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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新娘(一) ...

  •   修炼之路谈何容易,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谢戎早上才将整座临江宗扫了个遍,人没怎么养精蓄锐,午时还要修炼,尽管已达到筑巢中期水平,要比凡人之躯强些许,但怎么说身体也会疲于奔命。

      “不行了不行了。”谢戎说着,往身旁的石柱上一躺,道:“休息休息会,不然我快重修了。”

      辞九坐在石板上,斜眼瞟他,知道今天早上扫雪的是他,但还是免不了被他骂,“我看瞧你这魄力,扫个地就能把你累成这样,更别说以后还降妖除魔了,别人一两下就能将你撂倒。”

      “你看你师兄,人家就算扫一百座临江宗,也不会觉得累,反而还能为他的体格提供锻炼。”说着,他似乎发现这想法很不错,不禁感慨:“这个主意好啊,一举两得,又提供了大量的经验,又提升了境界的层次。”

      “你说是不是啊,卿尘?”辞九问他。

      时卿尘立于水岸,闻言,回头回道:“此言是也。”

      “嗯。”辞九满意的点点头。

      谢戎已经靠在那哈欠连连,无心于此争辩,有气无力的回道:“是是是,有师兄在,那些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

      “你看你!有功夫在这说风凉话,不如起来将剩余的灵力修补好在休息。”辞九怒腔。

      闻言,谢戎两眼一闭就是装死。

      蒋淮翻个白眼,当即拆穿他:“刚刚吃饭也没见你精气神这么差啊,现在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叫劳逸结合。”谢戎掀起眼皮看他,随而一笑:“懂不懂啊。淮淮?”

      最后两字还特意拉长,对蒋淮来说招招致命。

      蒋淮:“?有病吧!”

      “咚咚咚锵——”鸣磬,诏命。

      此钟一响,断水流犹如沉睡的狮子,慢慢苏醒,以此祭奠死去灵魂将已安息。

      与此同时,辞九的耳边收到了来自宗主的音讯。

      “速来。”

      主殿,祝台九龙徘徊于上,双龙戏珠。

      “尊主。”辞九派众弟子齐声道。

      “嗯。”武大辞垂眼看向众人:“阿黎可来了?”

      “今日上午未至,或憩息未起。薛楠往省之,想来不久即至,”辞九道:“宗主可是有什么急事?”

      “算了无碍,只是。”

      “尊主!”这道声洪亮,打断他的话,众人循声看去,就见林镜黎与薛楠步履匆匆赶来。

      “林师妹。”谢戎笑盈盈的朝她招手。

      林镜黎点头以表示意。

      “来了就好。”武大辞眉毛舒缓:“快,上前来。”

      “尊主。”林镜黎先行一步:“可是林上府出事了?”

      武大辞眉毛一挑:“你知晓此事?”

      “弟子只是猜测,梦中总会做一个梦,而那个梦或许可以提供线索。”

      林镜黎言简意赅地将上次在林上府发生的事和梦里画面描述。

      “原来如此。”武大辞沉思:“那她可曾做过伤害你的事。”

      “不曾。”林镜黎摇头:“但我不知道她究竟有何所求。”

      “那,这是何意?”谢戎思索间看向时卿尘。

      “遂未满,溢于言。”时卿尘看向林镜黎:“希望你能帮她。”

      “或许是。”听他这一言,林镜黎还真发现她自始至终并未对自己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反而是一直缠着她不放,还总在她沉睡时出现。

      闻言,武大辞大致明白了,随即道: “那你今晚就好好待在宗门,不许乱走,以免被她抓了个空。”

      “不可!”林镜黎反驳,但突然想到这位是宗主,不可无理,立马泄气:”林上府出了事,我怎能坐视不理。”

      说着,回头看向辞九:“师尊,尽管被她缠上了,但我也是你们的弟子啊,我想这也是我能为此付出的原因之一。”

      “这…”辞九犹豫不决。

      “她得去。”时卿尘道:“她在就是线索。”

      “既然这样……”辞九思索:“那就去吧。”

      *

      林上府。

      四人杵在门口干瞪着眼,林镜黎先行进去了,薛楠陪着她。

      谢戎站在时卿尘身旁,肩并肩,挨的极近。

      辞九脸色有些难看,左手指着蒋淮,右手指着谢戎,语气狠戾:“什么大点事,你们俩跟着干嘛?出任务需要这么多人吗?”

      “我来帮忙的啊,师尊。”谢戎笑笑眨眨眼:“再说了师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多一个人多一个麻烦!”辞九无情打断他。

      “你不是很累吗?待在宗门休调下,不妥吗?”

      那可不行,谢戎在心里腹诽,好不容易等到能下凡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话说最近临新年,云都的夜市那是辉煌满堂。

      “师尊,我知道你关心我,你也别怕我受伤。”他本想揽时卿尘的肩膀,却不料身高差,只好垫脚勾着他的脖子:“放心吧师尊,你保护蒋淮,师兄保护我。”

      “……”这是原因所在吗?

      这一揽。时卿尘被迫地弯下腰,垂眸看他。

      少年的侧脸洋溢灿烂的笑容,看谁都入春水一般,看狗都来的深情。

      “谁需要师尊保护?”蒋淮满满不屑:“哪能像你种,我自己能搞定。”

      “……”辞九看向他。

      “哈啊……”蒋淮摸了摸鼻子:“我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们都进去了,我们也快跟上吧。”

      *

      不知道是不是因心理缘由,一进林府,整个人就浑身无力,蒋淮抱臂,此地阴气沉沉。谢戎倒悠闲,左看看右看看,跟没见过似的。

      众人随着丫鬟的步伐来到门前。

      进门,一眼便看到床上卧躺着的人,印堂发黑,眼睛深陷。

      短短几日不见,就变成这样了。

      林母坐在床边看着林晟默不作声,但林镜黎知道越是沉默的人往往离崩溃越近,站在她身边轻抚她的背,轻声安抚:“娘。”

      林母只是无奈一笑:“他才刚回来,就生了如此重病。”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林母回头看,见着来人,似是见着曙光,赶忙起身:“仙长。”

      辞九上前,弯腰恭敬道:“在下临江宗玉鼎仙尊,见过金夫人。”说着,侧身道:“身后这些,是我的弟子。”

      谢戎大气的朝林母招手:“见过金夫人,在下谢戎。”

      说完,便开始一一对答:“这是蒋淮。”

      “这是时卿尘。”

      “好好好。”林母点头。

      顺着辞九的方向看去,发现身后跟着的这么多人,差点有些绷不住,多么严峻的情况下,会派这么多人?

      左边那位看起来心性浮躁,沉不住气,成不了大事。中间那位一脸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右边那位瞧着沉重寡言,但不知实力如何。

      她突然想,到底让阿黎入门是对是错?

      辞九走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他蹙了蹙眉:“这位便是林晟,林少爷?”

      “对。”林母那表情终究是绷不住,泣声道:“仙人快想想办法,救救他吧,我孩儿还年少啊。”

      “他这样从回来持续多久了?”

      “从上次回来可能没有三天,这两天就一直昏迷不醒,东西也不吃,我怀疑……”

      “等等。”辞九打断她,看着床上的人再三确认道:“你是说他从三天前回来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对啊。”林母愣住,转而看向他:“仙长可是有什么头绪了?”

      辞九却是侧头看向林镜黎:“你哥回来的那一天,你可见着了?”

      “见着。”林镜黎点点头。

      “那可奇怪了。”他看着床上已经毫无生气的人,沉声道:“他分明已经死了快半月有余,怎么还能看到他?”

      此言一出,林母骇然一惊:“死了…快半月有余?仙长…可是…没有搞错?”

      辞九沉吟片刻:“确是如此。”

      “我让城中大夫检查过了,只是醒不过来啊,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林母看着躺着的林晟,差点喘不过气。

      “是不是有什么误诊啊,我还见过活生生的他啊。”林母有些绷不住了,身旁的林镜黎及时扶住她。

      “你见着的未必是人。”这时,玉鼎仙尊身后的红衣少年开口说道。

      “你瞧他双足,虽有衣物遮盖,但还是有很明显的外观肿胀。”

      说着,蒋淮就将躺在床上的人裤脚竖起,脚裸处赫然是污浊的青黑色,倏忽间,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凭空出现般,顿时弥漫出来,尸味腐烂的味道充斥整个屋子。

      蒋淮剑眉微皱,退开些:“这尸味被人用法力掩盖了。”

      林母满脸震惊的看着那处肿胀的地方。

      对,那少年说的对,回来的人未必就是真正的林晟。这世间鬼怪盛行,免不了被霸为其身。

      可对于林晟离开的这件事,林母如此不真实。

      她突然上前抱住他,泣声不断:“儿啊!……”

      “娘。”林镜黎上前制止她,“哥他……”

      林镜黎也感到奇怪,那天见面分明好好的,怎么这次就这么死了,那她那天见到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那你还可还记得,从他回来以后,府上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林母捂着口鼻,想了想:“哦对,听有个丫鬟说过,半夜总会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还在不停的叫唤着什么。”

      “哭声?”辞九皱眉:“哪个丫鬟。”

      “珑喆。”说着,林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朝外面丫鬟喊道:“去把珑喆叫过来。”

      “是。”

      珑喆……林镜黎凝思。

      时卿尘看了眼房屋,而后又朝外看去,后院那儿有一口老井,井外已经蔓延出来的枯枝已经被人给清理掉了。

      想着,身边人突然问道:“薛楠去哪了?”

      “她刚刚出去了。”林镜黎回忆一下,她之前一直在安慰林母,只知道看到她往外去的方向,指了指:“好像朝着后院那里去了。”

      说完,时卿尘转身朝外走。

      “欸,师兄去哪?”谢戎看见他转身,疑惑跟上他。

      “后院。”

      “去后院干嘛,找薛楠吗?”

      时卿尘突然停下脚步,谢戎没反应过来,直面撞上他背面,撞的他生疼。

      “嘶——”谢戎吃痛,揉揉自己高挺如剑脊的鼻梁:“你怎么突然就停下来了?”

      时卿尘回头看来,“你留在这。”

      “啊?为什么?”

      “陪着师尊。”

      谢戎:“?”

      还没等他开口,时卿尘转身就走了。谢戎站在原地好一会,回头看了眼屋内,恰好此时,辞九和蒋淮也看这边。

      谢戎:“……”

      *

      后院,望着井底下犹如深渊般的巨口,时卿尘眸子一闪,倏忽间,周身都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泽,下一瞬,纵身一跃。

      扑嗵扑嗵,尘土飞扬,慢慢起身,井底纯黑,伸手不见五指。时卿尘手指一动,一缕金丝从指尖溢出,照亮了周围。

      透过金色的视网膜瞟见,薛楠的身影在他视网膜里是红色的,意寓她就在前方,这双眼能看见活物所在地方,所以当他脚踩到什么东西时,只好低头一看。

      一截不知是谁的断臂横在中央,白森森的骨头被他轻而易举地踩碎,声音不小,时卿尘剑眉微蹙。

      抬头看去,薛楠的身影已消失不见,正寓意她现在凶多吉少。

      时卿尘隐去自身的灵力,以免暗中突袭,看着四周,一缕清风拂过,时卿尘斜眼看去,与一双躲在黑暗里昼白的眸子正相对上。

      “景天。”

      剑锋尽显,锋芒毕露,时卿尘手中的霜雪白刃横七竖八刺向黑暗。但同时那双眼睛又蓦地消失不见。

      慢慢的,一股香味弥漫出来,四周皆是。

      时卿尘心神一凛,有些头晕目眩,但好在前几天才突破了的界气。

      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黑暗中又再次陷入沉默,敌暗我明。

      竟然能附身在人的身上,必定不简单。但漏洞百出。

      时卿尘的景天以梅为剑,灵力百炼,可自动探出妖的位置。

      每个灵器都有神,它们的性格也往往与他们的主人相同。

      “勘破虚妄。”

      景天剑型一动,随着灵力更甚的地方前去,时卿尘跟在身后。

      越往里走,香味越重,但慢慢的那股味道又越淡。

      走到里面,景天突然停下来,时卿尘走到它身边,它又乖乖的回到它手心。

      地上躺着的正是薛楠,她衣襟微脏,头垂的很低。

      时卿尘蹲下身,眉头一皱:“薛楠。”

      没人应答。

      时卿尘不是修习治疗,眼下没办法,时卿尘只好将她抗在身上,对景天道:“带路。”

      刚起身,就注意到薛楠的身边还躺着一具尸体。时卿尘皱眉走去,是个丫鬟。她的左腰上还挂着个牌子“珑桔”

      景天又乖乖的跑出来,贴心的为他们开了法阵,那个妖……

      妖已然不在这了,因为那股妖力慢慢开始消失殆尽。

      走到井口处,时卿尘腾空一跃,精准的着落地面。

      回到屋内时,本来荡然无存的味道又回笼,那股香味愈发浓烈,时卿尘预感不妙,快马加鞭。看到躺在地上不起的五人,他将薛楠放下。

      “师尊。”他将倒在地上的辞九扶起,而后看向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人。

      床上的林晟已然没了踪影,只留下床上躺过人的褶皱。

      “我没事。”辞九被他扶起,摇摇头,指着其他弟子:“这股香只对心神不宁的人有效,我还好。就是对谢戎可能有些担心。”

      说完,他看去。谢戎背靠墙,头侧着,周身隐隐泛着红色光泽,挥之不去。

      “那妖神机妙算,料到我们会来,她就附身在林晟身上,以此蒙混过关。你刚刚出去是不是去找薛楠了?”

      “对,她在井底昏过去了。”

      “那个井底的可能就是阿黎梦中的那个鬼新娘,她无害,只是在指引你。而另一个就不一样。”

      “就是那个冒充林晟的人。”

      “有你在我就放心。”辞九说着还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我最近在临江宗逼的有点紧,刚好趁这次机会出来,太累了,我先睡会哈。”

      话落,如同将自己的戏演完一般,头垂了下去。

      时卿尘:“……”

      他起身,走到谢戎身前,谢戎侧头,紧绷着脖子,眉头紧锁着,皆是汗,表情的痛苦犹如纵身火海。

      时卿尘的手很凉,抬手敷上他的额头,以缓解他的不安。

      很久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额头了,时卿尘竟有些出神。

      借着这份情感,时卿尘又擦去了他眼角溢出的泪痕。

      谢戎不哭,不是因为他不爱哭,而是总爱隐瞒自己的情绪,总是爱将笑挂在脸上,他的心思猜不透,有时连时卿尘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

      冰凉的触感让谢戎漂亮的眉头舒缓。
      ……

      蓦地,谢戎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般,鲤鱼打挺地站起来,时卿尘推后,皱眉看他:“谢戎。”

      少年马尾微乱,显得几分凌乱美,浑身的那股阴气散去,只是眼角微红,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和着。

      时卿尘却冷声道:“从他身体里滚出去。”

      说完,手中的景天腾空而现,隐隐泛着白光,霜气凛人,令人胆寒。

      “你真的舍得伤害他吗?”“谢戎”像是在慢慢适应这具新的躯体,动作僵硬而无力,慢慢走过来,声音却还是本身的音色,就是多了几分妩媚。

      他走到时卿尘身前,抚摸他的脸颊,贴着他耳畔轻声说:“他现在可是与我心连心,本身本呢。”

      “你就不怕我对他做什么?”说着,他一笑:“他可是拥有纯种的邪性呢,你这么激我,不担心我唤起他那沉睡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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