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通感

60、尾声 01

　　01
　　伊格斯利亚的岛屿轮廓酷似一个爱心，因此也称作“爱心岛。”因为这样一个浪漫的名字，这里成为许多情侣的度假胜地。
　　这里的海岸线细碎绵长，阳光照在海滩上，沙子也变得金灿灿的，海水和天空一样蓝，看不见明确的分界线。

　　艾丝黛尔穿着衬裙和丝卡蒂一起躺在海滩上。她感受沙子在日照下升起的温度，感受着丝卡蒂冰凉的手心逐渐变得温暖，看着丝卡蒂因常年虚弱而苍白的脸色也在阳光下变得红润。

　　丝卡蒂在那天夜里回来了，她脱离了世界树，现在和之前一样是一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那么现在那棵树…？”阿莉娅好奇地问道。
　　“就是一个普通的树而已。”丝卡蒂浅笑道，“它只是世界的地基，不承载任何人的梦，也不决定任何事情，一个真实的事情成为了世界的本源。”
　　艾丝黛尔不再拥有预言的能力，按道理应该变成了一个无灵者，但是她依然可以使用法力。

　　事情结束之后，她和丝卡蒂终于闲了下来，丝卡蒂一身轻松地将事情交给了首相，留首相在雪兰忧愁忧思、筋疲力尽。

　　“按道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度个蜜月？”丝卡蒂唇角噙笑，脸上洋溢着幸福到梦幻的神情说道。
　　艾丝黛尔看着丝卡蒂的神情愣了神，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于是两人开始敲定行程。

　　典法呢，典法怎么样？艾丝黛尔提议。

　　丝卡蒂说典法很近随时都可以去呢，再说典法和约兰历来是世仇，何苦去讨嫌呢？

　　艾丝黛尔想想也是，于是又看向地图的其他地方。

　　那么，伽西利亚？艾丝黛尔又说道。

　　不是已经去过了么，丝卡蒂想想道，况且那边的气候和景色和约兰也差不多吧。

　　遂放弃。

　　这时候艾丝黛尔不免庸俗地想起登上多琳日报的情侣度假胜地——爱心岛伊格斯利亚。她想和丝卡蒂牵手在海滩上漫步，蹲下来捡起五光十色的贝壳，感受海水的涨落，直到光线消散，再眺望这悠远的星空。
　　伊格斯利亚，好不好？艾丝黛尔说。

　　丝卡蒂目光悠然流转，眉眼间带着点笑，好啊，她说。

　　艾丝黛尔低下头不再去看丝卡蒂的眼睛，脖子爬上绯红。

　　那么怎么去呢？坐马车吗？丝卡蒂问道。东边，东边我们没去过吧。

　　没有，艾丝黛尔说，早些年在西边打仗，没怎么往东边走过。

　　东边的邻国基本都与约兰交好，除了一些公务出行，艾丝黛尔和丝卡蒂都怎么去过约兰东部。公务出行自然也没机会去漫游。

　　那么，徒步？丝卡蒂思索着说。
　　那样太慢了吧。艾丝黛尔否决道，马车也可以看沿途的风景吧。

　　愉快地决定了出行的工具，艾丝黛尔开始担忧起沿途的安危。

　　带上格蕾丝和奥罗拉吧，她们一直都随你出行，能保障你的安全。艾丝黛尔说。

　　这怎么能一样呢。丝卡蒂说，这是私人行程，怎么能让她们跟着呢。

　　她们听到会难过吧，艾丝黛尔不着调地想。

　　再说，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丝卡蒂笑着说。艾丝黛尔觉得她的睫毛好像飞舞的蝴蝶在她的心尖颤动。

　　她再次被折服，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就开始后悔。约兰唯二皇室直系独自外出，简直是给人送靶子，她想。

　　不过她私心又觉得很高兴，事务繁忙，她和丝卡蒂独处的时间实在太少，她非常，非常向往这次的旅行。

　　兴奋过后又再次后悔，这样为难也太鲁莽了，万一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艾丝黛尔忧心地看去，丝卡蒂掀开车帘看着外面，她的眼眸中反映出外面的金色，看上去好像真的很高兴，不再是仅仅浮在眼底的笑意。

　　到了约兰东部的港口斯里那，只需要乘船度过小小的海峡，便可抵达海上邻国伊格斯利亚。
　　船长是个爽朗的人，站在驾驶室和艾丝黛尔和丝卡蒂聊起来。

　　“哈哈，我们一年会接很多去爱心岛的人。你们正好赶上了好时候。这时候海岛的景色很美，也没有到旺季。”他说。

　　“是呀。”丝卡蒂附和着说。
　　海风吹起丝卡蒂的蓝色的发丝，与天空连为一体，好似整片天空都是她的长发，云朵和小鸟都是发的点缀。
　　风野吹乱了艾丝黛尔一丝不苟梳好的头发，灰色的、蓝色的，在一起交织，就像乌云交织其中。

　　抵达伊格斯利亚后，这场旅游最终还是多了“公务”的成分。
　　艾丝黛尔正巧想起在这之前贝丽丝女王询问何时才能再见到丝卡蒂，她告诉了丝卡蒂，问她要不要去看看贝丽丝。

　　丝卡蒂于是和艾丝黛尔一起去拜访了贝丽丝，贝丽丝看见丝卡蒂很高兴。

　　“我第一次见我的笔友呢！”贝丽丝如是说。

　　贝丽丝拿出了一些以往的信件，艾丝黛尔看着那些贴了邮票的信件，想起关于信件的一点往事。

　　以后我也要给丝卡蒂写很多信，艾丝黛尔暗戳戳地想。

　　造访完贝丽丝，她们此行才真正开始了。

　　海岛上到处都是情侣的身影，有人在日落处接吻，有人在海滨为情人弹琴，有人只是牵着手在漫步。
　　艾丝黛尔悄悄牵上丝卡蒂的手，和她一起在海岛上闲逛。

　　艾尔喜欢这个花环吗？丝卡蒂在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处停下，开口问道。戴上一定很好看吧。
　　丝卡蒂戴上一定也很好看，艾丝黛尔想。
　　小女孩扬起灿烂的笑脸，说，“买两个吧姐姐！两个姐姐这样好看，花很衬你们！”
　　好吧。丝卡蒂笑着说，那买两个吧。

　　丝卡蒂从小女孩手中取过花环，将它戴在艾丝黛尔的头上。

　　伊格斯利亚海湾特产的金色伊诺花的形状胜似繁星，当地人把它做成各种饰品边编头发里，伊诺花在之前也被称作“神之花”，伊格斯利亚的各种庆典和祭礼上都有它的身影。
　　即便现在已经不是有神存在的时代，这种金色的花仍然很受欢迎。

　　他们是不是有在商议把人们在新世界里醒来的那一天设立一个节日？艾丝黛尔抬头将花环放在丝卡蒂的头顶，想起这种花的故事，询问道。

　　是的。丝卡蒂点头。过几天我也得去开会呢，哎真是，我以为等我回来了已经有人顶替我的位置的。

　　谁又能顶替你呢，艾丝黛尔说。不过假期就不要想工作的事啦。

　　02
　　短暂的假期迅速结束了，丝卡蒂放了首相三天的假，自己开始处理相关事务。

　　艾丝黛尔现在少了一项占星的工作，比以往清闲许多。于是她决定去看看阿莉娅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艾丝黛尔来到与阿莉娅初遇的那个典法边境城市，这里还是有许多红色的建筑和许多红色头发的热情的人。

　　艾丝黛尔其实也不确定阿莉娅是不是会在这里，凭着某种直觉和记忆，艾丝黛尔穿过小巷，来到先前阿莉娅带她来的小屋。
　　艾丝黛尔的运气似乎没有因为失去占星的能力而变差，小巷深处的小屋冒出点点炊烟。

　　艾丝黛尔敲响了小屋的门。

　　“请稍等！”门里面传来阿莉娅轻快的声音，不久，门嘎吱一响，打开了。阿莉娅头发像火红的火苗一样凌乱，她惊讶了一瞬，马上又露出开心的笑容。

　　“黛尔呀！快进来。”
　　艾丝黛尔走进小屋，小屋里温暖明亮，窗台的花开得正好，看得出来被房子的主人用心地爱护着。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艾丝黛尔问道。
　　“我加入魔法协会了。我还是决定做一个冒险家!”阿莉娅笑着说，“虽然之前有教堂想招聘我去做厨师，但是我想了想，我不是很喜欢这个职业。”

　　“那天听了你的话，觉得我既然有喜欢的事，就得努力去争取一下。虽然可能没有太稳定的经济来源，不过我过得很开心啦！”
　　“那很好啊。”艾丝黛尔说。

　　“我前几天去找塞巴斯蒂安玩啦。”阿莉娅端出一杯茶，“这是我在里兰买的茶，黛尔你尝尝。之前不是说没有好好逛典法的首都里兰？几周前接了协会一个任务，在里兰那边，我在路上碰见了塞巴斯蒂安，和他聊几句，他带我逛了一圈。”

　　“塞巴斯蒂安在写书哦。大概是讲这次的事情的？不知道是记叙文还是说明文。”

　　“他的研究呢？”艾丝黛尔抿了口茶，茶叶的清香涌入鼻尖。

　　“现在对于世界本源的研究，我想没有学者会比他权威。”阿莉娅说。

　　艾丝黛尔想想也是，于是点点头，想了想问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米娅？”

　　阿莉娅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说道，“黛尔！你怎么知道我正好接了索亚塔的任务！还有芬恩和诺拉呀。”

　　“啊，这样的话。要不要喊上塞巴斯蒂安？”艾丝黛尔说。

　　“我也想呀。我喊过他打算去找你们玩，可是他最近太忙了。”阿莉娅说。

　　时隔一年左右，她们再次踏上索亚塔的土地。

　　“你说米娅还在她之前那个占卜店么？哎，是所有预言类的有灵者都失去这项能力了吗？”

　　“是的。”艾丝黛尔点点头，“现在有很多国家在拟定对预言类有灵者失业的补助政策。”

　　“那米娅也许没有开店了。”阿莉娅沉思道，“不过她家大概也在那里吧。”

　　“哎？那是米娅的店吗，好多人！”阿莉娅惊呼道。
　　米娅的店前排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和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呃…这是在干什么？”阿莉娅楞神问道。
　　“这里的香料特别好！也卖调好了的香水哦。”前面排队的人回答道。

　　阿莉娅和艾丝黛尔对视了一眼，阿莉娅看着还有些不要相信，“米娅…真的会卖香水么？”

　　“占卜用的香料放着也是放着吧。”艾丝黛尔说。
　　阿莉娅点点头，“…也是。”

　　“香料在左边，香水可以进屋选购…”米娅说着抬头，“…是你们啊。”

　　“嗨米娅！好久不见！”阿莉娅挥了挥手。

　　艾丝黛尔挑了凭香水闻了闻，唔，好像铃兰花的味道，丝卡蒂应该会喜欢的。她于是拿出钱包准备付钱。

　　“送你了。”米娅说，“闲聊的话等我打烊吧，后面人还等着呢。”

　　“好吧，不打扰你了大忙人！”阿莉娅冲米娅吐了吐舌头，拉着艾丝黛尔离开了。

　　“完全不用担心米娅嘛！”阿莉娅说。“我们先去找芬恩他们吧。”

　　艾丝黛尔点头，“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我知道芬恩当学徒的裁缝店，我们去看看吧。”阿莉娅说。

　　“芬恩？”裁缝师傅说，“那孩子不在这里做学徒了。”
　　“哎？那他去哪了啦？”阿莉娅问道。

　　“他？应该是去…”
　　“师傅，你的…的信。”远处吹来一阵风，芬恩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哦，说他他就来了。他现在在干信使，这才是能力对口吧。”
　　芬恩将信交给裁缝师傅，面向艾丝黛尔她们，“你…你们找我吗？”他问。
　　“对呀！好久没见面了，你还有工作吗？我们边走边聊吧。”阿莉娅说。
　　“没有…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封信。”芬恩说。

　　“你在做信使？这和你的特能很适配呢。”艾丝黛尔说。
　　芬恩挠了挠头，点头道，“我…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旅途中的风很…很舒服。其实…在这之前，我还取干过…家政，吹…吹风扫尘什么的。”

　　“最后…试着去送信，真心…地喜欢这个工作。”
　　“那很好啊！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很不容易的。”阿莉娅说，“能做喜欢的事就更难得了。”

　　芬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诺拉…在教堂，我带你们去找她。”
　　“诺拉…从学院毕业后，到教堂做了牧师。”芬恩带着她们到了教堂。
　　教堂里诺拉正在倾听一个人的忏悔，芬恩、艾丝黛尔和阿莉娅站在教堂外等她。
　　诺拉走出来，“哥哥。黛尔，阿莉娅。”

　　“好久不见呀，诺拉。”阿莉娅轻快地说，“正好米娅那边也快忙完了吧，我们过去找她，然后吃个饭吧。”

　　众人都没有异议，走到了米娅的店铺前。
　　艾拉扑棱这翅膀帮米娅收拾外面的店铺，黛西用亮闪闪的法力收拾啦店铺里面。
　　“你们都来了。”米娅说。

　　“走吧走吧，我们去吃点什么？”阿莉娅拉着众人说。
　　“要试试索亚塔的特色餐厅吗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诺拉提议道。
　　“好呀。”阿莉娅点点头。

　　“米娅怎么想到开香水铺的？”艾丝黛尔好奇道。
　　“其实最开始还是有些烦躁，我其实很爱我的特能，占卜对我来说很有意思。不过我发现我调香还挺有天赋的。”

　　“那也很好呀。”诺拉赞许道，“找到自己擅长的事也不容易。”
　　“大家的生活都有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呀！”阿莉娅笑道。

　　艾丝黛尔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饭菜，阿莉娅在和米娅打趣，不出意外米娅又白了她一眼，芬恩替妹妹夹了远处的菜，磕磕绊绊地嘱咐小心烫，诺拉笑着回应着，远在典法国家图书馆的塞巴斯蒂安正在撰写他的第一本学术著作，在约兰的丝卡蒂正和首相商讨着未来约兰发展的方向。

　　或许在爱心岛的海岸正有情侣在星空下接吻。

　　新世界一片欣欣向荣，艾丝黛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