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色》郑岫沉

10、液化

　　“我……还是腰疼。”

　　华杉在躺下来的一瞬间僵住，腰背疼得动不了。

　　郑观行闻言起身下床，轻轻坐到他床边：“慢些躺，等会趴过来，我给你按按。”

　　夜幕降临，情绪照例想涌起。华杉已经吃过药，只静等药效起，于是他没再说话，只是虚虚地搭上恋人的手。

　　等他从僵硬的状态缓过来一些，郑观行碰碰他肩膀：“来。”

　　华杉翻过身，一只手仍交给郑观行。恋人的手掌温热，仅是贴上来便感觉舒服了一点。

　　“这里痛吗？”郑观行手指移动，找着他具体疼的位置，“放松——”

　　郑观行的声音很轻。他知道，在这样的夜晚，任何一点对其他人来说轻微的刺激，对华杉来说都是多余且致命的拖累——坐车时与旁边人膝盖的碰触、扶手上别人手臂的靠近、无恶意的调侃和不重的责备，亦或是男女老少争执推搡起来的声音……它们都会让恋人本就在混乱痛苦中命悬一线的神经彻底崩断，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痛楚、惩罚和审讯。

　　按摩得差不多了，郑观行拿过药贴，撕开包装。华杉攥紧了恋人的手。长方形的草药味敷上后腰，又被稳稳地抚平。清冽的触感渗透皮肤，似乎是顺着上一秒手掌的力度延伸进肌肉和骨髓，新锐却温和。

　　一夜清眠。

　　早上九点钟，郑观行还在晨跑。李肆意来喊华杉起床一起吃早饭，华杉迷迷糊糊洗漱完时，他正好顺便检查着床上桌上有没有东西忘带——“诶，这里这么有个药片啊？”李肆意疑惑道。

　　“？！”华杉顿时清醒了，“哦哦——是我的，应该是安眠药。”

　　“哦，怕睡不着呀，”李肆意手上检查着，没在意地说，“走，去吃早饭吧。”他继续看了床头柜后出了房间，华杉于是拔了房卡跟上，正好迎上来接他的郑观行。

　　“哎……”华杉气若游丝地说，“我刚才……你老师看见我药了。”

　　“是我漏吃了一片。”

　　“这……”郑观行搭上他的肩，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应该没关系的。”

　　“好，走吧。”

　　“我天这瓜，我们之前吃的甜的部分就上面这一层，这个真的是到皮这里都是甜的！”郁泠说着连吃了好几片。

　　“我也尝尝。哎真好吃！果然是这里的气候原因吧。”

　　“我要再添一小碗面。”

　　“我也要！”

　　吃完饭，李肆意把商务车开到路边，大家往后备箱装好行李，郁泠喜欢一个人坐最后一排，老师开车师母坐副驾驶，华杉和郑观行分别上了第二排的两个单人座。刚起步，他们便路过一个烤包子和馕店，阮诚代表大家下车买了一袋烤包子准备路上备着吃；李肆意开了导航，先去了一趟加油站，给车补充了足够的油。

　　“这里这些鸟我都没见过，我们那边的鸟这边也是没有。”华杉指给郑观行看。郑观行看了眼窗外，又看向他怀里。华杉抱着他喜欢的角色的棉花娃娃——娃娃穿着一套鹰院的小衣服，戴着帽子像个刺客，结果摘了帽子露出白毛和毛茸茸的耳朵后简直可爱得让郁泠连连赞叹反差萌。

　　“这要多久呀？”郁泠探头问。

　　“我们走一路玩一路，”李肆意回答说，“大概要晚上才到住的地方。”

　　华杉见郁泠无聊，就把一个不常用的耳机连到下载了挺多歌的ipad上，把它们一并递给后排的妹妹，自己则扣上常用的大耳机。“谢谢哥哥！”郁泠开心地收下，戴上耳机，俏皮地说，“你放心，我不看，只听就好了。”

　　“好～”

　　就这样，他们向着塔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