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喜欢她 aband ...
-
突然蹦出一个“abandon”，声音还那么大。
余音仿佛已经听见假山后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她的整颗心脏都跳到喉咙里。
怕被人发现，尽管本意并非有心要偷看。可她依旧想都没想，一把拽住程简的胳膊，往凉亭的反方向跑。
透过树叶间隙的阳光洒了满地，风一吹，光斑揉成一团。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乱糟糟的。
一直到教学楼下，她才气喘吁吁地甩开拉着程简的手，可程简依旧云淡风轻，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余音从来没和他说过，也没计划要和他说，可程简明亮而敏锐的眼眸像是在对她说，“别瞒啦，你太明显了，我早就知道啦。”
程简知道了！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为刚才逃难般的行为狡辩，程简的口吻更加坚定：“Abandon.”
他没有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可他用这样的方式，余音心中愈发落寞。
她假装听不懂，抬脚往教室的方向走，支吾道：“刚想起来，好像还有一张试卷没写。”
转移话题这一招对程简没有，搪塞不过去，他甚至更加有恃无恐地追在她身后，喋喋不休道：“你知道的呀，abandon，放弃，舍弃，抛弃，停止......”
他说得轻松，可哪有这么容易！
余音两只手捂住耳朵，跑上楼，把人甩得远远的。
明明为人处世一直八面玲珑，知道如何讨人欢心，可程简自从中午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变得难缠，刁钻，甚至有点刻薄。
无论余音在做什么，他总能找到机会，口齿清晰，音量适中地说出那个单词。
【abandon】
余音好脾气地一再容忍他幼稚的行为，即便每次对他的发言都回以不耐烦的神情，可程简依旧好整以暇地笑望着她。
“Don’t waht yourself to despair ? who can answer my question?”
讲台上的老师在提问，尖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余音的思绪还停留在午间无意撞见的两个背影中。
程舒语只用短短几个字，就轻而易举打断她和谭应钦的对话，谭应钦对此丝毫没有意见。
他们并肩站在湖边，两个人有说有笑，手里拿着的是她尚未亲身体验的东西。
即便程舒语和谭应钦的性格截然不同，可在缥缈烟雾的笼罩下，他们似乎已经结成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
笔尖的墨水穿透试卷，余音对此浑然不知，直到她的手肘被人轻撞着。
她皱眉看旁边的人，只见他用笔在试卷上的字母下方画出一道粗粗的红线。
不仅如此，他还单独将这个单词圈出。
Abandon!
Abandon!
Abandon!
余音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单词！
“你烦不烦啊！”
她忽然拔高音量，全然忘记现在是上课时间。
程简半扬的嘴角霎时滞住。
老师和同学们不解的目光也纷纷投向她。
余音回过神来，懊恼地垂下头，脸颊滚烫，起身说：“老师，对不起。”
得到原谅，她坐回椅子上，胸口又闷又烦又躁，一点听课的心思都没有了。
下课铃一响，她连招呼都不打，随手往书包里塞了几张试卷就大步离开。
哪怕是今天中午撞见谭应钦和程舒语的秘密，她也没有这么焦躁不安。
她从来没有对朋友发过脾气，可好像只要开了先例，她的坏脾气一下子全涌出来了。
直到深夜，带回家的试卷只字未动，一片空白。
她欲哭无泪地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深长地呼吸。
她怀疑程简或许在更早之前就看出来了她对谭应钦的心意，是从她改变想法要加入排球社的时候，还是那次谭应钦来还雨伞......
程简大大咧咧的外表下竟然有细腻的感知力，她竟然今天才发现。
思绪稍微平静一些后，她也终于意识到今晚在学校她对他的态度有多恶劣。
在那么多人面前，毫不掩饰当时对他的厌恶。天啊！她居然会对朋友说出那么伤人心的话。
这事不算小，不仅会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许会因为这次矛盾，他们四个人都心存芥蒂，慢慢疏远，分道扬镳……
余音越想越懊恼，越懊恼越恐慌。
她舔了舔略干燥的嘴唇，拿起桌上难得安静的手机，点开和程简的对话框。
可打下“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为什么是她先道歉，明明她会气急败坏也是拜他所赐，是他一直把“abandon”挂在嘴边，不厌其烦地刺激她在先。
狠下心把道歉的三个字删掉，摁灭屏幕。
心中的烦躁并没有因为责任方的溯源而减轻，反而越演越烈。
可如果没有人先低头，矛盾很难缓和。
最后她本着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原则，还是决定化干戈为玉帛，斟酌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台阶”。
【其实我还有很多接球动作不会，你觉得我要麻烦学长教我鱼跃的动作吗？】
这条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她罕见地一直留意手机，反复触屏好几次，可都没有等到回信。
已经十二点了，也许程简早睡着。
她安慰自己。
程简不是小心眼的人，不会一直揪着不放。明天一早，如果他还是不开心，那她可以和他道歉，但前提是他也反省过自他的顽皮给她造成的烦恼。
第二天，她比往常更早几分钟到学校，装模作样拿起书早读，实则一直留心关注教室后门的出入情况。
在同桌和平日一样面带微笑走进教室时，余音直觉他看见了昨晚她的消息，默许事情翻篇了。
为了验证猜想，她特地看了眼手机，结果发现和程简的对话框仍停留在昨晚的时间。
接连刷新好几次，依旧如此。
他没有回消息，明明他站在门口和同学闲聊时还拿出了手机。
昨晚好不容易平息的坏心情瞬间涌上喉咙，余音咬住牙齿，小声质问旁边将要坐下的人：“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盯住程简，可程简只是呆怔半秒，接着扬起一向无忧无虑的笑容，“我回了啊。”
“你没有。”
“我回了沉默和无语。”
他怎么可以轻快地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余音也呆了半秒，紧接着，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似的，又沉又闷。
她强行扯出一个微笑，学着他的样子冷漠道：“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至此开始，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但是合课本，翻书，摆动桌椅的动静却一个比一个响。
中午吃饭的时候，余音不愿和某人坐一排，直言要和正对面的江雀换座位。
而程简也故意远离她，扒拉了几下勺子就说自己吃饱了，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走开。
鲜少被学习之外的琐事干扰的喻槐安也觉察到不对劲的气氛，他分别问了两位当事人同样的问题。
“你们吵架了？”
余音认为有来有回地指责才算得上吵架，她和程简不算。
她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很无语，所以保持沉默。”
另一边的篮球场，程简把篮球重重砸向地板，愤愤不平道：“她真这么说？那好吧。我也觉得很无语啊，你不觉得吗？我们就是在冷战。”
不明真相的喻槐安鄙夷地扫了眼把篮球拍得咚咚响的人。
夹在两人中间的江雀则两边犯难，上午安慰余音，下午开导程简。
听见江雀帮程简解释，余音就叫嚷着：“你不准帮他说话”。
听江雀左一个“余音”又一个“余音”，程简只冷哼着：“你就帮她说话吧”。
最后，两边不讨好的江雀也不耐烦地摆手气道：“不管你们了！”
冷战中的两人依旧我行我素，谁也不主动开口搭话，即使和对方撞上眼神，也马上把头扭开，必有一人十分刻意地冷哼一声。
余音晚上回到家，接了蒋云倩的电话，说之前有个很出彩角色的试镜通过了，明天就进组，已经帮她和学校请好假了。
她握着手机，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到群里时，骤然想起和群里的某个人还处在谁也不理谁的状态。
于是她也拧着一股劲儿，只把好消息告诉了江雀。
江雀噼里啪啦一顿恭喜后，问她拍戏要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
“客串角色，大概一个月就拍完了。”
和朋友分享完喜悦后，余音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尤其看见“AAA球场大帅哥”还是没有回消息，又想起他那无所谓甚至有点轻蔑的态度。
“回了沉默和无语。”
那就一直保持沉默好了。
余音仅花了一秒钟，就把那串自恋的称号改回他的本名。
隔天早晨，程简依旧踩点走进教室，见座位旁空无一人，以为同桌是迟到了。
可一直到早读课结束，他从窗户朝外看，怎么都没看见校门口有熟悉的身影。
他从后门绕到前门，站在班长的座位旁，故作随口一问：“怎么感觉今天少了人......余音还没来，她请假了吗？”
班长半张着唇“啊”了一声，朝后排看，确实没看见人，又说：“不知道，班主任没和我说，等我去问问。”
班长边说边起身，但程简毫无耐心，抬脚朝隔壁教室的后排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江雀像是早有预料似的，伸出掌心拦下他，抢先说：“她拍戏去了，请了一个月的假。”
“这么久！”
“你不知道吗？”
程简和喻槐安几乎同时开口。
下一秒，程简又瞪大眼睛，愤愤然地拍了下喻槐安的后肩：“你怎么知道！她亲口告诉你的？告诉你不告诉我？”
喻槐安眼神惊讶又无语地扫了他一眼，没回应，继续低头写题。
“怎么就我不知道！”
程简气鼓鼓地望着江雀，江雀没好脸色地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自己说你们在冷战么！”
程简顿住，半晌都没反驳。
“人家给你发消息你不回，还说什么‘我回了啊，回了沉默和无语’。”江雀夹着嗓音，怪模怪样地学他说话，有几分像，但更多的是好笑。
难得程简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干巴巴站着，眼珠子不知道看什么看出神了。
“也就是她脾气好，是我的话早就一巴掌扇你脸上了。人走了，桌子凉了，你知道后悔了，晚咯——”
仿佛头顶有朵乌云且下大暴雨似的浇着他，程简阴沉着脸，两道剑眉拧在一起。
江雀推着他回到隔壁教室，在他自己的座位旁，抓起他的手摸上旁边干净而冰冷的桌面，捉弄他：“你也是过上睹物思人，望穿秋水的好日子了。记得没事就帮她擦擦桌子，别等她回来摸一手灰。”
程简收回手，想装出没关系、无所谓的表情，可眼底闪过的懊恼根本逃不过江雀的火眼金睛。
江雀还一股脑地给他泼冷水：“她这次拍的是偶像剧，和她演对手戏的男生最近挺火，好像只比她大一岁，挺帅的。之前她还和我夸过他，说他情商高，人也好。好像剧组还会来我们学校取景，到时候你也去看看，大饱眼福......”
没一句话是程简爱听的。
趁铃声响起前的一分钟，他点开和余音的对话框，果断给她发了消息。
不是“对不起”。
不是“我错了”。
而是，
【我教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喜欢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