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喜欢她 怎么成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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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时，余音只要一闭上眼，明亮刀尖划破角落阴暗的画面就不断在眼前浮现。
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还是放心不下，趁时间还不算太晚，她在手里找找程简的名字。
【你真的没事吗？】
她刚开始估量那一刀的威力有多大，下一秒就弹出新消息。
【没事，擦破点皮而已。】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哪有这么脆弱。】
这话要是骗骗别人还行，偏她亲眼目睹整个过程，那被血染深颜色的校服面料，她看得清清楚楚。
可能男孩子都把“流血不流泪，有泪不轻弹”当作人生信仰。
既然他再三强调没关系，那就不必再操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余音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还是在药箱里一顿翻找，拿了消肿药膏又觉得用不上，又抓了一把创可贴，看了眼祛疤膏，似乎也能派上用场。
最后拿袋子，零零散散装了一兜，才心满意足地去学校。
依旧没有好天气，校门口的这条坡路每到雨天就变得人群拥挤，倾盆而下的雨水顺着五颜六色的伞面肆意泼溅开。
余音尽力躲避着各处而来的雨水，躲来躲去也是无用功，右边的肩头还是被打湿。
干脆远离人群，等人少的时候再走。她往屋檐下走，边收伞。
只是没想到大家和她想的一样，没多久，屋檐下就站了不少人。
旁边的三两男生偷偷用余光打量她，余音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把头扭向另一边。
屋檐下躲雨的同学越来越多，大家窃窃私语的话题也慢慢有了主角。
“我刚刚看见程简被几个人堵在巷子里，看那几个人的打扮不像是学生。”
这不是昨晚发生事情吗？
余音悄悄往声音来源处挪了一小步，心中警觉。
“他惹到外校的人了？不过他平常也不会主动惹事啊。”
“去看看呗，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惹到哪个霸王了，说不定还能帮他喊外援。”
......
看男生们扎堆似的往小巷的地方走，余音心头一紧，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双脚也不自觉地跟着大家的方向走。
男生们个高，她站在最外圈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见程简一贯张扬又嘹亮的嗓音。
“怎么，打不过就专挑落单的啊！以多打少，赢了也丢人——”
巷子里传出的一言一语听着很激动，而把巷子口围住的男生们也嘁嘁喳喳，说个不停。她竖着两只耳朵，也很难再听见程简的声音。
站了好一会儿，男生们也没有震惊或起哄的动静，余音便猜程简的情况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至少不像昨晚激烈。
男生们因为没看到预想的打架画面，兴致缺缺地离开。
人群散开后，余音才有空隙看见被混混挡住的程简的侧脸，他的嘴角依旧高高扬起，明明寡不敌众，眉眼间却没有半点怯懦。
“......我现在没空，晚上我一个人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行，今晚我要是没找到你……那你的朋友总有落单的时候。”
程简和人达成了单挑的约定，那群混混们竟然也遵守，纷纷转身，朝巷子外走来。
混混放的狠话在余音的耳边不住回荡，也害怕昨晚程简对她的告诫会变成真的。
她赶忙垂下头，混进人流中，走进校门。
到教室门口，程简居然比她先到，余音在心中惊叹，程简不仅胆子大，脚步迈得更大。
她正琢磨着要怎么和他说，自己看见他和别人约架。
可程简和同学聊天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轻松自在，哪有半点担心。
也许他有办法？
余音拉开椅子，把组织好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
她低头在书包里找装着药的袋子，一包手帕纸同时出现在眼前。
“你校服湿了，擦擦吧，别感冒了。”
程简边说边帮她抽出好几张，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她道了声谢，接过纸巾的同时把袋子放在桌上，“不知道你用得上哪些，所以都拿了一些。”
程简把袋子打开看了看，随即挑起眉：“这么贴心，谢啦。”
他没有追着问东问西，没有以这些药为由借机向同学炫耀，没有像平常一样喊她“大明星”。余音反倒有点不适应。
她翻开书，偷瞄他一眼，没承想，被捉个正着。
“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看我长得帅呗，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脸上有脏东西。”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有点自恋。”
“那你脸上也有点……有点漂亮。”
他又开始吊儿郎当的做派，逗她玩。余音虽然冷言回应，但也放心许多。
原以为程简是觉得她帮不上忙，所以不告诉她早晨在巷子里遇到的人和事。
可到课间，中午，以及各种和江雀说话的时间，他都只字不提自己的麻烦事。
他虽然平常没个正经，但也不至于傻到白白送上去让人家打。
而且他爸爸是学校主任，说不定程主任会帮他把这事情摆平，以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手段。
思绪越发混乱，余音对着空气呲了呲牙，决定不管他了。
*
教室和办公室并不在同一栋楼，两栋楼之间没有连廊，余音一手抱着作业，一手将滴水的雨伞伸出屋檐外抖动。
走在楼梯口，意外听见身后响起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她在心里呢喃过许多遍。
像是上天故意安排好的。
同样的雨天，同样站在屋檐下，这次他同样没带伞。
余音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个画面，但都没有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理好表情，迈出略微僵硬的双脚走向两个正犯愁的男生，内心忐忑。
“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用我的伞。”
她觉得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干哑，赶忙抿住唇，露出最得体的微笑。
两个男生闻声回头，看着她和她手里的雨伞，其中一个男生指着她，惊呼道：“你就是余音！”
发出惊叹的男生被旁边人撞了下肩膀，余音的心也跟着颤了下。
她不敢直视那双温润却略带茫然的眼睛，便从睫毛根部偷偷去看。
谭应钦的校服拉链总是卡在胸口到下巴的中间位置，露出长长的脖颈和白色的衬衫领口，稳重得体。
不像程简的校服总是松松垮垮地敞着，要不就是拉链拉至最顶点，往下翻折的校服领口上方是一张过分得意张扬的笑脸。
“好巧，我记得那次见面也是雨天，你快中考的时候。”
谭应钦垂眸看她，笑容温婉，两侧嘴角上方有很浅的梨涡。
他还记得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余音内心的欣喜险些从眼眶里溢出来，她赶忙垂下睫毛，故作平静地点点头。
而旁边的男生全然忘记雨伞的事情，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八卦地打量着似有故事的两人。
余音再次举起手里的雨伞，过分委婉，还有点傻气：“很大雨，你没带伞吗？用我的吧。”
“那你自己呢？”谭应钦没有着急接。
她支吾半秒：“我......我抽屉里还有备用伞。”
谭应钦这才接过雨伞：“谢谢，那我明天再还给你。”
“谢谢你啦，长这么漂亮还这么热心，难怪——”
一旁的男生还没说完，谭应钦便勾住男生的肩膀，将人拉进伞下。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挤在她的单人伞下，互相嫌弃，又不得不勾肩搭背的画面着实好笑。
余音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举高作业本，挡住她因为敛不住笑容而皱起的鼻子。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下课时间，周围偶有人经过，她简直想在原地转上几圈，庆祝自己和照片主人再次相遇，并顺利展开一个算得上浪漫的故事开端。
回教室的这段路，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再小跳一步。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程简替她拉开椅子，不解她拿个作业心情能这么好，自以为道，“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满分。”
“不是。”她轻轻回应，嘴角高高翘起，眼尾的一颗痣频频颤动。
“什么好事，说给我也开心开心呗。”
似乎被她的好心情所感染，程简也笑了起来。
“秘密。”她笑着抿紧唇。
程简只好把困惑咽回去，指着她桌子侧面空荡荡的挂钩：“你的伞呢？”
“借给别人了。”余音从刚才的惊喜邂逅中缓过神，五官也平静许多。
“那你自己呢？”
同样的问题由不同的人问出，心情截然不同。
余音扭头看向窗外，没回答，暗暗祈祷晚上别再下雨。
课间休息的时候，余音给前排的女生讲难题，发现之前和程简在食堂大打出手的男生竟然又出现。
男生吊儿郎当地走向程简，主动搭上程简的肩膀，嬉笑道：“听说你惹到外校的人了？需要帮忙你招呼一声，我肯定去帮你喊加油。”
男生摆明了要看程简笑话。
余音写字的手指顿住，用余光观察程简。
程简侧头把肩膀上男生的手大力扔开，眼神鄙夷，轻笑道：“你连我的跟班都打不过，还帮忙？帮我擦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余音皱了下眉心。
她怎么不知道程简还有个跟班？
男生原本戏谑的笑容立刻消失，眼里似乎烧起火来。
恰好老师出现在教室里，目光犀利地瞪了男生一眼，男生只好灰溜溜离开。
趁大家都齐刷刷翻着书本，余音的手肘往旁边的课桌挪了些，悄声问：“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跟班？”
没想到她会主动找他讲小话，程简惊讶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意很低：“你啊。”
她什么时候成他的跟班了？！
意识到程简又在开自己玩笑，余音抿住唇，瞪了他一眼，有心加重咬字发音：“你一个人打五个，难道不害怕吗？如果他们和昨天一样带刀......你的伤口应该还没恢复吧。”
“你怎么知道？”他的眼眸乍亮，接着释然似的挑了下眉，“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余音正经说：“你和程主任说了吗？”
“和他说那不是找骂么，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余音一边惊讶，一边不解他为什么执着要单枪匹马去应战，明明可以寻找外援。
“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程简扯着嘴角笑，但是刻意转动的眼珠骗不了人。
反正骗不到她。
余音从他的侧脸上收回目光，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老师讲解下一个难题前举高手，从容淡定道：“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需要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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