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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激情在燃烧 面前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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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双目赤红,胡子拉碴,身上一股馊味,头发也油成一团。
他神经质地来回打转,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办。完了,都完了。”
韩川眯起眼睛观察着他,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这里似乎是一栋烂尾楼,前几年疫情,这样的楼盘数不胜数。
忽然一道刺耳的手里铃声,男人慌忙掏出手机接通,仿佛这通电话是他唯一的希望。
“喂,老板,现在怎么办?”
韩川隐约听见对面似乎是个男人的声音。
“什么?”
“这我做...做不到啊老板。”
“喂?喂?”
男人把手机重重摔在地上,骂了句脏话。
他从怀里掏出刀,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渐渐逼近。
韩川连忙睁开眼,他还年轻,还不想死:“大..大哥,别杀我。”
男人被韩川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刚刚凝聚起的决心又被冲散,站在五步开外,焦虑地咬着指甲。
韩川乘胜追击:“大哥,你我无冤无仇,你要钱我都给你,放过我吧。”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男人声音有些沙哑。
“啊?”韩川被问得愣住了。
“你。”男子缓缓弯下腰,捡起那把沾满灰尘的刀:“不应该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的。”
刀锋越来越近,韩川拼命挣扎,可绳索无比结实。
“小兄弟。”男人高高举起刀:“别怪我。”
韩川绝望地闭上眼睛。
自己才二十出头,刚找到工作,怎么就要死了呢。
对不起妈妈,我可能回不了家了。
原来临死前是真的会出现走马灯,看见那些同学,几年前去世的奶奶,还有总是温柔的妈妈。高考时候的紧张,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开心,那些情绪,好的坏的,一瞬间涌上心头。
我还不想死啊。
十秒之后,耳边传来巨响,没有窒息的疼痛。
缓缓睁开眼,尘土飞扬,男人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绳索忽然断掉,被束缚的难受瞬间消失。
“你还好吗?”令人心安的熟悉声音。
慕希声伸出一只手。
韩川像落水之人抓住浮木,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两股战战,眼角一片湿润。
楼下警笛声响彻天际。
“本市破获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周某与被害人林某一起非法贩卖珍稀动物,因分赃问题产生分歧,犯罪嫌疑人周某伙同厨师李某一怒之下杀害林某...”
关掉电视,慕希声正为韩川上药,沾满云南白药的棉花按在淤青处,疼得韩川倒吸凉气。
“给你家人报个平安吧。”慕希声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韩川接下手机:“谢谢。”
上完药,慕希声又道:“如果你想走,我不会强求。”
韩川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心。
良久,他又开口:“我从小就是个很普通的人。”
“老师对我评价大多都是安静沉稳。”
“我没有什么朋友,没有什么可以吹嘘的经历。”
韩川抬起头:“你是第一个,说我很显眼的人。”
慕希声本想反驳,我说的明明就是你的心脏,可看着韩川双眼,他选择了沉默。
“但其实我喜欢看动漫,热血少年漫。喜欢读小说,废柴逆袭。我有时想,万一哪一天我也成了主角,就像万一我中个五百万呢?”
韩川露出有些傻气的笑:“你说我身负神曜之力,那你可以教我使用它吗?”
“至少下一次,我可以把短信发完。”
眼前少年忽然与记忆中的故人重合。
那时菩提树下,他抬起头也是这样露出一个天真的有些傻气的笑。
少年掷地有声的回答像千年冰川积雪融化:“那就用一生去寻找答案。”
慕希声侧过头,收拾起桌面,以掩饰一瞬的失态。
“好。”
栖春摆好碗筷,站在院子里招呼大家吃饭。
无有乡又多了位新成员,小泉,她牵着漱玉的手,怯生生与大家打招呼。
席间,大家都心照不宣给小泉夹菜,直到她碗里堆积成山。云发晚与栖春因为一只鸡腿吵了起来。刀光剑影后,云发晚险胜,得意洋洋对着栖春做鬼脸,收获怨气极大的一脚。
酒足饭饱,韩川百无聊赖朝池子里扔着鱼食。
“你是想把我养的鱼都撑死吗?”
韩川被吓了一跳,手中剩下鱼食全掉进水里。
“得。”慕希声道:“死掉的从你工资里扣。”
“这鱼...”韩川试探地问:“多少钱啊。”
“不多不少。”慕希声伸出三根手指:“正好三万。”
韩川到吸一口凉气。
慕希声突然笑开:“骗你的。”
韩川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像是坐了次跳楼机。
“你不是想学,如何使用神曜之力吗?”慕希声指着池水道:“那就要学会听万物的声音。”
“怎么听?”韩川不解其意。
慕希声指着心脏的方向:“用你的心。”
“闭上眼,聆听万物的心跳。”
走下盘旋的楼梯,幽暗潮湿的地下室内,竟传出阵阵呼吸声。漱玉提起裙摆,在一间牢房前站立。
烛火微弱,那牢房中正是往日风光无限的水师。
此时他浑身污秽,见一点光,连滚带爬到门边。
漱玉居高临下看着他。
水师无比珍稀这点来之不易的光亮,连忙开口:“我没杀人。”
“一年前,那个女人找到我,出高价购买人鱼肉,我没杀她,没有杀她....”
漱玉仍旧一言不发。
水师咽了口唾沫:“还...还有那个男人,一年前他们是一起来的。两周前,他却独自来找我,要我卖给他一瓶鲛人泪。”
世人皆以为鲛人泪可化珍珠,可实际上,鲛人泪只会致幻,所谓价值连城的珍珠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周山与林弥相识于大学,曾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可四年过后,各奔前程。再见面时,她眼神落寞,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身心俱疲。他也早厌倦了家中的糟糠妻,于是干柴烈火,旧情复燃。
后来两人合伙开起餐厅,前两年也还算顺利。可后来,竞争愈发激烈,加之大环境的衰退,餐厅入不敷出。
在冷冰冰的数字面前,什么情爱什么初恋都不再重要。
更何况,周山还有自己的家庭。
于是他果断抽身,还带走了仅剩的一部分资金。
本以为林弥已是山穷水尽,可她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禁市的消息,变卖房车,孤注一掷买下人鱼肉。
传说中,吃下可以延年益寿的人鱼肉。
餐厅从此改为预约制,表面上冷冷清清,背地里每日招待数不胜数的达官显贵。
周山眼馋不已,找到林弥索要分红,林弥却拒绝了。
旧日温存假面被一点点撕下,心中的天平逐渐滑向罪恶的一边。
周山买通厨师,开始密谋如何杀死林弥。
人鱼泪,可以致幻,将它倒进水杯时有一瞬的犹豫,想起林荫道的青春。可看见她一身红裙,娇笑挽着他人隔壁,恶意逐渐占据上风。
被捕时,周山刚送完7岁女儿上学。
这个外人看起来老实温和的丈夫,细心慈爱的父亲。
却是心狠手辣,出轨杀人的恶魔。
他忏悔着向妻子说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一时糊涂。
妻子握住话筒,冷漠地看着窗户另一边这个相伴数十载的枕边人。
“不,你只是后悔被发现。”
这个女人鬓边已生出白发:“周山,你总是不满足。”
白月光会变成米饭粒,红玫瑰会变成蚊子血。
哪有什么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只是为自己贪婪本性找的借口。
人心不足蛇吞象,当面具被撕碎,当面临惩罚才知痛哭流涕忏悔。
水师亦是如此。
只是漱玉没办法也没有那个权力替死去的亡魂原谅。
于是她一步步走上楼梯,任凭水师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不能死,他要日日夜夜在恐惧中活着,忏悔。
为那些井底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