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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归来 担惊受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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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惊受怕了十多天后,魏蘅终于搬到了军医帐。夜里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竹牌从火头营换成了军医帐,她心里总算稍稍平定了些许。
果然如田伍长所说,许大夫的脾性是有些奇怪。她来报到那天,这个胡子花白的瘦老头就斜着个眼瞟了她一下,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干自己的事去了。
魏蘅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就像是被人看穿了自己那点小把戏。但好在许大夫手底下的人还算比较好沟通,她说清楚来意后,其中一个叫杜仲的中年人就给她简单吩咐了几句,让她去帮忙整理新送来的药材了。
魏蘅去军营的这段日子,李玄翊一直都在强忍着对她的牵挂。埋头处理各种公务时会想她此刻在做什么,用膳时会想她能不能在军营里吃上热饭热菜,就寝时会想她一个人在那里会不会害怕……
想得多了,心中的悔意就会如浪潮般一阵阵涌来,浇得他心头一片潮湿,睡意全无。
数次,他曾在夜里骑马出门,想冲去军营接回她。但经夜风一吹,刚刚点燃的心火复又熄灭。
他牵着马走在长街上,清冷的月光照出他失魂落魄的影子,他在心里宽慰自己,不吃一番苦头魏蘅如何会死心塌地跟着他,他与她又何谈将来。
殊不知,将来之事,本就瞬息万变。
当魏蘅还在军营里勤勤恳恳地整理药材时,离开西北都护府大半个月的杨箫和杨钟,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他们带着一身伤归来,还带来了一个即将颠覆西北局势的消息。
李玄翊在都护府正堂见了他们二人。短短时日未见,他们却消瘦得厉害,尤其是林箫,他向来风姿潇洒,眼下纵使极力掩饰却依旧难掩狼狈,看得李玄翊忍不住皱眉。
“出了何事?是谁伤的你们?”李玄翊脾气不怎么样,但护短得很,问话虽简单,语气里却有着藏不住的愠怒。
杨箫开口时不复往日意气,声音略显虚弱,“我和杨钟一路暗中追查,最后线索断在了朔风镇,之后在朔风镇逗留了许久,却依旧毫无所得。本以为将要无功而返,却遇到静王的车队被另一队人马袭击,目标直取静王而去。对方有备而来,静王带的人手不够,寡不敌众,我们便上前去帮忙,但静王还是被重伤,如今留在朔风镇养伤。”
“他伤势如何?”李玄翊面无表情地问道。
“静王胸前中箭,伤情虽然凶险但应无性命之忧。出事后没多久,静王府长史葛英就带着府兵往朔风镇去了,想来那些贼人不敢再乱来了。”杨箫说完后嘴唇轻动了动,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道:“我觉得朔风镇有些古怪,我们的人只怕并不干净……”
李玄翊看了杨箫一眼,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留在府上好好养伤。”
杨箫和杨钟走后,李玄翊转身走到舆图前,喃喃道:“父亲和李玄翊接连在朔风镇遇险,看来这朔风镇的水是有点混了……”
昭宁二年,当今圣上亲自率兵攻打北凉,北凉太子阚绪东兵败身死,五皇子阚绪真上位后向大燕称臣纳贡。
朔风镇位于北凉、西北府和延州之间,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朔风之战就发生在这里。朔风镇是阚绪东的身死之地,他战死后北凉江山易主,而他的旧部却不肯归顺新帝,常在边境发起突袭,意图为其报仇雪恨。这批人都是阚绪东的嫡系,其中不乏有勇有谋的能人,大燕和北凉多次围剿也没能将其彻底歼灭,最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但边境局势长期不稳,住民陆续南迁,商旅也逐渐断绝,朔风镇就这样成了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十五年过去,当年那些人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朔风镇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却不曾想,如今风云又起。
杨箫身上多处受伤,杨钟担心得紧,拉着他去找陶大夫拿药。他们到怀光小筑时,邝鸣玉正陪着陶大夫在院中饮茶。
邝鸣玉看见他俩过来,眼神亮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盏道:“可真是好久没见着你们两个了,这是忙什么去了?”
“那这就说来话长了。”杨钟接过话茬后转头巴巴地看着陶大夫,“您快帮忙看一下箫哥的伤吧,这两天我们急着赶路,伤口都只简单处理了下。”
陶大夫叹了口气道:“一天天的都不让人省心,不是这个病了就是那个伤了,我看你们是想累死我这把老骨头!走吧,进屋去给你瞧瞧!”说着就起身往里走了。
杨箫不好意思道:“又给您添麻烦了。”
杨箫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虽不致命,但看上去还是有点吓人。陶大夫重新给他把伤口仔细处理了一遍,又给他拿了药,还不厌其烦地叮嘱他要记得每日换药。杨箫心中感动,耐心地一遍遍应好,又转问起杨都护的情况。
“有了邝小姐送来的清宁丹,都护身上的毒排得差不多了。但清宁丹不可多用,还得配上养荣丹一起才行。这不,杨琴就被小都护派去找长公主取药了……”
见杨钟木头桩子似的立在院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药垆方向,邝鸣玉便邀他一起坐下来喝杯茶。
杨钟应声坐下,却依旧一言不发。邝鸣玉知道他这不敲不响的性子,只能先开口与他搭话。
“你们不在的这段日子,小都护不知抽得哪门子风,说起话来和吃了枪药似的,成天都是一脸晦气的模样,府里的人都恨不能避着他走。还把魏姑娘给送到军营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舍得的!你们既然回来了,得空便劝劝他,尤其是杨箫,他与小都护的情谊到底不一般……”
杨钟却在听到李玄翊将魏蘅送去军营后突地睁大了眼,他连忙问道:“小都护把魏蘅给送军营去了?”
邝鸣玉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有点纳罕,看来李玄翊和魏蘅的纠葛不止于此呢!
但即使心中百转千回,她依旧是面不改色,并且对杨钟据实相告,“我所说的确是事实,不过,你若想问我小都护为何这样做,那我可就不清楚了。”
杨钟听完后陷入了沉默,直到杨箫拿着药出来,邝鸣玉给他倒的那杯茶,他都还没喝上一口。
二人离开怀光小筑一起回住处时,杨箫看出了他不同寻常的沉默,便皱眉问道:“刚才邝小姐和你说了什么?”
杨钟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什么”,杨箫便打断了他。
“别骗我,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藏了事。”
“箫哥,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杨箫脚步不停,口中道:“那就等你想明白了再说吧。”
杨钟轻轻点了头,最后却在将要离开杨箫房间时还是忍不住开口,“箫哥,反正这件事我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不如还是现在告诉你吧。魏蘅,被小都护送去了军营!”
杨箫“刷”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绷着脸开口问:“你说什么?”
杨钟虽然不善言辞,但他是个心思极为细腻之人,眼下见着杨箫这番反应,不用再多说什么,他就已然明白了杨箫的心意。
“箫哥,她是小都护的女人……”杨钟看向杨箫的目光,满是担忧与不赞同。
但感情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它让冷静者失去理智,让淡漠者卸下伪装。在听到这个消息那一刻,杨箫想的不是如何遮掩自己不该有的感情,而是在为她担心,想她这样一个弱女子在军营里该会吃多少苦头、受多少罪……而只要一想到她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吃苦受罪,他就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
杨箫手脚不听使唤的往外走,杨钟见状赶紧伸手拦住他,“箫哥,你冷静一下!”说完又咬牙补充道:“明日一早,我陪你去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