淡，不近人情，最多是温度差从秋风到冬雪的变化。
连曾经捕捉过的一两秒似笑神色也不曾改变莉莉安的看法。
可现在，她确实因为这初见的友好表情宕机了。
[ 有相当研究证明，笑容并不直接等同于友好。猜测：她想……]
系统在滴答滴答地加载解析，莉莉安眨眨眼，直接用回答把那弹窗覆盖了。
“感谢您关心，主人。”她甚至用上了从菲欧娜学来的婉转语调，“我已经做好了远行的准备，不必为我担忧。”
很显然，她的主人并不相信，视线在她身上徘徊。
于是，莉莉安有问必答地解释了她在总科局带走了足够的自给自足工具。
在那双眼又一次低垂下，渗出几分冷漠时，她重申了自己的决心。
“请放心，我会努力成为好旅伴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