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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强者无需解释 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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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已到,浓雾中升腾起一座门,暗红色柱子上盘着两条蛟龙。候在门口的人群纷纷带上准备好的面具,翘首以盼。
漱玉与慕希声也混在其中。
“许久没和你一起来过这儿了。”漱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有些沉闷。
“四百年。”慕希声道:“那时候你刚回无有乡,总是闷闷不乐。”
“去了那么多地方,却只有无有乡可以称为家。”漱玉道:“你回去看过他吗?”
“嗯。”慕希声道。
“他....”漱玉斟酌着用词:“怎么样了。”
“没什么变化。”慕希声道:“说等来日重获自由,一定要向我复仇。”
“你怎么想?”漱玉问。
慕希声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良久他说:“快到我们了。”
离那扇大门越来越近了。
“慕希声,你还是不打算回答我吗?”漱玉追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曾经她也问过这样的问题,在菩提树下,树叶落在她肩头。慕希声动作轻柔地为她拂去肩上微尘。
慕希声叹了口气:“复仇,那不过是他的执念罢了。”
“你知道我不止在问这个。”漱玉摇了摇头,似乎在自言自语。
慕希声转头望向漱玉,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辨:“你呢?你又为何回来?”
漱玉微微一笑:“也许,是为了寻找答案。”
“也许,是对家的依恋吧。”
“即使师父他...”漱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已经不在了。”
来到门前,见蛟龙怒目圆睁,张嘴咆哮,栩栩如生,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宽阔街道。
“走吧。”慕希声轻轻拍了拍漱玉的肩膀,安慰话语尽在不言中。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人声鼎沸,街道两边摆满小摊,售卖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有的来自婆娑界有的来自境水尘,香料奇石,木雕首饰,应有尽有。
还有供人歇脚的酒肆茶馆,二楼推开的窗户隐约可见红袖窈窕,琵琶声不知从何而来。
从前往后第十四家商铺,竟反常大门紧闭。慕希声敲了三下门,第三下加重了力气,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我们打烊了。”店员说。
“夜鹰三声啼。”慕希声拇指扣在手心用小拇指压住,伸出三根手指。
“贵客因何来?”门缝被开得更大。
“南海奇珍。”慕希声道。
门彻底被拉开,店员脸上换了副笑脸:“两位请。”
禁市藏在地下,难怪无有乡查了这么多次都没找到踪迹。
店员带着二人走了约莫十分钟,在一间挂着蓝色牌子的门前停下,敲了三下门,轻声道:“水师,有新客来。”
门被拉开,两名穿着暴露旗袍的少女以白布覆眼,候在门前,店员转身离去。
少女做出请的动作,带两人坐在沙发上,又端来两杯茶,跪在脚边,将茶举过头顶。
漱玉在触摸到沙发的一瞬间眼神微变,这沙发竟是以鲛人族人皮所制。垂眸又见那两名少女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淤青,腿上还栓着镣铐。
一股怒气自心中升腾,拿茶杯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左手被轻轻捏了捏,是慕希声,面具后那双金瞳传达着安抚。
漱玉深呼吸,避免自己失态。
这时从里屋走出一个身影,墨蓝色长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搭在肩上。带着三分无害笑意,左眼下刻着一个水字,唇边还有颗小痣。
一身修身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比例,两条修长的腿。
往沙发上一坐,少女连忙膝行过去,为他捏肩捶腿。
“我是水师,二位是新面孔啊?”水师双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起二人。
“在下是为人鱼肉而来。”慕希声开门见山。
“为何想要人鱼肉?”水师挑起一边眉毛。
“我出价,您卖货,不必问道这么仔细吧。”慕希声喝一口茶,处变不惊。
水师盯着二人看了好一会,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我要的,只怕你们给不起。”
慕希声道:“您想要什么?”
水师的笑意渐浓,一字一句道。
“你,们,的,命。”
茶杯裂个粉碎,茶汤变作一道利刃,向沙发上的两人袭来。
慕希声拍案而起,将漱玉护在身后,金色羽翼化作长鞭,狠狠将水刃砸向地板。
触碰到地板的一瞬间,水雾炸开,慕希声护住双眼。
待水雾散去,脸上的面具慢慢开裂,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就知道是你这多管闲事的死鸟。”水师手执长剑,单脚立在沙发上。
“子午之市本是我无有乡管辖之地,何来多管闲事。”慕希声攥紧长鞭:“倒是你,不在南海好好待着,竟干起这样肮脏勾当。”
水师冷冷道:“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说罢踏空袭来,剑锋携着森寒杀意。慕希声给身后漱玉递去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抱起地上还有气息的一名少女,夺门而出。
水师本想阻拦,却被一条长鞭挡住去路。
“杀我?”慕希声催动长鞭,金光乍破,似有凤鸣:“你还不够资格。”
跑到子午之市中,寻一处酒肆,要一间包厢,藏匿于人声鼎沸,漱玉将浑身发抖的少女轻轻放在软榻上。
递给她一杯热水,替她包扎伤口:“没事了。”
脱去那件艳俗暴露的旗袍,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脚镣被解开的瞬间,情绪再也藏匿不住。
恐惧,屈辱,痛苦,混杂在一起变成汹涌的泪水。
漱玉抱住她,轻声道:“没事了,你安全了。”
待少女情绪平复下来,她才磕磕绊绊开口:“我...我叫小泉。”
她是被卖到禁市来的,那时她才六岁,就被迫穿上暴露的衣服,学习妩媚姿态。
水师偏爱稚童,仆从一过14便会被无情杀掉。他性情残暴,平日里对下人非打即骂,每晚还要挑人侍寝。
院中枯井中满是被他折磨死的少男少女尸骨,层层叠叠。
小泉只能顺从,她不想死,所以她无数次在夜晚祈求,她可以慢一点长大。即使每次侍寝都伴随着撕裂的疼痛,可是她还活着。
日复一日,麻木地活着。
“我....我见过他杀人,记不清多少次了。”小泉嘴唇发白:
“头掉在地上,他对着尚存余温的尸体....”
小泉哽咽住了,不愿回忆那样残忍的场景。
漱玉握住她的手:“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小泉摇摇头。
山高路远,她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忘记了父母的模样。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漱玉看向那双红肿的眼睛。
她还那样小,她不应该经历这些的。
小泉点点头。
禁市的守卫赶到时,水师殿的大门已轰然倒地,只见慕希声手
腕上缠绕金色长鞭,身下是面目全非的水师。
那张俊秀脸庞如今肿成猪头,鼻血和眼泪混杂在一起。
守卫严阵以待,慕希声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
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威严女声传来。
“住手。”守卫纷纷收起武器让出一条道路。
女子皮肤黝黑,双臂健壮,腰上还挂着一张狼皮:“慕大人,有失远迎。”
慕希声收起长鞭:“你只怕是不想见我吧,獒秋。”
獒秋摇摇头:“一别数年,秋甚是想念。”
慕希声摆摆手:“被你想念可不是什么好事。”说罢指向地上如死狗一般喘息的水师:“这个人,我要带走。”
獒秋没有说话。
“禁市...”慕希声继续说,却被獒秋打断。
“慕大人,凡事留一线。”
慕希声叹了口气:“不要再闹出这样的事了。”
他瞥了一眼水师:“管好你手下的狗,我们相安无事。”
獒秋点头答应,随后让守卫都退下。
“秋,恭送慕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