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喜欢她 跨越三层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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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好，我看你气质不错，有没有想法当杂志模特？”
“不用了，谢谢。”
陌生男人拦住余音的去路，手里的名片更是直接塞进了她的校服口袋，自顾自地介绍道：“我们公司培养了很多知名模特，像一些最近大火的广告......”
出于礼貌，余音没有打断男人的自荐，但口罩遮住的半张脸不由得苦笑。
江雀觉察她的尴尬，把即将被男人堵进角落的人拉回身边，冲人直摆手：“大哥，地铁来了，我们得走了。”
余音脚下跟着江雀走，还是忍不住回头观察男人的反应。
只见男人匆忙拿出手机，对着她晃了一下，接着迈腿追上来，锲而不舍：“你先别急着拒绝，可以回去和家长商量商量，我们公司——”
程简卡在车门即将关闭时，装作十万火急又毛手毛脚的姿态，把一只脚迈进地铁的男人往后拽。
男人没能说完最后一句话，只好隔着车门拼命冲余音挥手，指她的口袋。
耳边终于清静，余音从口袋拿出名片，细看才发现这个公司是她之前拒绝过的。只不过今晚她戴了口罩，星探没认出来。
星探递来的名片对于多数人来说都很新奇。名片被江雀拿去看，又在其他两人手里转了一圈。
江雀搀着余音的臂弯，问她：“这个公司好像是挺有名的，你不想试试吗？”
“不想。”余音回答干脆。
娱乐公司越是大，小演员的话语权越接近零。什么都得听别人安排，更没有自由可言。
这家娱乐公司的王牌经纪人曾经对余音提出要求：要拍广告，拍杂志，要上综艺……一切为了赚曝光。
最让余音接受不了的是，未成年女孩也要陪同经纪人应酬，和行业里的大佬吃饭喝酒。
这些条例光是听，精神都受到重度污染。
她只喜欢演戏，其他的没兴趣，也没精力，更不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方式。
如果签了公司，那她和校园生活更是毫无关联，就更没有机会和同龄人交流。虽然以前的经历很糟糕，也一度把井绳误认成毒蛇。
但她现在的朋友很好，非常好，特别好。
*
第一次月考，因为没参加过入学考，余音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
同考场的同学们一边意外，一边毫不遮掩地议论：
“在最后一个考场的哪有成绩好的？”
“装模作样在那儿翻书，生怕别人觉得她和我们一样成绩差。”
“当明星的有几个学习好的，娱乐圈里不都是花瓶吗。”
......
虽然大家说她是在作秀，但至少没带脏字，往好了想，不算辱骂。
余音内心平静，继续翻着书页。
议论声渐大时，头顶的窗户突然从外打开，窗轨发出吱啦声，一颗毛茸茸且蓬松的脑袋探进来。
“有没有多带一支笔，借我一只。”
程简的出现截断了周遭纷扰的人声，大家投向余音的鄙夷目光迅速转为好奇。
考试前，余音听他说过他在哪个考场。
可从他的考场走到最后一个考场要跨越三层楼梯。
就为了借一支笔？明明朋友遍地，为什么非要来找她？
余音奇怪地扫他一眼，但还是依言照做，伸手把笔递去。
以为程简拿了笔就离开，一切都恢复平静时，头顶再次响起短促的推拉声，紧接着是少年明亮又轻快的嗓音。
“大明星，我可等着欣赏你的满分试卷呢！”
程简的笑容灿烂无忧，仿佛能驱散开雨季一切的阴翳和潮湿。
她眨眨眼，惊惶地收回视线，心里只盼着他赶紧走。
笔尖落在纸上，墙上的钟表指针滴答作响，转了一圈又一圈。
说不清楚是考前被程简影响了心情，过分激动，还是试卷太简单……总之，每一科考试余音都是提前交卷，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人。
交卷时瞥见那些议论自己的同学纷纷露出惊讶神色，她内心十分快活。
同样早早交卷的还有喻槐安，两人在楼梯口遇见，冲彼此点了下头，颊上都挂着浅浅的微笑。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两人虽然在成绩方面互为劲敌，但介绍两人成为朋友的中间人不在，自然不像平常那样走得近。
但这样的相处方式和距离对余音来说刚刚好，没有太亲近，也没有太生疏。
傍晚，教室里的桌椅全都摆好，余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程简把白天借来的笔放在她的桌上，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感觉大明星的笔都不一样。”
他逮着机会就捧高她，余音不习惯，指尖点了点他夹在试卷里露出的一半笔杆：“你不是有笔吗？”
“摔了的，断墨。”
他边说，把笔捏在手里，抬高了胳膊准备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来支笔！来支笔——”
怀里抱着几本书的班长从后门走进来，看见自己迫切的需求就在眼前，快步走到程简身边。
班长不由分说地抢过笔，利落地在书封上写自己的名字，走时还不忘冲程简大声道：“谢啦。”
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也是本事，可本事没用在正事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余音面朝讲台，尽量不去看程简，免得他尴尬。
程简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下，反复按动那支“起死回生”的签字笔，装模作样地感慨：“真好，又省两块钱。”
穿得起限量款球鞋的人怎么会对两块钱的笔视若珍宝！
余音在心里嗤笑一声，懒得拆穿他蹩脚的演技。
晚上放学，四个人都快走到地铁口了。江雀说自己的作业忘拿了，让三人边走边等她，她一会儿再赶上来。
三人在原地等，等了许久都没见人影，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又结伴往校门的方向走。
在离校门有段距离的店面前，喻槐安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地上很像试卷的一团纸。
程简也好奇地凑上去看，惊呼一声：“怎么写着江雀的名字？”
写了谁的名字自然就是谁的东西，但这张试卷出现在这里很不应该。
喻槐安沉脸似是在思考，还没等人开口，他拔腿就往不远处的小巷深处跑去。
余音和程简看他表现异常，没多问，也跟着跑。
越往巷子里面去，光线越暗，越来越清晰的却是不堪入耳的骂声。
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们听见脚步声，纷纷回头。
被小混混们围堵在墙角的江雀，也是沉着一张脸，眼神像捕食的狼王，又像出鞘的利剑，犀利又凝练。
见挡在身前的人分了心，江雀的拳头猛地朝人挥去。
不知因何而起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被程简挡住的余音战斗力几乎为零。至少程简是这么认为的。
程简把书包摘下，塞进余音的怀里，攥了攥拳，高抬着下巴，颇有大侠恣意豪爽的气势：“你站远点，免得误伤。”
被迫抱着他的书包，余音还没理清思绪，程简已经杀进混乱的人群里了。
看着熟悉的几个身影在黄毛绿毛红毛中间跑来跑去，她捏着书包肩带的指节因为紧张，用力到泛白。
大概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暴露在光下，小混混们以为只有对手三个人。
沦为旁观者，余音的一颗心一直悬在喉咙里，眼珠不停转动着，恨不得能同时锁定三个身影的动作。
眼看着作为主力的江雀和程简一个个把混混们打趴下，而喻槐安也很默契地替两人做收尾工作。
以为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余音暗暗松了口气。
黑暗角落中，蓦地又闪起一道银亮的光芒，余音满心惊恐，目光跟着收紧，尖声喊：“程简，小心！”
话落半秒，程简脚踝处的校裤面料很快变成更深的颜色。
转眼间，手里拿着刀且满脸怒气的男生又被江雀一脚踹回墙根。
这根本就不是小朋友之间的打打闹闹！
余音第一次经历真实的刀光剑影，脑子空白。
程简朝她看过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盛满笑意 ，他脚步稳健又轻快地走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戏剧，现在则是主角微笑谢幕的环节。
程简从她怀里抽出自己的书包，挎在肩上，想说什么，又被角落里的动静截住话头。
处于下风的混混们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慢慢站起来。
“我打不动了！还是跑吧！”江雀有气无力地喊道。
余音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宽大且稍粗粝的手心握住。
她被程简拉着，被迫跟在他身后，追着他的步伐。
脚下不停变换的影子始终被霓虹灯揉成一团，晚风吹在脸上，还是那么凉。
听着大家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偶尔还有一串不合时宜笑的声，逐渐放缓的脚步声……
余音忽然没那么怕了。
停在熟悉的地铁站，闪烁的红蓝灯光令人心安。
程简直起腰，回头盯着她，还有力气揶揄：“我们才跑不到800米呢。”
体力告急，但理智回笼，余音大口喘着气，想擦头顶的汗珠，发现程简还牵着她的手腕。
她用另一只手稍拍他的手背，没控制好力道，他的手背泛起一片红。
程简会意，马上松开，不知从哪掏出纸巾，递给她，笑语间带着些微恐吓，“说不定以后这样的情况会常有，你以后晚上还是吃点东西吧，万一跑不动，被人抓单......”
明明就是很危险的事情，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普通夜跑一样，轻松随意。
呼吸变得顺畅的余音定住心神，垂眸望向他刚才被刀划过，流血的脚踝：“你受伤了，去医院看看吧。”
程简不以为意跺跺脚，原地蹦了几下：“这点小伤哪用得着去医院，回去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见他脸上没有半点痛苦或狰狞，走路和跑步的姿势也正常，三人便放下心来。
在地铁上，江雀三言两语就说明白自己被混混围堵的原因：她几天前解救了同样遭遇的喻槐安，这些混混记仇，没抓到落单的喻槐安，就把目标转移到她身上。
而在江雀锲而不舍的追问下，他们才知道表面寡言少语的喻槐安在初中也受了不少同学的冷落、欺负。
只因为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双亡，本身性格内敛，成绩好反而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多了一个记恨他的借口。
“怕什么，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江雀毫不畏惧，兴奋地挥起了拳。
“也不知道刚刚谁说自己打不动了。”程简倚着车门旁边的隔板，“少吹牛。”
“今天是例外，光考试就已经很磨人精神气了。”
“那我联系下那个绿毛，让他明天再来。”
“那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告诉程主任。”
......
了解真相后，四个人又和平常一样。江雀和程简负责耍宝，插科打诨，而余音和喻槐安负责听的同时总忍不住笑。
喻槐安离开时，余音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觉多了几分同情和怜爱。
她一边惋惜这么好的人怎么也会和自己一样。却不知为何有点庆幸，原来也有人和她处境一样。
等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在幸灾乐祸，她吓了一跳，忙捂住心口，把卑劣地想法死死按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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