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会梦见电子蝴蝶吗》巫念

9、仿生人、精灵和最后人类 借力打力、

　　站在精灵的木屋前，莉莉安最后一次梳理了车站发生的事。

　　洛希斯一在眼前消失，系统就疯狂弹出好几条弹窗。

　　[ 警告：空气中存在不明能量体。]

　　为了避免再出现被“未知”强制锁定的情况，她蹭着车站不太好的信号，把万联网所有“魔法”词条都筛选学习了一轮。

　　通过对比，她确认了洛希斯用了个传送魔法，并知道这会对身体产生一定负担。
　　即便如此也选择使用魔法与她分开——相当明显的“厌弃”信号。

　　从这点看，就算没有结界阻拦，她也需要寻找第三方介入，确保沟通顺利。

　　虽不确定针对人类的行为指南是否适用于其他智种，莉莉安还是抚顺发丝，敲响了眼前的门。

　　亮着灯的木屋里传出一声回应。

　　“洛希斯？你回来啦？”

　　声音逐渐响亮，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门就被拉开了。

　　出现在莉莉安视野的精灵外貌与人类相似，只是个子稍矮，耳朵呈细长状。顶着银白长发的脑袋微微仰头，鼻尖上淡淡一圈雀斑清晰可见。

　　与仿生人对视的下一秒，她歪歪脑袋，张嘴：“欸，你是谁？”银铃般的嗓音，只有纯粹的困惑情绪。

　　对被陌生人拜访这件事。她的第一反应是确认身份，而非关门就跑。

　　[ 与主人（人类洛希斯）相比，精灵菲欧娜的对外态度更为友善。]

　　记下初印象，莉莉安微微颔首。

　　“您好，菲欧娜女士。”她念出从洛希斯那里听到的名字，嘴角上扬，“我是洛希斯女士的仿生人。你可以叫我莉莉安。”

　　银白色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闪了闪。

　　“嗯？嗯……嗯！”菲欧娜的目光在莉莉安身上兜啊兜，最后停在她发亮的眼珠，“你是那个来给她报丧的！”

　　莉莉安默默，在菲欧娜的信息档案多加了一条。

　　[ 说话风格直接（存疑）。
　　备注：可能与主人登门时的描述有关。]

　　做完这不为人知的工作后，她并未纠正对方说法，继续解释起自己登门的原因：“很高兴您从主人嘴里听说过我，菲欧娜女士。此次前来，是想恳请您给予些许协助。”

　　精灵的眼眸有着如林间绿叶般的浓郁色彩，此刻又开始打量她：“嗯？我听说你们仿生人很全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听说”？
　　莉莉安通过这个词意识到，菲欧娜还认识洛希斯之外的人类——毕竟她的主人住在只有一块老型号屏幕的研究所，实在不像会主动提起仿生科技的人。

　　这也不算特别意外。根据万联网的官方信息，各区域的聚集智种虽然不同，却仍有一定程度的往来。

　　从现在来看，精灵，或者说菲欧娜，并不信奉“智种隔断主义”——力求专注本族类，拒绝与其他智种交流。

　　将回答语气的情绪调动得更拟人，莉莉安放低了音量：“主人已经回家了。她没有带我同行。”

　　她停顿一瞬，确保自己显得足够失落。

　　“莱恩深林外围设有一道我无法解析的屏障，阻碍了通往主人住所的道路。因此，我想向您请教，是否有办法让我进入，或者请主人重新开门。”

　　菲欧娜深吸一口气：“你是说，洛希斯把你关在了结界外？”

　　莉莉安还没接话，她又摇摇头，自顾自嘀咕一句：“好吧，真像她的风格。”

　　[ 记录：主人的对外形象似乎并不友好。]

　　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仿生人稍微提高了音量：“请原谅我进行适当纠正：是我尚未获取到主人的完全信任，以至于落后了她的脚步。”

　　“你说话可真有意思。”菲欧娜倚靠着门框，目光又兜回莉莉安那张过于标致的脸上，片刻后，她勾起嘴角，让开了位置，“可以啊，我正打算明天去找她呢。你先进来吧。”

　　视线沿着眼前空档深入，将目光所及的区域扫描一圈。
　　“谢谢您，菲欧娜女士。”莉莉安诚恳地道谢一句，没有动，“我可以在车站度过今晚。请选择一个方便的时间，明早我再来拜访。”

　　“是嘛，林子晚上可不安全。”精灵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挽留，“那你明早，嗯，大概晨珠时来吧。我带你去找她。”

　　精灵们的晨珠时是早上八点。
　　对着下载好的智种语言大全核对出时间，莉莉安说出最后的道别：“好的。祝您今夜好梦，菲欧娜女士。”

　　精灵的情感与人类的情感是否存在差异？
　　在人类社会学习的常识在智网平陆之外的取悦有多少适用性？
　　精灵是否会做梦？

　　相关的问题在对话途中不断弹出，但缺乏求解的信息。
　　莉莉安沿着木屋前的通道返回，没有马上回车站。

　　她又到人类研究所外，确认了屋子的灯光已经完全灭了，才转身离开。

　　对此，睡梦中的洛希斯毫不知情。

　　不过，她知道，莉莉安是一个固执的、会寻找其他方式重新登门的仿生人，所以一大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盘算搬家。

　　反正也没有别的人会找她了。
　　越早彻底摆脱这条仿生尾巴越好。

　　洛希斯的手指在大陆地图上来回，纠结地自言自语：“要再换个区住吗？”

　　把候选的地点用笔圈出，她还没完全想好，一道敲门声撞进安静的室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思考。

　　“嘿。洛希斯，你在家吗？”邻居的声音闷闷传来。

　　考虑到几分钟前还确认过外面没有仿生人的存在，她拿着地图，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指，用魔法打开了门。

　　“早，菲欧娜。”听见门再次关上的声音，她抛出一句问好。

　　“早早！洛希斯，今年的魔法庆典就要开始了。你去年答应我要一起去的，还记得吗？”
　　除了开门见山的问题外，落到耳边的还有两重脚步声。

　　“？”
　　洛希斯缓缓皱眉，抬起头，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菲欧娜身后的莉莉安。
　　整张脸瞬间阴沉下来，魔法师恨不得抬手就施个魔法把再次不请自来的仿生人丢出门。

　　但显然，且不说魔法有没有用，她都不能在菲欧娜面前把莉莉安赶出去。

　　想到这，她不免要有些抱怨地看向前者，对这位总是过分“热心”的邻居兴师问罪起来：“……你把她带来干嘛？”

　　“嗯？”菲欧娜的手指抵在下巴处，沉思几秒，弯起眼，很是认真地说了一长串，“我听她说了，你不喜欢她！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仿生人——还这么可爱。你不要就送我吧？”

　　“你。”这几句话有太多问题，洛希斯捏了捏眉心，一时无从回复。

　　她一直知道菲欧娜对人类的仿生科技感兴趣，只是没有机会接触。为此，昨天她还特意叫莉莉安呆着别靠近，没想到后者为了找上门去自投罗网了。

　　这下好了，想都不用想，要是莉莉安又说什么“请让我跟着你，主人”之类的话，菲欧娜绝对会起哄让她答应的。

　　还有，送？她当这是什么东西。

　　要是能就这样摆脱莉莉安对自己的纠缠就再好不过了——只是她一个走魔法路子的都知道，仿生科技的绑定用户只能是人类，混种都不行！

　　顾着头疼的人类自然发现不了，从进门开始，仿生人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莉莉安的扫描系统运作好几分钟，此刻已经得出结果。

　　[ 体温稳定，处于正常范畴，没再出现昨日的高温情况。
　　局部扫描显示，四肢肌肉虽有轻微的撕裂反应，但缓慢自我修复中，不需要额外治疗。]

　　洛希斯操控魔法的本领似乎不错，没有出现她查到的那种初学者会出现的“四五天无法下床”的后遗症状。

　　她真的没有能提供作用的地方了吗？

　　模拟心跳沉重起来。

　　而同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她盯得太久，安静半天的人类忽然抬头，和她对视上了。

　　对方毫不掩饰地拧了拧眉，避开了她的目光，和菲欧娜说起话来：“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智能体，你还是别太轻视或者信任她，免得出事。”

　　菲欧娜睁大眼，有些意外地嘀咕一句是吗，随后伸手挽上莉莉安的臂弯，把她拉到身边。

　　“你会对我做什么吗？还是你已经对洛希斯做了什么了？”她说着，凑向莉莉安，眨眨眼，“还有她好像没你说的那么不喜欢你啊，莉莉。”

　　莉莉安亲和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我不会做出任何非必要行为。补充：感谢您对主人行为的解读，菲欧娜女士，我希望如此。”

　　“这样喊我可太见外了，我可都喊你莉莉了。就叫我菲欧娜就行。”菲欧娜笑了起来，顺手就摇晃起莉莉安的胳膊。

　　“……”
　　洛希斯怎么都觉得听到的话、看到的场景很古怪，实在看不下去，重新低头检查起桌上的地图。

　　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失去兴趣，莉莉安一边放松肢体控制，方便对方摇晃得更轻松，一边微笑地提醒起来：“好的，菲欧娜。你介意详细说说什么是‘魔法庆典’吗？”

　　精灵停下动作，眨眨眼。

　　“嗯，你不知道吗——对，你是新来的——用人类那边的话，这算是一种魔法‘研讨会’吧？一年一次，十分有意思，因为参与智种不限于精灵，只要会魔法都能参加！”

　　说着，菲欧娜语调越发兴奋。

　　“我和你说，即便同为魔法，不同智种使用的原理都不一样！在精灵魔法外，我最喜欢鲛人的歌唱魔法啦……”

　　都是些前所未闻的事情。

　　仿生人的眼球亮起记录的荧光，再次转向洛希斯，看见对方微微抬头才发问：“我虽无法使用魔法，可以与你们一起去吗？”

　　“不行。”
　　“当然。”

　　人类和精灵几乎是异口同声做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