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通感

59、春天 唔…感

　　唔…感觉好像很温暖，像沐浴在阳光里。总觉得自己好像刚才还在很寒冷的地方呀。阿莉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湛蓝的天空恍惚了一瞬。她惊叫着慌张地站起来，“哎呀哎呀！怎么晕倒了！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怎么……”

　　她噤了声，看着眼前的景象，雪似乎刚刚消融，顺着河流敲着清脆的鼓点流下。眼前是绵延的翠绿的群山，阳光下看着斑斓。鼻尖环绕着青草清新的气息和花草的芬芳。

　　阿莉娅愣一会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不是还在冰天雪地中逃难吗。

　　“你醒了。”米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莉娅回头看去，看见米娅、塞巴斯蒂安、芬恩和诺拉都站在身后。“看样子，艾丝黛尔她们应该解决了。”
　　“那黛尔在哪里？”阿莉娅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艾丝黛尔的身影。

　　“殿下不在，丝卡蒂陛下也不在。”格蕾丝说道。“我们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们。”
　　“塔西亚也不在。”诺拉说道。

　　“她们不会出事了吧？”阿莉娅凝重地说道，“是大家都在这里了吗？”

　　“我们已经派人去清点人数了并登记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奥罗拉说。

　　“再等等吧，也许她们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等她们处理好了，说不定就回来了。”
　　“也只能如此了。”塞巴斯蒂安说道。

　　“那现在…是要做什么…这些建筑都已经复原了吗？”阿莉娅向着四周转了转，长长地叹了口气，“哎，这下可以歇下来了。”
　　“是…是呀。终于…还算圆满…地结束了。”芬恩说。阿莉娅想了想问道，“你们不用去阻止王国复建吗？”

　　格蕾丝：“我们是陛下的亲卫，不会干涉政治的。”

　　“啊这样，那我们一起等她们吧。”阿莉娅在草坪上坐下来。她的手撑在柔软的草坪上，不再是冰凉的、刺骨的雪。泥土的气息让人感受到生命的芬芳。

　　米娅看着在草坪上转着圈的露缇们，又望向一望无际的远方，“之前我不是有接受到艾丝黛尔的预言，我试试占卜，能不能联系上艾丝黛尔。”

　　阿莉娅眼睛亮了起来，她凑近米娅，“太好了太好了，有黛尔的消息就好呀。”

　　米娅喊了露缇们一声，嘱咐了她们几句什么，小精灵们欢快地飞走了，再回来时带来了几株苦艾。
　　米娅拿出她的水晶球，她将双手虚放在水晶球上，闭上了眼睛，水晶球发出神秘的紫光。
　　众人都站在米娅身旁，全神贯注地看着水晶球。

　　突然光芒强盛起来，四周漂浮着金色的光点，众人偏过头捂住眼睛，等到光芒黯淡，再将头转了回来。

　　艾丝黛尔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上面点缀着金色的暗纹，头发不再挽成侧丸子头，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随风漂浮着，发尾处发出金色的光。

　　“黛尔！”阿莉娅冲上去抱住了她，艾丝黛尔微微回抱住她，“好了，先放开我吧。”

　　“殿下，陛下呢？”格蕾丝问道。

　　“…她已经成为世界树了。”艾丝黛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我们还需要再做一件事情。请你们帮帮我。”

　　“世界树…？！”阿莉娅惊呼了一声，其他人也睁大了眼睛。
　　“嗯。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我们抓紧时间。”艾丝黛尔的脚尖缓缓踏入地面。

　　“什么事情？”米娅看了会儿水晶球，把它收回，侧过头问道。

　　“我需要去联系所有的人，希望他们在一个统一的夜晚，在一个法阵里。”艾丝黛尔说道，“我把灵魂还给他们。”
　　“你成为命运之神了，是吗？”米娅问道。艾丝黛尔点点头，看向神色严肃的众人，“是不是很难？”

　　“联系各国国王很快就可以做到的。”塞巴斯蒂安笑着说道。阿莉娅打了个响指，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打起点精神来呀！我们已经越过了寒冬，现在是春天了。”

　　“是呀，冬天都熬过去了，没道理迎不来春天。”诺拉也笑着说。

　　奥罗拉：“殿下，既然陛下不在，我想您可以亲自去联系各国首领。我们的话恐怕对她们来说可信度不高。”
　　艾丝黛尔思索了片刻，“我一个人时间肯定不够。”
　　“我们可以马上联系约兰全境的空间系有灵者，带着您造访十六国。”格蕾丝提议道。
　　艾丝黛尔点头，“马上定下去吧。”格蕾丝迅速带着奥罗拉传送走了。

　　“殿下需要？”首相问，“你们去下达任务吧。”首相在文件上盖了章，格蕾丝带着文件去找声传类有灵者。

　　约兰人对艾丝黛尔历来爱戴，听说是艾丝黛尔殿下的任务，都积极地报名参与了。众人围着艾丝黛尔夸了夸她素白的新衣，艾丝黛尔无措地一一道谢，最后带着一队的人出发了。

　　他们先去了伊格斯利亚。伊格斯利亚的女王贝丽丝与丝卡蒂是多年的好友，时常互通信件。艾丝黛尔说明缘由后，她很快就同意了。“唉，不知道还不能见到丝卡蒂。”贝丽丝说。
　　“一定还会再见的。”艾丝黛尔道。

　　接着是芙尼亚，芙尼亚先前也是以预言闻名的国家，艾丝黛尔思考了一下，直接向芙尼亚的国王下达了神谕。
　　看着芙尼亚国王深信不疑的神情，艾丝黛尔扶额感慨道，“…真是方便啊。”

　　再是赫尔斯、礼洛尔德，艾丝黛尔向他们说明了缘由，“…虽然带来灾难的雪已经结束了，但命运仍然没有掌握在人们自己手中。我以现任命运之神的名义起誓，该法阵只为将灵魂还与你们。”
　　兴许是刚刚经历了混乱，人们也十分向往和平与自由。也或许是在灾难中，各人民的心前所未有地联结在了一起，艾丝黛尔此行并未遇见什么困难。

　　虽与湖拉瓦特的查理伯爵有些过节，但湖拉瓦特的国王也并非是分不清形势之人。“我为查理先前的无礼向你道歉。”他说。
　　艾丝黛尔摇摇头，说她早不在意了。

　　就这样过了十三国，连一向好战的卡耶尔也没多犹豫。“我想不会有人在这件事上开玩笑。”他说。
　　“感谢信任。”艾丝黛尔点头回复道。

　　直到艾丝黛尔抵达伽西利亚，教皇似是对自己信仰的神明突然换了一个人这件事有些恍惚。
　　艾丝黛尔并不催促，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
　　光透过教堂顶的花窗玻璃五彩斑斓地散下来，艾丝黛尔白衣上金纹熠熠生辉。
　　“…我明白了。”教皇闭了闭眼说，“伽西利亚没有多少人了。伽西利亚应该是最早被雪覆盖的地方。”
　　艾丝黛尔眉眼暗淡了一瞬，说了句节哀，“我会将他们的灵魂一并归还的。”
　　教皇将双手放在胸前向艾丝黛尔致意。

　　艾丝黛尔抵达尔米不达亚时，贝雅特丽齐正在给她院子里的花浇水，珀西也在这里。
　　“啊这样。我知道了，三天后的晚上十时对吧？”贝雅特丽齐说。
　　艾丝黛尔点点头，“感想你的信任。”
　　贝娅特丽齐摆摆手，“灾难忽然消失了，我猜肯定是有人做了什么。我们本就没帮上什么忙，此时更应尽一臂之力。”
　　艾丝黛尔摇摇头，“你们的坚持让更多人活下来了，怎么会是毫无意义的呢。”
　　“你不用多走一趟典法了，我回去和诺亚陛下说。省得他这个小心眼又想起之前的事为难你。”珀西说。
　　艾丝黛尔点头，“也好。”

　　三天后的九时三十分，艾丝黛尔站在了约兰的观星台。阿莉娅看着楼下乌泱泱的人群和法阵，问道，“黛尔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感觉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如果是黛尔掌管命运的织线，我相信黛尔是不会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的。”

　　艾丝黛尔的发丝逐渐变长，再变成金色，她摇摇头，“正是因为这样和先前没什么不同，才要这样做。这样只是将你们的命运从一个人手里移交到了另一个手里而已。命运应该被掌握在每个人自己手里，生命本就是毫无规律可言的。”

　　“知道结局的一生是如此冗长。”她说。

　　阿莉娅似懂非懂地点头。艾丝黛尔接着说，“虽然顺着命运的丝线运转平凡而又平和，自己选择又总是得冒风险和负责任，你愿意接受既定的命运吗。”

　　“不。冒险的生活很有意思呀。”阿莉娅毫不犹豫道。

　　“选择是一件有风险又有意思的事情。”艾丝黛尔说，“我们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掌握了自己的人生。”

　　十时整，千万的法阵都在此刻闪烁。

　　艾丝黛尔的头发已经全部变成金色，光芒汇入她脚底的法阵。随着灵魂过渡到每个人的身体里，艾丝黛尔的发丝又逐渐变回原本的颜色，她觉得似乎轻松了许多。

　　她想起塞莱斯汀的最后一段话。

　　“你们最开始都是我梦境的衍生物，出于我对美好文明的向往。但从第一个脱离轨道的人去冒险开始，我想你们都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人类的力量在偌大的世界里显得渺小，确又因能动显得伟大。”

　　她抬眼看见满是星星的天，它们现在就是普通的星星，不再负担着任何一个人的灵魂，它变得那样轻，却又那样重。

　　“恭喜你做到了。”她听见丝卡蒂柔和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世界不再源于任何一个人愿望或梦境，它只是一些看得见的土和壤，吹得到的风和雪。

　　再也没有那样的雪，降临在这片土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