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馄饨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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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的馄饨皮薄馅足，汤底是用鱼骨汤熬的，宋姑娘不妨尝尝。”序雪撩开布帘，侧身让出位置，银铃在夜风中轻响。
宋虞白拢了拢斗篷，眉眼弯弯：“序公子对京中犄角旮旯的吃食倒是熟悉。”她落座时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指尖在桌沿轻叩三下——断影的暗号，他来之前，就招呼断影向这边来。
序雪假装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将辣油推到她面前：“宋姑娘看着不像是会怕辣的人。”
“公子说笑了。“她笑着舀起一勺清汤，故意道“我平日里最怕辣了，沾一点就要跳起来了。”
序雪忽然倾身，眉眼弯弯，银铃轻晃：“宋姑娘回府取东西，就为了陪在下吃馄饨？”
宋虞白不慌不忙地吹了吹热气，眼神灵动：“公子若是想问什么，不妨直说，拐弯抹角的话可不像你炸我家时的果断呀。”
序雪低笑一声，突然起身：“差点忘了，徐老板还欠我一壶酒。”他随手抛下一枚银钱，“账我结了，宋姑娘慢用。”
银钱在桌上旋转，宋虞白注视着序雪离去的背影，直到银铃声彻底消失在巷口。
断影的身影无声出现在桌旁：“小姐。“
宋虞白脸上的笑意淡淡，指尖按住那枚银钱：“查得如何？”
断影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推到她面前：“我们的人查到，东厂三日前调了十二名缇骑去江州，走的是官道，但中途转去了蝉州。“
宋虞白指尖一顿。蝉州——那是浮生楼在江南的中转站。
“还有，“断影继续道，“您要的名单。“
宋虞白展开密信，借着灯笼的光快速扫过。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官职和近期动向。她的目光在某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眸色微沉。
“户部侍郎陈襄，“她轻声道，“三日前告病，实际去了皇陵啊。“
断影点头：“小姐，我们的人…跟丢了。“
宋虞白将密信折好收进袖中：“东厂在找东西。”
“虎符？”断影道。
“不止。“宋虞白摇头，“陈襄是文官，不懂兵事，定不能让他去找。他去皇陵，为的肯定是另一样东西。“
断影皱眉：“您是说——“
“《永乐大典》的残卷。“宋虞白声音更轻，“父亲提过，那里藏着一份名单。“
宋虞白摩挲着铜钱背面的柳叶痕：“序雪方才提到了《永乐大典》。“
断影皱眉：“他在试探？“
“或许。“她将铜钱收入袖中，“三日后拍卖会照常进行，你亲自押送《洛神赋图》去江州，里面的东西，看好了。“
“那您呢？“
宋虞白望向皇陵方向：“我去会会陈襄。“
“不过，在这之前”宋虞白回头“我们须得先去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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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才敲完更，宋虞白借着密道潜入刑部大牢。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她披着狱卒的衣裳，低头快步穿过长廊。
牢房最深处，宋父独自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他穿着囚服但还算干净，应是还没用刑。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眼，看清来人后，瞳孔微缩。
“胡闹！”他压低声音，苍老的手指攥紧囚衣，“你不该来。”
宋虞白跪坐在牢门外，隔着栅栏语气坚定：“父亲，浮生楼已安排妥当，我会救您出去。”
“不行。”宋父摇头，嗓音沙哑：“你该隐姓埋名，离开京都，越远越好。”
宋虞白抿了抿唇，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了进去。
“在抄家后，我立马回府把书房第五块地砖下的秘密拿走了。”
“东厂在找《永乐大典》里的名单，还有虎符。”她低声道，“父亲，您若不说清楚，我如何破局？”
宋父沉默良久，终于叹息一声。
“东厂与宋家的仇，起于二十年前的‘京都水运案’。”他嗓音极低，近乎耳语，“何董的义子私贩军械，被我查出，当庭杖杀。他怀恨在心，借‘丹药案’栽赃于我。”
宋虞白眸光一闪：“那《永乐大典》……”
“残卷在皇陵地宫。”宋父沉声，“里面记载的，是前朝密探遗留的名单，包括仍在朝中潜伏的前朝旧臣，其中……有何董的名字。”
“并且，那上面有前朝太子与先皇真正的死因还要为什么当朝皇帝皇位来之不正的原因，所以，在东厂真正找到这些之前，皇家是不会动我们的。”宋父冷哼。
“皇家不会杀我。”宋父冷笑，“他们怕这份名单现世，更怕……‘那件事’被翻出来。”
“什么事？”
宋父摇头，不肯再说，只低声道：“现在知道对你无益，你只需记住我们宋家不会倒，朝廷中有贵人保我们，你兄长会被释放，但必受监视，你……别冲动。”
他深深看着她：“你不一样，你…唉，他们不会轻易动你，但也不会放任你自由。所以……离开京都，隐姓埋名。“
宋虞白却笑了，带了些许狡黠和倔强：“父亲，您教过我，以退为进，不如以进为退。“
宋父怔住，随即苦笑，只是那笑让他好似苍老了几岁：“你这倔脾气……“
“我不会逃。“她轻声道，“我会让东厂，亲自把您和兄长送回来。“
宋父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好。但记住，万事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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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宋父的牢房后，她继续向前，在深处的牢房看到了她的兄长。
宋明霁背对着牢门而坐，囚衣下的肩胛骨嶙峋，却仍保持着在军中习惯——腰背笔直如松。
“哥。“她将声音压得极低。
铁链哗啦一响，宋明霁缓慢转身，镣铐在腕间勒出深红痕迹：“唉，小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你们浮生楼的暗桩可真是深啊。“
“哥！你……”宋虞白看着他手腕处红痕，眉头紧促。
“听着，朝中有贵人保我们。“他刻意咬重“贵人“二字，“我最迟立冬前就能出去。“
“这些父亲和我说了，可究竟是谁保的？条件是什么？“
“别问。“宋明霁喉结滚动，“出去后我们暂时不能见面，但你记住...“
他突然抓住她手腕，“但出去后我们暂时...“
“不能见面。“她接得飞快，“我知道，你身上肯定带着差事。“
这是军中惯例——重要将领即便下狱，往往也是带着秘密任务。
“差事？“宋明霁苦笑一声，突然压低嗓音：“去告诉序雪...“
宋虞白一怔：“谁？“
“九霄客序雪。“兄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就说...阙山旧约，该还了。“
宋虞白不明白，浮生楼虽然眼线遍及全江湖，但她从来不派人跟踪自己家的事情。
离开前，宋明霁忽然叫住她:“虞白。“
“嗯?“
“无论你做什么……活着回来。“
她回头，冲兄长扬起一个灿烂又璀璨的笑:“放心，我命硬得很，运气也好的很！“
夜风拂过，她悄然隐入黑暗，唯有眸中燃着不灭的火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馄饨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