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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星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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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依塔克红山谷(冰川公园)。
“哎你们看前面这山,好有压迫感啊,”李肆意说,“我想到了那个丹霞地貌你们记得吗?”
“记得啊,”郑观行回答道,“那像五花肉一样的,特别好看。”
“哇,那这山可不像五花肉了,像瘦肉!”华杉笑着说。
“看,左边还有一半青一半红的呢!”阮诚指向窗外。
“那就是一半生一半熟的瘦肉。”郑观行半开玩笑地接道,跟大家笑成一片。
山石向背,嶙峋地裸露出铜绿铁红。粗犷的沟壑间,流沙的缝隙里,冰川融水裹着碎石激流而落、平推而出,在山脚下汇成灰绿的河。那河开辟的通路很多,有些已经干涸。我抬头望去,惊喜地发现一处清奇:那通路上平躺着沙砾,水已经不在了,却竟然留下了片片沙草青苔!薄薄的一层轻纱,像古老的丝巾飘扬过万里山河,缓缓落定在公路身侧。
阮诚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了群里。其中有一张模糊的,却漂亮至极——不仅颜色丰富,而且构图也堪称完美:每一只草树都落得刚好,像张浓淡相宜的水彩画。
此时的海拔已经两千七百多米。“我们要把身份证和边防证拿出来,”李肆意回头喊,“这边要检查——对,打开车窗举着看摄像头。”
大家开了车窗,几位警察指导着车辆进入边境,还说:“前面有送奶茶,你们可以去领一下!”
“哇!”“好!谢谢!”
“哎,小朋友,这边有电视台的人来采访拍照,你们可以过去拿奶茶的时候拍个照吗?”一个警察叔叔走过来问他们——主要是问郁泠,“让姐姐给你贴一个国旗好不好?”
“好啊!我来!”郁泠欣然前往,华杉也凑上前去:“姐姐我也要!”
“可以呀!”警察姐姐递来奶茶,又给郁泠和华杉的手上都贴上了小国旗。刚才的警察叔叔过来笑着说:“其实主要是这个小朋友衣服是——”
“——!”郁泠一低头。原来是胸前写着“我爱你中国”!这是三年前她的羽毛球教练组织学生们和家长一起去内蒙古旅游时统一定做的队服,当时只为了统一,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的巧事!
“小朋友来再把奶茶递一下——对,警察姐姐漂不漂亮呀?”
郁泠笑得开朗:“漂亮!!”
郑观行看着师妹这样,淡淡地笑了。
“嘿小伙子,可以帮我们拍个合影吗?”
“可以呀!”郑观行主动接过手机,“这样,站不下可以站另一边——对!好嘞,然后比个大拇指……”
在另一边,阮诚喊李肆意:“哎,这里有烤玉米!我们小时候就吃这种。嗨,这个怎么卖?”
“六块!”
“好嘞。能帮我们掰一半吗?”
“可以~”
“谢谢!”阮诚接过玉米,给了李肆意一半。
歇息一会儿,大家互相拍了照,也上了卫生间。回到车上,华杉把手上的国旗贴纸贴到娃娃的帽子上,郑观行帮他找到调节杠把靠背放倒了些;郁泠回到后排找了饼干配了奶茶吃,阮诚看着窗外的雪山吃着玉米。李肆意举起奶茶一饮而尽:“走,出发!”
山路延绵,青绿色的栏杆从近到远,变淡、变细,缓缓游弋到视野尽头。面包饼干的包装袋也起了反应——鼓起来了,郁泠从袋子里揪出来一只,全神贯注地一把捏爆了玩。
“快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李肆意拿过汉堡,“诶,这车怎么在晃?”
堵车了,车却没完全静止——正是被风吹得猎猎响动!
华杉开窗探头望了望窗外:草皮稀少,路边的一簇簇小黄花猛烈颤抖:“真的是风。”
李肆意下车看了看,回车里决定调头往回走:“我们撤,直接去白沙湖。”
灰褐层叠,浅朗云天。一丛丛的小草花散落在灰黄的山坡上——像面包片上生了霉点,却莫名可爱。
“到了!”
李肆意靠边停了车,和阮诚下车买票。不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你们猜怎么着,四十,我们两个免票,嘿嘿!”李肆意钻进车里系上安全带,炫耀地向孩子们扬了扬教师卡。“妈呀这也太划算~”
停好车后,一行人便穿了防晒衣戴好帽子下了车。
风很大,李肆意带头,阮诚断后,郁泠和两个哥哥拉着手走一排。岸边是零零散散的一群白牦牛,它们的角上挂着红彩玲珑的毛球和铃铛,背上披着错落多彩的织毯,温驯地让人牵着坐上去拍照。薄荷绿色的湖面上小浪飘着碎银,轻轻地抚过风沙细碎的岸边。湖的对面是灰白色的沙堆似的山,浅灰深灰交界相融;云离地面很近,像要跟人们牵手。它们的影子在灰白的山面上盖下阴影,随着风漂游,把湖面分成亮暗几片。顺着栈道往下走,淡青与浅白漂着荡着,温润的水面近在眼前;大风猛猛地呼啸过来,鼓荡起众人的衣摆。
“来骑白牦牛拍照吗?”几个伯伯来问他们,“你们多少个人啊?”
“我们五个人呢!”
“一共一百块。”
“好嘞。”
嶙峋沟壑、起伏山峦,
风沙滚滚、白雪皑皑。
一行人踏过木阶,
几柱风狂乱了发丝衣摆。
雪白、浅灰、薄荷绿,
清黄、土绿、矿沙银。
翻几块石头,阳光下碎亮凝彩;
写几行文字,狂风裹沙土入怀。
昨日多余的汉堡,
今天直接抢着吃;
前夜喝不下的水,
这回争先恐后拿。
一千二、两千四、三千六,
海拔缓升,车行如机翼起飞;
风云不歇,湖岸如海屿清白。
这一回头,
裙摆飘荡、墨镜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