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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子午之市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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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尸体很奇怪,溺毙而亡,浑身上下却无一滴水的痕迹。漱玉蹲在尸体旁,端详这具年轻的女尸。
死者面部血管收缩,苍白如纸,嘴唇青紫。立毛肌收缩,毛囊隆起,汗毛竖立。角质层浸软,膨胀,手上的指纹变得模糊。翻开眼皮,瞳孔涣散,角膜浑浊。
再看死者穿戴整齐,齐膝百褶裙搭配白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隐隐约约露出肉色内衣肩带。
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与耳坠配套,看上去成色不错。
脚上穿着一双白色拖鞋,露出涂着银白猫眼的脚趾甲。
漱玉想,她应当是位衣食住行较为讲究的女性。
这是一家开了四年的餐馆,旅途景点旁,人流量大,寸土寸金,能开这么久大概是有稳定客源的。
走出门去,韩川从垃圾桶中抬起头,中午吃的米线吐了个干净,面如菜色。
漱玉有些无奈地拍拍他的背:“早点习惯吧,以后这样的差事还多着。”
“还有?”韩川眼睛瞪大了一圈:“我不能留在无有乡吗?”
漱玉神秘兮兮地凑近韩川耳边,朱唇轻启:“外勤有提成哦。”
“我能克服。”韩川强行压下反胃,深呼吸,喝下一大口水。
“漱玉姐,我可以学。”
再次鼓起勇气推开门,栖春从厨房走出来:“我发现了些异样。”
推开厨房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韩川刚忍下的恶心,此刻又开始叫嚣。
厨房的灶台后面,突兀地挂着一幅画,栖春取下画框,墙壁上赫然贴着四张黄符。
“黑狗血。”云发晚嗅了嗅。
伸手摘下符纸,再一推中间那块砖,面前墙壁竟裂开一道一人宽的通道。血腥气更加浓烈,被阴风裹挟,向四人袭来。就连见多识广的漱玉也忍不住捂住鼻子。
“我们...”栖春咽了口唾沫:“要进去吗?”
漱玉思索片刻,对韩川道:“你在外面守着,情况不对立刻给慕大人发消息。”
韩川点了点头。
漱玉看了眼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道,下定决心道:“走。”
密道狭窄闭塞,三人只能排着队往前走,寻着气味,摸索着。走走停停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漱玉加快脚步,率先走出密道。
却被眼前景象所震惊,呆若木鸡,随后到达的栖春拍了拍她的肩膀。
“漱玉姐,你....”
话还未问出口,她也看到这地狱一般的场景。
室内放着三个巨大的架子,倒挂着几副已经腐烂的躯体,人身鱼尾。有的被剥去了皮,露出黄色的脂肪和红色的肌肉,肥大的蛆穿行在筋脉之中。
有的只剩下骨架,头骨与脖子只连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皮。
桌上放着人头,男女老少,乌黑的头发因沾满血液而结块,黏在一起。眼睛被挖出,整整齐齐放在盘子上,只剩下空洞眼眶,似乎在控诉命运的残忍。
桌下放着两个大桶,一个盛满血液,一个装满内脏,苍蝇纷飞,享用这场饕餮盛宴。
“这...”栖春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喉咙发紧:“鲛人族。”
鲛人居于境水尘的南海,性情温顺,歌声极美,怎会出现在婆娑界,还成为盘中餐?
云发晚仔细观察片刻,走上前,不顾刺鼻的恶臭,翻看已经严重腐烂的尸体。
“子午之市。”云发晚道:“他们身上有子午之市的印记。”
一日之内,子时阴气最盛而阳气最弱,午时阳气最盛而阴气最弱,阴阳交汇时,会出现神秘的子午之市。
它踪迹难觅,有人偶然撞见冰山一角,称其为海市蜃楼。也有人偶然进入其中,称其为鬼市。
“子午之市所售物品,都需经过无有乡核查审批,怎会出现这样的事?”漱玉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轰鸣,还不等众人反应,石门竟以极快的速度合上。
与此同时的密道外,韩川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死死捂住口鼻,毛巾上沾满麻醉药,不出片刻,韩川只觉四肢疲软脱力,失去知觉。
手机从手中滑落,是一条打了一半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栖春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石门的另一边终于有了动静。
三人连忙起身,凑到门边仔细听着。
“你们在里面吗?”是慕希声的声音,三人如释重负。
“在。”漱玉回答。
“退后。”慕希声道。
三人连忙后退。
片刻后,只听一声巨响,石门被一道金光劈得粉碎。
尘埃落定,慕希声站在碎石之上。
见眼前景象,他却没什么惊讶,只是问:“你们没受伤吧?”
漱玉摇摇头:“韩川呢?”
慕希声道:“我来的时候只找到了他的手机。”
走出密道,大厅中的尸体已被抬走,地上只剩下用白色粉笔画的人形记号。
小吴警官正交代手下警员工作,见四人走来,忙过来问:“那位新同事呢?”
慕希声先漱玉一步开口:“他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小吴警官做出了然的表情:“年轻人嘛,第一次看到尸体,正常正常。”
“想我当年第一次出外勤时....”
慕希声打断小吴警官的高谈阔论:“今日还有事,来日得空再与吴警官叙旧。”
在四人身后,小吴警官眼底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神色,手指下意识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回到无有乡,云发晚向慕希声简单阐述了掌握的线索。
慕希声摩挲玉扳指:“子午之市....”
此时是北京时间八点,夏日,昼长夜短,月亮懒懒地上班。
“今晚漱玉随我去子午之市。”慕希声道:“带走韩川之人,必然与此事有关。”
漱玉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慕希声看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先去找位老朋友。”
招财猫晃着爪子,门被推开,吐出机械的一声:“欢迎光临。”
老板没有抬头,专心致志把玩一枚铜币:“您随便看。”
慕希声语气带着三分调笑:“老板,您这儿有人鱼肉么?”闻听此言,老板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抬头。
待看清来者时,口中暗道,该死,撒腿就逃。
慕希声手腕一翻,长鞭似笔走龙蛇,缠上老板脚腕。
“哎哟!”老板不受控向地面砸去,痛呼出声。
好不容易狼狈翻过身,却见慕希声已逼近面前:“白老板,说说吧,怎么一回事?”
白老板冷汗岑岑,可不敢得罪这尊凶神,连忙求饶。
慕希声也不是真想杀他,于是松开鞭子。
白老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警惕走到门楼,张望一圈,锁上门,拉上门帘。
再回来慕希声跟前,面前一副奉承讨好:“慕大人,借一步说话。”
走到茶室,白老板殷勤为慕希声沏上一壶茶,白雪狼毫。
“您尝尝,败火静心的。”白老板道。
“别说废话。”慕希声却不领情。
白老板只能略带尴尬笑笑:“其实这事儿吧,我也只是个帮忙牵线搭桥的。”
“一年前,那个女人找到我,出重金要我带她去子午之市。我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买家,未曾想进去后,她竟要去禁市。”
“慕大人,你知道我的呀,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哪敢带她去那儿。”
慕希声面无表情道:“说重点。”
白老板搓搓手,继续说:“可她竟拿刀威胁我,我哪见过这阵仗,只能带她去了那里。后来不知她和谁达成了交易,回来之后给了我一笔钱要我管住嘴,就再也没见过了。”
慕希声调出林弥的照片:“是她吗?”
白老板忙不迭点头:“她当时好像在和谁打电话,说着什么,餐馆要倒了,她也没办法什么的。”
“好。”
慕希声心下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