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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卿尘 ...

  •   夜晚繁花入梦,星光璀璨。

      陌陌小阁还热火朝天。

      “既然入了我们玉鼎仙尊的门下弟子,那我们以后也就是你师兄了。”谢戎转头推了推蒋淮:“我就不用介绍了,这位是我师弟蒋淮。”

      蒋淮被他这样一推,有些局促的僵硬一笑,点头以正品德:“蒋淮,修行法道。”继而有些得意不已:“目前在这方圆几千里没人比得过我。”

      谢戎疑惑:“谁问你了?”

      蒋淮:“……”

      林镜黎闻言,莞尔一笑:“蒋师兄厉害,谢师兄。”

      谢戎举杯回应:“林师妹。”

      辞九看着相处如此融洽的几人,对此无比欣慰:“可好,此情此时此景正好,若是卿尘在就更好了。”

      说到这,蒋淮抬头看去:“话说师兄已经闭关多久了?”

      “半月有余吧。”谢戎喝了口杯中茶水。

      话落,身后的门扉被推开。

      众人循声看去。

      门庭外,时卿尘立于其位,一袭纯白便衣,衣冠楚楚。青丝以玉冠束起,余发散落肩侧,尽管离得有些距离,可他那英气逼人的五官仍然在日暮下清晰的呈现,皮肤雪白,薄唇紧珉。

      他跨过门坎,广袖迎风,衣袂翻飞时还带起阵阵清冽梅香。

      林镜黎闻声,抬头看去时顿住。

      “师兄,你出关了?”谢戎循声看去来人时,眼睛亮了一瞬,将近有半月未见,再见一面,这一眼犹如万年,之前的不顺心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

      “嗯。”时卿尘回应。

      “师尊。”时卿尘走到辞九身前,坐在他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这么快就出关了?”辞九有些意外,用眼神上下来回打量着他:“嗯,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如何?怎么感觉你出关了之后比之前要瘦了好多。”

      “无碍,师尊,我。”

      “欸欸欸,师兄刚出关,勿食辛辣,勿食甜腻,只许清淡。”谢戎记得典籍上是这样写的,说着并将身前的玉盏推给他:“出关辛苦,师兄,喝点茶吧。”

      蒋淮应和着:“师兄闭关这么久是辛苦了。”

      时卿尘看着谢戎那双眼,谢戎的眼睛不同于常人,是带着些棕红晕染,看着他时,心口那股闭关如此久的沉闷淡淡隐去,竟直接将那杯水轱辘喝完了。

      却喝的直皱眉,谢戎全看在眼里,不解道:“怎么了,难道闭关这么久水都没喝过了?”

      时卿尘面无表情将杯子放下,随后开口:“是酒。”

      “啊?”谢戎不可置信,他拿起杯中瞧了眼,哟,还真是。

      “我可能拿错了。”谢戎尬笑道:“没事酒而已哈哈。”

      蒋淮看的哑口无言。

      “那师兄可有什么不适?”

      “无碍。”

      转而,时卿尘将自己的灵脉展出,面向辞九:“师尊,这次出关突破了两个界气。”

      “两个?”辞九有些意想不到:“不错!修行都快赶上师尊我了哈哈。”

      “不敢当。”

      时卿尘此时正是年少成名的时候,小小年纪就已达元婴期,开始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哈哈,玩笑话,一次性突破两界气可否吃的消?”

      “无碍。”在闭关的半个月里,时卿尘为了提升突破速度,减少茶余饭后,一天吃一顿,也难怪他出关后会变得那么瘦,出来喝的那杯酒,时卿尘也是想试试影响到自己身体素质的程度为何。

      “那就好,一会儿我给你看看。”说着,转头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新晋弟子,林镜黎,我们都叫她阿黎好了。”

      闻言,林镜黎起身恭敬道:“时师兄好。”

      “好。”

      谢戎:“你称他为时君也好,我们时君了清纯吶!”

      时卿尘……林镜黎想,如若她没猜错,隔壁班的学神,基本没跟她有过什么交集,没想到也在这个时空遇见,还是她师兄,只觉得奇呼。

      她看着时卿尘的目光突然有些复杂,总觉得如同命运安排的那般不可控。

      想着,她又看了眼谢戎,正激情澎湃的诉说着什么故事,把旁边蒋淮听的脸都绿了。

      蒋淮…她不认识,辞九她也不认识。但意外的很熟悉。

      她听说过一些关于谢戎和时卿尘的话题,说什么一个学神和一个校霸的梁子。

      其实谢戎一点也校霸,只是他为人自来熟,又喜欢追求刺激,拳击,追他的小迷妹可不少。

      自然而然,校霸,痞子……各个称呼往他身上套用。

      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本是留给薛楠的,但薛楠不在,听师尊说薛楠由于身体原因,在床卧病,看着那碟未曾动过的新食,林镜黎眸子一闪。

      *

      玄冬腊月,望舒莫展。

      谢戎嘴里叼着根草,臂弯弯曲枕在脑后,仰望星尘,漫不经心地说:“你说那小师妹怎么就打包了那一碟藕粉桂花糕啊,我那本想等着最后吃的,结果一口也没吃到。”

      蒋淮轻笑一声,讥讽道:“你是傻的么,那是给薛楠打的份,人家今天没来,师妹贴心给人家送去了。”

      谢戎摇头直叹气:“师姐喜欢吃甜的么?”

      “那…”蒋淮卡了壳:“这我怎知道?”

      “对咯。”谢戎笑笑:“若是师姐不喜欢吃,那我的藕饼桂花糕啊,哎…”

      蒋淮:“……”

      正说着,见着茫茫大雪中,一把红纸伞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师兄!”谢戎最先注意到,走到他跟前道:“你在这里啊!”

      时卿尘侧头,看向他们:“何事?”

      “没事。”谢戎兴致高:“就是看到你在这,过来打声招呼呗。”

      说着指了指他手里包裹的东西:“这里面包的是什么?”

      时卿尘的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被冒犯的意思,摊开手展示出来。

      “鸟?”谢戎一惊,羽毛尾处是淡蓝色的点缀,现如今发僵的身子,静静地躺在时卿尘的手中,两白相称,观性即美。

      “它死了?”

      “嗯。”

      这是卿鸾山的鸟,卿鸾山乃时卿尘住居。时卿尘喜好清净,那里依山傍水,唯美唯俏,若不是谢戎总爱往他那儿窜,那里就总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这只鸟是上次辞九派给他们任务去除妖后,好人家送的一颗蛋,没想到还真孵出了这个鸟,谢戎当时看的尤为惊叹,大概就是时卿尘那里灵气太甚,怪不得能养出如此灵气的鸟。

      “怎么就死了?”蒋淮是个尤为感性之人,感慨万千:“这只鸟应该还没出生多久吧。”

      “太冷了。”时卿尘眼里看不出什么起伏,只是将伞搁在一旁,恰好能遮住手的位置。

      谢戎看见时卿尘从袖里拿出一方帕,上面还有梅花的图案,将白鸟包进去,而后赤手在雪地里挖了个小洞,最后把土埋了。

      自始至终,小鸟的尸体上没有淋到一丝雪,裹在伴有梅花味的巾帕里永远的沉睡下去。

      飞鸟翱于苍穹,最终葬于白壤。

      看到他冻得通红的手,谢戎赶忙上去将地上的红伞为他撑起。

      “师兄,下雪天的,别冻着了,撑伞吧。”

      时卿尘起身,看着他,道了声谢,而后接过。

      临走前,他又回头对谢戎说道:“明天记得将这里的雪清理了。”

      “啊?”谢戎抬头,一脸无辜地看过来:“怎么是我?”

      时卿尘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你忘了上次一把火烧林的事了?”

      一把火烧林?

      你不说,谢戎还真忘了,也是上次出任务,不以然的他当时将油错认成的甘露,撒了一地,又不知道那鬼娃子那么爱玩火,顺手点着了那片有油的地方。

      惨失重大,但也是因为那次对鬼娃伤害大减。

      鬼娃以叶为灵,以木为生。

      却因为这次差点殃及无辜百姓,恰好时卿尘救场的即使,否则谢戎还真不知该如何谢罪。

      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场火势一般,但宗门还是赔了不少,谢戎自然得罚。但他回去的时候还挨了不少教训,这点根本算不上什么。

      谢戎直叹气。

      *

      次日一清晨,天还没亮,不见峰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谢戎,谢戎,起床,起床,扫雪,扫雪。”门外的机械声重复响起,谢戎还在美美睡梦中,突然被这声巨响惊醒。

      裹在被窝里正想以掩耳盗铃的方式逃避。却不曾想声音一次比一次大,这要是被传出去那他面子往哪儿搁?

      宗门整治人的独特风格就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些犯了罪的人总会有你后悔的么一天。若是不循规蹈矩,这玩意能像响一整天。

      半晌,谢戎脸色阴沉的打开门,外面的机械声还是没眼见的继续喊道:“谢戎,谢戎,谢戎……”

      “知道了。”谢戎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以微笑着回应那个不存在的王八东西:“起床,扫雪。”

      “……”

      这次机械声终于停了,慢慢隐回宗门中。

      *

      膳堂门前摩肩接踵,人满为患。

      “这道路上的雪有人扫过了?”有细心的弟子瞧着远处没有人的地面道。

      “你怎么知道?”身边的人看去:“耶,还真是,什么时候扫的?感觉就刚才。”

      “应该吧。”

      “地上全是他那为之打抱不平的脚印。”

      *

      扫了快一个时辰的谢戎,坐在河边打了个喷嚏,有些自言自语:“谁想我?”

      湖水结了冰,谢戎顺手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冰面顿时裂了一块。

      正想捡起再丢一个。

      身后传来温雅的声音,“阿戎?”

      谢戎手中的动作一顿,闻言回头看去:“师姐?”

      身后之人长发及腰,身着朴素,却生了一双极灵动的眼睛,像是盛着一汪会说话的灵泉,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谢戎立马起身走过去,有些惊喜:“你可以出关了?”

      “嗯,我听小蒋说你可能在这儿忙,就来看看。”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篮子:“做了些你爱吃的酥饼,快趁热尝尝。”

      谢戎眼眶一热:“劳烦师姐了,出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我。”

      师姐笑了:“那可不,就想着我们阿戎啊。”

      师姐名上官雪琴,辞四弟子,专修羽扇,远程医疗,可观星摘月,人不仅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

      谢戎吃了一口,不禁感慨:“还是和从前一个味,好吃。”

      上官雪琴看着他模样,不禁失笑。

      无意瞟见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谢戎不经意问道:“多大了已经?”

      “六月有余。”上官雪琴揉了揉腹部,笑了笑:“时光如梭啊,说快也快,都过了这么久了。”

      谢戎抬眸看着垂头的她,满脸幸福洋溢的笑容,蓦地想到半年前的那个师姐好像已经荡然无存了。

      上官雪琴年少成婚,尽管是怀了胎的女人,样貌还是肤若冰晶,如同往日那般美丽温和。

      或许经过那一晚后,她已经变了,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历经沧桑,比过去的更稳重,更从容。

      倏忽间想到雪琴曾经喜欢过比自己小的时卿尘时,那时的她也远不比今天的差。

      只不过相较于时卿尘那种纯性冷淡的人来讲,就算是再热情似火的爱情也会被他慢慢磨的面目全非,说他喜欢男人也不过分。

      但还真传过,说时卿尘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谁也无法驾驭,因为男的女的都喜欢他,他那不近女色也没见跟哪个女的走的太近。

      喜欢男的这件事,谢戎曾经还问过。

      清鸾山。

      谢戎百无聊赖地靠在身后的屏风处,头后仰,看着面前正在写字的人,他随口问:“师兄,他们都传你喜欢男人的事是真是假啊?”

      时卿尘只是淡淡道:“为何这样问?”

      “就是好奇啊。”谢戎转身走到他身旁:“问一下又不会怎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百闻不如一见,你见过?”

      “那倒没有。”谢戎长期与他待在一块,自然知晓这事,帮他研了研墨道:“我若是见过那不得了?”

      “那他们到处传你谣言,你就这么干看着,不好好回击回去?要是我不得把他们揪出来打一顿?”

      “与其口舌上争辩,不如行动中超越。”时卿尘蘸墨,随后看着他的眼睛说,谢戎也看着他。

      他那双眼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了忘不掉:“莫让流言遮望眼,心若澄明自安然。”

      谢戎忍住不笑的冲动,只好称赞道:“好一个谦谦君子。”

      但他敢肯定时卿尘就是性冷淡,竟对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一点也不关心。

      那是人家压根儿不在意。

      话说回来,姐夫,亦是上官雪琴的爱人。然而命运总爱捉弄有情人。

      第二年姐夫于病去世,那场病谁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怎么解。谢戎记得很清楚,那天雪琴哭了整整一晚上。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半年,半年后却发现有了身孕,为了不让他人担心,以免扰了养胎的事。上官雪琴被迫走出那片阴影。

      不知是福是祸,是福让她走出困境,是祸还是永驻原地。

      “阿戎?”上官雪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心事?”

      “哦,就是想到了一些之前的事了。”

      “都过去了。”上官雪琴怅然一笑:“况且你看师姐现在不是过的好好的吗。”

      “你呀,少操些这份心,好好修行,我还等着以后你的出息呢。”

      谢戎一笑:“好。”

      上官雪琴哂笑:“等他生下来以后,就管你叫师哥。”

      *

      林镜黎最近总会做个梦,梦中的自己还是躺在林上府的榻上,而自己却四肢百骸不听使唤,床侧边,还总会站着那个阴魂不散的鬼新娘。

      初次,她吓晕了过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从那个梦里醒过来,但第二天自己照样在临江宗。

      连续做了好几次,只要她一闭眼,总能看到那鬼新娘。

      像是给她托梦似的。

      以至于现在的她被迫练成了,见到“所有鬼怪都见怪不怪”的模样。

      不过这次,她发现那个女人好像离之前的位置更近了些,那声音再度重现,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与混乱,令人不寒而栗:“好痛苦,好痛苦,不要伤害她……”

      不同往日,梦中的她这次似乎想要转过身来,林镜黎向来胆小看不得这种。

      但她的眼睛如同两扇封闭的窗,割裂了现实与幻想的界限,在即将与她对视上的那一刻,冲破了这虚无缥缈的界限。

      瞬间,她猛地从床上惊醒,而后又贪婪地吸取空气中的水分,像即将溺死之人最后一次浮现于水面。

      “醒了?”旁边传来本不该存在的声音,林镜黎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看过去。

      身侧,薛楠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桌边摆弄着餐盘。

      “师姐…”林镜黎气息还不稳:“你怎么来了?”

      薛楠却是回答:“做噩梦了?”

      “嗯。”林镜黎下床,走到她对面坐下。

      “师尊说你今天一上午都没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了,原来是做噩梦了……”薛楠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没与她有太多废话,将饭推给她:“先吃饭吧。”

      林镜黎点点头,看着食盘里的食物,却有些心不在焉的:“那师尊他们呢?”

      “归墟泽修行。你入门没多久,不会对于太严苛,况且你灵力盛,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不过师尊让我警戒你。”薛楠抬眸看她。

      她生的极好,一双桃花眼眸其似水,清丽脱俗,气质如兰。

      林镜黎被看的神魂颠倒。

      “竟然入了门,谈何容易。”说着她便已经起身,垂眸道:“早点吃完早点来,大家都不会等着你。”

      “嗯,我知道了。”

      待师姐走后,她还沉浸在师姐为她精心准备的午餐中,嘴角微微上扬,连小you什么时候飞到她肩膀上的,她都不知道。

      “啾。”小you飞到餐桌上,用翅膀疯狂暗示着餐盘里的食物:“我吃这个。”

      “你想吃?”林镜黎笑着说:“不可啊,这是师姐专门为我做的。”

      “啾!”小you有些生气,不管不顾地就叼着那个食物咽下。

      林镜黎本还沉浸在喜悦中,倏忽间,那个梦里的场景又浮上心头,师姐在的那段时间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反而下一秒,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重返而归。

      尽管极其不情愿,但也是这件事的关键所在,林镜黎皱眉:“得去林上府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时卿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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