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通感

58、新梦 “用你

　　“用你的梦，来铸造一个新的世界吧。”塞莱斯汀的身影飘向丝卡蒂，停在她的面前。

　　丝卡蒂看着塞莱斯汀，塞拉斯汀看不清五官的脸似乎露出浅浅的微笑，若有若无地让人感受到丝丝忧伤。

　　“可是…那，丝卡蒂还能离开世界树吗？”艾丝黛尔着急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离丝卡蒂更近的位置，皱紧了眉头问道。
　　“成为世界树了，当然不能再离开了。”柏拉希文回答道。

　　“你这些年，会觉得孤独吗？”丝卡蒂侧首轻笑，柔声问道，似是有些好奇。
　　塞莱斯汀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显现出讶异，又弯起眼睛笑了，“怎么会好奇这个？我其实没觉得特别孤独。事实上，我一直在沉睡，直到你打破我的幻梦。”

　　“因为你醒了，所以世界树才开始紊乱么？”丝卡蒂若有所思道。“大抵如此吧。”塞莱斯汀说，“那么，做出决定吧？”
　　艾丝黛尔紧张地看着丝卡蒂，抿紧嘴唇。目前看来，这似乎…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可是，想到丝卡蒂要忍受日复一日的孤独，自己以后也无法与丝卡蒂见面，她的心里在叫嚣着阻止丝卡蒂。但外面应该早就开始崩塌了吧…时间紧迫，不这样做又怎么办呢？一定有…一定有更好的办法，一定有不用丝卡蒂，也能保护世界的办法。

　　塞莱斯汀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冲她笑了笑，“如果你害怕她孤独的话，留下陪她怎么样？”
　　丝卡蒂抬眼看她，眼神冷了几分，“什么意思？”
　　“需要有人继承世界树的位置，命运之神的位置也得有人继承呀。”塞莱斯汀笑着说，“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妹妹嘛，让她留下来陪你吧？”

　　“我可以的。”艾丝黛尔怕丝卡蒂拒绝，立马答应道。

　　柏拉希文睁大了眼睛，她急忙站起来，甚至没来得及放稳塞拉菲娜，“你说什么？那我们呢？别忘了，我们可是人类意志的集合体，我们消失了，人类也会失去意识的。”

　　塞莱斯汀：“只需要把你们的能力交给艾丝黛尔就好。她已经开始拥有预言的能力了，不是吗？”她看向艾丝黛尔，“先前你的预言是接受的指令，现在才是真的预言。或许因为你和丝卡蒂的关系…她早就选中了你做她的守护神。”

　　柏拉希文有些恍惚，不可置信地坐下去，蹲坐在塞拉菲娜身边。
　　“她们大概是源于我对文明毁灭的恐惧…所以萃取了人类的灵魂来推演完美的命运。”塞莱斯汀回忆道。

　　丝卡蒂沉默着，好像在思索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整个空间内异常安静，塞莱斯汀静静地站在树下，看着丝卡蒂和艾丝黛尔。
　　无限的时间与空间让人觉得辽远而空旷，好像过去了很久，也许也就是一瞬，丝卡蒂问道，“你想我成为世界树吗？艾尔。”

　　艾丝黛尔担忧地看着她，想到上面人的处境，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丝卡蒂。丝卡蒂低头轻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吗？不愿看到这些人就此泯灭，也不愿看到我困于方寸之地…艾尔，你真可爱。”

　　丝卡蒂弯眼笑了，和星空一样幽蓝的睫毛上跳动着点点金光，她向艾丝黛尔伸出手，“请你成为守护我的神明吧。”

　　艾丝黛尔将手放在了丝卡蒂的手心，握紧了她的手，默认了她的决定。

　　一名白发少女站在了柏拉希文旁边，“看来是要解决了吗。”柏拉希文寻声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塔西亚淡然的神色。
　　“…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我们马上就要消失了。”柏拉希文低下头说。
　　“如果这样可让他们摆脱命运，我甘之如饴。”
　　“…随便你吧。”柏拉希文叹了口气，“是得把灵魂还给他们了。”“做自己灵魂的主人，听起来就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呢。”塔西亚闭上了眼睛。

　　“叙旧就到此结束吧？”塞莱斯汀打了个响指。世界树散为万千金光。三女神的身影变得虚幻，最后也化作金光混在其中。

　　“那你到时候记得每天跟我说说话呀艾尔。”丝卡蒂说道。艾丝黛尔点点头，凝重得看着丝卡蒂。“也许你觉得这样似乎很对不起我，不过我本来就是一片碎片而已，这本就是我的责任。”丝卡蒂指尖轻轻捻动，眼睛里漾出笑意，“反倒我觉得，因为我而让你成为命运之神，显出了我想要你留下陪我的私心呢。”
　　“只是觉得，怎么能让你承担我的选择的责任。”
　　“这也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丝卡蒂看着艾丝黛尔，柔声道，“我想，和你生活在没有灾难世界。”

　　艾丝黛尔一愣，点点头，我也想和你生活再幸福的世界，她想。即便只是在世界树存在的空间也好呀。

　　“好了，来吧。”塞莱斯汀的身影也变得虚幻起来。“现在是灵魂返乡的时间，也许你们能看见逝去的亲人的灵魂哦？来吧，艾丝黛尔，我把他们的灵魂交与你。”

　　艾丝黛尔伸出指尖雨塞莱斯汀的手指相抵，她缓慢闭上眼。

　　阿莉娅搀扶起一位老人，忽然觉得身体一轻，她抬头望去，发现很多人的头顶都出现了金色的光明，开始向天空汇去。
　　她转眼看去，瞬间眼眶湿润了，“奶奶…”已经逝去的奶奶的魂灵透着温暖的金光，她和蔼地笑笑，也化作万千光芒中的一缕了。
　　“忍住，不要哭，会被冻住的。”米娅说，“看来她们开始行动了。”
　　阿莉娅吸了吸鼻子，努力让眼泪不要流出来，“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艾丝黛尔看见了许多人的灵魂，有早年战场上战死的战友，童年的好友伊芙，以及逝去的父亲。

　　艾丝黛尔有些想哭，她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他们重逢。
　　“不要哭孩子，你做的很好。”维西说。
　　艾丝黛尔摇摇头，“丝卡蒂做得更好。”
　　“她当然也做得好，你们在不同的领域履行自己都责任，没有什么好比的。”

　　艾丝黛尔又点点头，许多的灵魂汇入她的手心，等到光芒快要散尽的时候，艾丝黛尔觉得有些不对，“…母亲呢？”她问道。
　　这里来往的许多灵魂，没有薇薇安的身影。
　　维西面露难涩，没有说话。艾丝黛尔感觉到了什么，问道，“…她在哪里？”

　　“预言的代价是消耗灵魂，你的灵魂却是完整的。”塞莱斯汀的声音再次响起。“早在很早的时候，薇薇安就和你互换了灵魂，一部分是你先前占星时所吸取的，一部分也许是她自己过渡给你的。所以你先前在预言时，消耗的是薇薇安的灵魂。你才会在有些时候，做出一些你母亲习惯的动作，是吧？”

　　艾丝黛尔险些站不稳，她摇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原来早有人在为她的选择而付出代价。如果…如果知道是母亲的灵魂，那么她也许不会这样频繁地使用预言。为什么呢。

　　“别难过。我想薇薇安很乐意做这些的，就像你愿意也做这些事情一样。也不单单是为了你才做这些事，是为了我们共同生活的世界啊。”维西安慰道。

　　艾丝黛尔抹了抹眼泪，点点头。为了这么多人所付出的一切，此刻也不能再退缩。

　　维西也化作光芒汇入艾丝黛尔的指尖。
　　原本的世界树瞬间枯萎腐烂了，丝卡蒂站在原本世界树的位置，她闭上眼睛，她的脚尖逐渐变成树干的样子，发丝化作树木的枝桠，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大，快要撑破这整个空间。

　　地面加速裂开，金色的枝桠冲了出来，米娅躲开裂缝，快速回到避难区附近。

　　“这是怎么了？怎么崩塌的速度又加快了！”阿莉娅一边叫道，一边躲开这些毫无规律的裂缝。

　　“原先的世界是一场虚幻的梦，在整个宇宙中并找不到它的位置。希望你们能打破这个虚幻的空间，去到一个真实的世界。”塞莱斯汀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了，“永别了，我的故园…还有可爱的小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