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断水流 谢戎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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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戎翻城下来时，左手不经意间擦过层墙上的灰烬，伤口揭开，没入血肉。细微的颗粒感与液体相融。他面无表情地将尘土擦去，血液没了阻碍。肆无忌惮的漫溢绽放，顺着手指流下。
“还在那愣住做什么？”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谢戎抬眸看去。
那少年立在廊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韵如寒潭映月，冷浸浸地迫人眉睫。看着他的那面露不耐的容情，谢戎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露声色地走过去。
“这么快？”走到他身边，谢戎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肩：“我曾听别人说那个妖怪挺难抓的，怎么样啊？”
“还好。”蒋淮看了眼他，不经意间抬了下巴：“你怎么样？”
“我也行啊。”谢戎笑着回答。
“嗯，师尊还在闭幽谷等着我们，得快点。”
“哦。”谢戎想了想又道： “明天门派可能会拜入新弟子。”
“新弟子？”蒋淮这回看向他，问道：“谁啊？这新晋的弟子不是才选了吗？”
“你猜。”
蒋淮：“？”
蒋淮和谢戎这两不管是在金水门还是在葬身渊，双方都龃龉不合，水火不容。
“你骗我？”蒋淮正是年少血气方刚年华，最看不惯谢戎这种反其道而行之之人。
而谢戎却最是喜欢看他这种吃瘪的样子。
他佯装一副让蒋淮猜不透的模样，耸耸肩有些无语：“骗你干嘛？我闲的么？”
“那你说是谁？”蒋淮想了想，瞟了眼身旁的府：“林上府的人？”
“嗯…吧。”谢戎说的不明不白，惜字如金。
蒋淮：“……”
刚刚就见他从林上府下来，不会是……
却见谢戎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蒋淮也觉得自讨无趣，尽管很想知道，但一向脸皮薄的要命的他才不会问出这么低声下气的问题。
等着回了闭幽谷看你还装什么。
*
次日清晨。
林镜黎刚从榻上起来，门口就响起一阵匆匆脚步声。
“小姐！快醒醒，林少爷回来了。”
林镜黎还处于梦境与现实交织中，听到这句话后，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林晟回来了？
窗外雪纷纷，林镜黎走过去，枯枝顽强地挺立于风雪下，林镜黎刚想抬手关窗户，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鸟叫声。
“啾啾—别关。”
林镜黎拉住把手的手一顿，抬头看过去。
小鸟轻盈掠影，自然舞者翩翩起舞飞到桌沿上。
身披淡蓝系羽毛，犹如荧海，眼眸晶莹，犹藏星海。
“啾，冷死我了。”
“小you？”林镜黎不明所以地看着它，食海中那机械声没有再出现，而是出现在面前，她一脸茫然：“你是小you？”
“是我。”
“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林镜黎不可置信地看着它。
“啾！系统安排的。”
“啊？”林镜黎有些意外，看着它慢吞吞地飞进屋里趴在桌子上，她还贴心的将窗户关上，走到它面前，将火炉烧开，为它去去寒。
下一秒，林镜黎捧腹而笑。
“欸，你别说还挺可爱。”林镜黎笑着用手指戳它的羽毛，不禁感叹：“嗯！还挺真。”
小you：“……”
*
雪，冬日的留白。
屋檐上层层叠叠的雪花，零零飘落。
林镜黎披着斗篷，斗篷下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你不会冷吗，大冬天的跟我出来？”
“能接受。”小you的声音没了之前的机械，更生动就像一个活动的心脏。
林镜黎看着肩膀处缩成团的鸟雀，不禁联想到曾经看到的那些养鸟日常，没忍不住逗它。
“飞到我手上来看看，嘬嘬嘬。”
小you：“？…………”
转而下一秒，飞到她手上咬人。
“嘶—”林镜黎吃痛，咬牙放狠话：“再咬，嘴巴给你打烂。”
“啾啾啾！……”
林府。
林镜黎从迈进家堂的第一步，便感觉到一股令人难以形容的古怪，她看向堂中的人，林父林母安坐于上，而那个她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哥哥时，看到他的瞬间，她的脚步却顿住了。
“阿黎？”林母从她进来的那一瞬间就注意到了，本想等她进来后给个惊喜，却见她突然停在门口，有些不解：“怎么不进来呀，快来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话落的瞬间，背对着她的林晟转过身来。
真不愧为少年将军，一袭白素衣却穿的身姿挺拔，英姿飒爽。如同历经百战而视死如归的英雄。
他的眉宇之间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霸气。
林镜黎不可置信的看着，眸子瞪大。
可他的身后却立着一身血红嫁衣的女人，她长发如泼墨，头戴红艳纱，发丝间缠绕着几缕冰冷的白气，她那破败不堪的婚裙，红色的裙子搭配无尽鲜血，走过的每一道路都留下她的痕迹。
在他的周身不断徘徊，虽看不到她的面庞，可见到她的那一刹那，林镜黎就能直面的感觉有一道可怖的视线看过来。似乎能洞察一切，那股莫名的阴气也不断徘徊在心口。
“阿黎！”林晟见到她有些欣喜，走上前想去看看她，却见林镜黎有些面色惊恐的退了一步。
这动作实在是太过明显，林晟愣了下，脚上的步伐也随之顿住，他望眼欲穿：“阿黎，你怎么了，过去这么久，难道不认识阿哥了？”
您瞧您这话说的，林镜黎无奈，这怎么去接？
“林镜黎。”林父冷声开口，显然是对她那不尊敬兄长的态度而感到不满意。
林镜黎膛目结舌，很快，她强装坚强地一笑：“哈哈没，我只是见到哥哥有些激动而已。”
“哥，你回来了。”林镜黎一笑。
“原来如此。”林晟像是悠悠叹了口气：“我也是。”
说着朝着她走过来，林镜黎的脚犹如被灌了铅餐难以挪动，慢慢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鬼，慢慢飘到自己面前，佯装掩耳盗铃的透过她去看林晟。
林母莞尔一笑：“回来了就好，你阿黎妹妹啊，可是天天都念着你呢。”
“此话当真？”林晟有些惊奇：“阿黎最近可有好好吃饭休息？”
林镜黎哪还能听见她说什么，耳畔处传来一阵阵阴冷的气息，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心里还不断咒骂着系统。
“这什么鬼？”
系统现在正躲在她衣斗之间，无视了这场令人惊心动魄的危机。
“啾，不知道。”
红纱鬼新娘就这么与她脸贴着脸看着她。林镜黎强压住心头的那股不适感，透过鬼新娘身后的人，让眼神坚定些，她道：“哈哈是的啊哥，这么久没回来，辛苦了。”
“有令妹在我就安心。”林晟温文一笑。
林母见状，立马安排厨子： “竟然林晟回来了，那就先吃饭吧。”
“芽儿，上菜吧。”
这顿饭吃的格外久，林镜黎浑身都觉得不自在，特别是心。一直坐立不安，那鬼新娘自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不管她做什么都盯着她。
为了避免与她正面相撞，林镜黎吃个饭一直垂头。
“阿黎，怎么吃饭一直垂头丧气的，脸都快掉在碗里了。”林晟开口温声问道。
“啊哈哈。”林镜黎抬头，欲哭无泪：“太好吃了。”
林晟被她模样逗笑了，夹了一道菜到她碗里，说道：“好吃就多吃点。”
林镜黎憋不住了，故意将筷子不小心落在地上，刚弯下腰想缓口气，便与趴在桌子底下的女鬼四目相对。
“……啊——”
“怎么了这是？！”林母听到声音，焦急地看过来。
林父看了眼捂着头痛哭无泪的林镜黎，冷声开口：“莽撞。”
“令妹可有事？”手被人扶起，林镜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凝固了，她捂着头从桌底下狼狈起身。
“…撞到头了。”
林母心疼坏了。
“你看你怎么回事……怎马马虎虎的？”
林镜黎强颜欢笑。
“可有事？”林晟想凑近看，却被林镜黎躲开了。
“没事的，哥。”
命苦，你说我就一个高中生啊，怎么就这么折磨她？
若不是她刚刚灵机一动，强装被撞，被那女鬼发现了会不会更惨？
不过很快她便放下心来，因为自从那场小插曲过勾，她再也没有看到那个女鬼了，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始终记忆犹新。
临到饭尾，林镜黎才说出今天的要事。
“父亲，我听闻临江宗与我们相交正好，女儿有此意，想入临江宗成为弟子。”
此言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然沉默下来。林镜黎还咬着筷子，浑然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你要入临江宗？”林晟转头看着她道。
“是。”
“这是为何啊？”林母显然有些不解：“在府上好好的，干什么入宗门的事啊？”
“女儿心胸狭溢，想为此付出些什么，为此心怀天下，以—”
“你一个女孩能有什么心怀天下的？”林父面若冷霜地看着她。
林镜黎一愣。
此言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更糟糕，林母转头推了推林父，温声说道：“别这样跟孩子说，其实也好，阿黎想修行，这样一来矛盾就这么化解了，顺水推舟，我们竟然有这种请求，他们也未必不会通过。”
林父放下筷子，看着她道：“你当真觉得好？”
林母：“正好。”
见没有达成目的，林镜黎有些委屈：“女子为何没有心怀天下的义气，修仙之路难不是为了驱除妖魔鬼怪以侠苍天之意，怎分男女之别？”
“阿黎，好好跟父亲说话。”
林镜黎闻言，有些气急，张了张口又闭住。
林父像是无声的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沉声道：“修行可以，唯独不能去临江宗。”
林镜黎疑惑问道：“为何？”
“临江宗…”林父倏忽停顿，而后过了半晌，像是做了什么心理准备，最后只好妥协道：“罢了，临江宗你去吧。”
闻言，林镜黎眸子一亮，声音有些鹊喜：“此话当真？”
林父淡淡的“嗯”了一声。
林镜黎看了一眼林母，林母和蔼朝她一笑，回头又看向林父。
“谢谢父亲！”林镜黎笑道。
殊不知坐在身旁的林晟嘴角勾了勾。
*
修行路漫漫无望，林镜黎却是期盼。
临江宗可为九派。
一派点苍，以苍天之眼，登峰造极。
二派九天，以行云布雨，斩妖伏魔。
三派无相，以万物而生，万物之灵。
四派移星，以窥探神预，斗转星移。
……
九派听雪，以梅笙问雪，寒光双刃。
断水流有句话叫，每派长老各有所长，所到之处皆是雄奇。
他们都还有自己的独特的名扬，正比如宗主名武大辞，那一派师尊名辞一，二派师尊名辞二，以此类推，九派师尊名为辞九。
都说辞九是最为年轻且最有实力的那一位。
林镜黎开始想，莫不是因为自己是林家的小姐，辞九真的会收她为徒吗？
“若是没有入辞九门下，会不会被重塑任务？”林镜黎问。
“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小you没什么好话的说。
林镜黎：“………”果然这种系统都不靠谱且艰巨挑战性。
*
临江宗临山临水，可谓是人间桃源。
造势巍峨耸立，规模宏大，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每一根椽子都精雕细琢，每一块砖石都历经风霜。
入目皆是美景，古树参天，青石小径蜿蜒曲折。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精美绝伦，整个建筑里有一套贯通的水系，再加上绿树成陰群山呼应。
林镜黎到达此处后四处游走，不禁感叹古人的建筑美。
这里不同云都，简直天壤之别。
主殿内，众览弟子以蓝白相映，边际处银丝勾勒出北斗七星图案。
没想到竟如此大阵仗，林镜黎突然有些无从是从。
“林上府与临江宗关系永好，处以尊主之令，入临江宗门下。
万众瞩目下，临江宗尊主武大辞端坐于上。
“来，阿黎上来。”
林镜黎没想到简单的流程还没走，就被叫上去，她强装镇定，朝尊主温婉一笑，说了声‘是’后，走上前。
旁边传来突兀的声音，林镜黎无意间一瞟，恰好与昨日一见的少年对上。
林镜黎眼神不善的看他一眼。
谢戎大大方方朝她招手，浑然不觉有意。
“这就是你昨日所说的新晋弟子？”身旁的蒋淮开口问。
“对啊，漂亮吧。”
不知为何，蒋淮自顾冷哼一声。
临到宗主身前，武大辞看着她，温声道：“都长这么大啦，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啊，可还记得？”
抱过我？林镜黎当然不记得了，连自己穿过来多久了，她都快记不清了。
“有点印象。”林镜黎答得模凌两可。
辞九混不在乎：“我之前答应过你的父亲，你以后若是想入门，我们都会欢迎你的到来。”
“阿黎，可好想入哪个门派了？”
想到小you所说的入辞九门下，那就会与谢戎有联系。
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倏忽间，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正如晚间的茉莉花一般，林镜黎一愣，看了过去。
远处，站着一位翩翩女子，如此朴实的蓝白相映服饰终究掩不住她那令人胆寒的气质。
林镜黎眼前骤然一亮。
“弟子斗胆欲问九派玉鼎仙尊，可愿收我为弟子。”
武大辞哈哈大笑，“玉鼎仙尊啊。”
说着他朝玉鼎仙尊道：“辞九！可愿收这位可爱弟子为徒？我看正好有个活宝，能与谢戎打成一团呐！”
辞九被问话，上前：“正好！小妹于我第一眼就相中你。”
这话可不能说假，他辞九第一眼见到小姑娘就觉得这人一见如故，一见就那个亲呐，况且她总有一股令他不可忽视的韧劲。
林镜黎看着眼前的玉鼎仙尊，都说他是门下第九，修真界最厉害，岁数最年轻的仙尊。他微微一笑的看过来时，林镜黎便总觉得他的眼里充满了许多故事。
“正好在下弟子薛楠太过寡淡，我想这俩孩子能相处甚好。”
远处的女子闻言，一抬眸看过来，她眉目如刀裁，眼神疏淡，与林镜黎相视时，总觉得仿佛万千不及她眼。
林镜黎毫不避讳的回看她。
谢戎手一手撑着另一只手摸下巴，点头又摇头，模样装怪：“有情况。”
“什么情况？”
“寡淡无味啊淮淮。”谢戎一种过路人的姿态看着他：“琐事见少了，多去民间走一遭吧。”
蒋淮一头雾水。
没想到反应那么大，被他叫这么一叫的蒋淮，当即就炸了：“你说谁淮淮呢？”
“你有……”
辞九回头怒瞪他们一眼：“噤声！”
薛楠没什么情绪的看着新晋弟子，手中的剑心却有些隐隐发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断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