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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逢 chapt ...


  •   玫瑰/07.

      车停进胡同口的时候,刚过八点。

      白業坐在驾驶座里没有立刻下车。他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那个花店,门已经开了,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门口那桶洋甘菊也摆出来了。雪人还在,应该是被重新捏过,胸口那支红玫瑰已经换了一支新的。

      他看见一个身影在花店里走动,弯腰整理花桶,直起身时顺手拨了一下墙上那朵橡胶向日葵的花瓣。他穿着鹅黄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像一颗剥开的橘子,暖洋洋的。

      白業把纸袋拿起来,推开车门走下去。门铃叮铃一响,祈愿转过头来。他的视线和白業对上后,整张脸都笑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喷壶,走到柜台后面拿起写字板:

      【来了?吃早饭了吗?】

      白業诚实地说:“没。”

      祈愿蹙了一下眉,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他又写了一行字:【你吃。猪肉大葱,还不错。】

      白業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烫,肉汁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他低头认真地吃着,睫毛垂着,下眼睑有一圈淡淡的青,显然是没睡好。

      祈愿看着他吃,低头在写字板上写了一行字:

      “昨晚没睡好?”

      白業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还好。”

      祈愿歪了歪头。

      白業又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就……想着今天要过来。”

      祈愿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拿过写字板写道:

      “吃完歇会儿。今天新到了一批多头玫瑰,要不要看看?”

      白業点了点头。

      祈愿转身去整理那些花,背影在日光灯下微微晃动。白業坐在柜台旁边那把藤椅上,目光落在祈愿的后颈上。鹅黄色的毛衣领口开得不大,只露出一小截皮肤,那颗浅褐色的小痣藏在衣领的边缘,若隐若现。

      他想起昨晚那张照片。

      他把视线移开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又开始发烫。

      -

      上午十点,花店迎来了第一波客人。两个年轻女孩推门进来,径直走向那桶多头玫瑰,一边挑一边低声交谈。

      “这束包起来好好看啊。”

      “问问老板能不能再剪短一点?”

      祈愿放下手里的剪刀走过去,在写字板上写:“可以的,想要多短?剪到这种长度可以吗?”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大概的尺寸。

      “嗯嗯,可以!”

      他利落地开始修剪、包花。白業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支不知什么时候拿起的洋甘菊,看着祈愿低头工作。他包花的时候神情非常专注,嘴唇微微抿着,指尖在花瓣和纸面之间轻巧地穿行,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两个女孩走了之后,店里安静下来。

      白業忽然说:“你包花的时候很好看。”

      祈愿正在收拾桌上剪下来的枝叶,闻言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直起身,转过头来看向白業,眨了眨眼。

      白業说完了才觉得这话太直白,耳朵又开始烧。他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手里那支洋甘菊有几片花瓣。

      祈愿走过去,拿起写字板写给他看:【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白業愣了一下,眼睛亮起来,说:“可以。”

      下一秒,Amy的手机响了。

      [白業]:“帮我查一下,东四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餐厅。”
      [Amy]:“……白总,您是指商务宴请吗?”
      [白業]:不是。

      Amy沉默了两秒。

      [Amy]:您能告诉我您要订餐厅做什么吗?”

      [白業]:吃饭。两个人。

      Amy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尖叫了五秒。当然,白業听不见。她深吸一口气,用最职业的声音回复:“好的白总,我这边整理几家私密性好的餐厅发给您。您对菜系、环境或者价位有什么偏好吗?”

      [白業]:安静一点的,不要太正式。菜……清淡一点的,他好像不太能吃辣。

      Amy默默记下“他”,同时在脑子里把“老板暗恋花店老板”这条信息更新为“老板正在准备第一次约会”。

      [Amy]:好的白总,中午之前给您方案。”

      -

      上午十一点,白業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按掉了。屏幕又亮起来,同一号码,他又按掉。第三次,他站起来,朝祈愿比了个“出去一下”的手势,推开门走到胡同里。

      电话接通了。白政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

      “你今天又没去公司。”

      “周末。”白業说。

      “张秘书说你今天早上八点出门,往东四方向去了。那个花店老板,你这几天也在他那里。”

      白業站在胡同的墙根下,雪水沿着檐角滴落,在他脚边的砖面上砸出细小的水花。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交什么朋友,不需要向您汇报。”他说。

      “白業。”白政司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我给你一周时间。处理好这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白政司顿了一下,“你那个朋友,我不反对你跟他来往。但你别把事情闹大了。白家的脸面,不是让你拿去往泥里踩的。”

      白業抬起头,看着胡同上方灰色的天空。冬天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如果您今天只是为了说这个,”白業的声音很轻,“我先挂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失望的叹息。

      “白業,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你每周三晚上学手语,以为你把那个花店老板的点评页面翻了几十遍——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白業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小时候发过病。”白政司随口说,“你自己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你妈刚走那两个月,你把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之后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别说了。”白業的声音很轻,近乎哀求。

      “你那时太小了。后来你好了,好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没事了。”白政司停了一下,“可是你三十岁了,没谈过一个正经对象。你每周五回来看我,坐在饭桌上像一根木头。现在你突然对一个卖花的感兴趣了,学手语,天天往他店里跑。”

      “我说了——”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白家唯一的儿子喜欢了一个男人?”

      白業的呼吸停了一瞬。风吹过来,把檐角的雪水吹歪了,有几滴溅在他的手背上。

      “我没有喜欢他。”白業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白政司笑了一下:“白業,你是我的儿子。”

      “一周。”白政司说,“你处理好,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处理不好,我替你处理。”

      电话断了。

      白業站在胡同里,手机贴在耳边,里面传来嘟嘟的忙音。他缓缓地把手放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消失,然后按灭了屏幕。

      他转过身。胡同口的光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抬起眼,看见祈愿站在花店的玻璃门后面,隔着那层水雾缭绕的玻璃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温柔的等待。

      白業站在雪水与砖缝之间,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真的很冷。

      他推开玻璃门,铃铛响了一声。祈愿把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在写字板上写:“你的手又冰了。捧一会儿。”

      白業低头看着那杯水。透明的玻璃杯壁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头发被风吹乱了,脸颊冻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把手伸过去,掌心贴上杯壁,热度一点一点地渗进皮肤。

      “祈愿。”他开口了。

      祈愿抬起头来。

      白業看着他,停了片刻,然后把一个纸袋放在柜台上:“昨天那套衣服,洗好了。还有一条围巾,新的,你收着。”

      祈愿低头看了看纸袋,又抬头看了看他,笑容轻下来。

      白業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我明天要出差,”他说,“去上海。大概……一周。”

      祈愿点了点头,写:“那你要记得好好吃饭。”

      白業应了一声。

      -

      [愿望]:他要出差。
      [一朵云]:商人。很正常。
      [愿望]:一周。
      [一朵云]:还挺长。一周后你都要开学了吧。
      [愿望]:嗯。
      [一朵云]:开学了你就没有时间谈恋爱了。
      [愿望]:你想说什么……
      [一朵云]:检验你真心的时刻到了。
      [愿望]:……

      -

      白業走后的第一天,北京又下了一场雪。

      祈愿蹲在花店门口,把那支插在雪人胸口的玫瑰换成了白桔梗。雪人已经有点歪了,脖子那一圈被风吹出细细的裂纹,像是笑得太久笑出了皱纹。他用手掌把裂纹拍实,又往雪人头顶加了一小团雪,把它圆润的脑袋补得更饱满一些。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雪人看起来像是在歪着头冲他笑。他弯了一下嘴角,转身回了店里。

      店里很安静,墙上的橡胶向日葵垂着脑袋,祈愿走过去,伸手把它转了一个角度,让它的脸对准窗外。

      手机震了一下。

      [業(☆^ー^☆)]:到上海了。

      祈愿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他抱着手机坐到柜台后面的藤椅上,打字回过去:

      [愿(⌒▽⌒)]:酒店怎么样?

      白業回得很快。

      [業(☆^ー^☆)]:还行。能看到黄浦江。你在干嘛。

      [愿(⌒▽⌒)]:在发呆。

      [業(☆^ー^☆)]:发什么呆。

      祈愿想了想,用指尖慢慢敲字:

      [愿(⌒▽⌒)]:在想今天的雪人笑得好不好看。

      那边沉默了几秒。对话框上方断断续续地闪现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然后又消失,又出现。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只有一行字发过来:

      [業(☆^ー^☆)]:明天我也堆一个给你看。

      祈愿盯着那行字,觉得自己的耳朵又热了。

      [愿(⌒▽⌒)]:上海又不下雪。

      [業(☆^ー^☆)]:那我用纸折一个。

      祈愿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抱着手机往后仰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举起来,回了一句:

      [愿(⌒▽⌒)]:那你折好了拍给我看。

      -

      第二天,白業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丑得不忍直视的纸折小兔子。兔子的耳朵一只长一只短,脑袋是歪的,身体圆滚滚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纸折的,边角还残留着被捏皱的痕迹。那笨拙的小兔子被放在酒店的白色床单上,旁边放着一支酒店赠送的玫瑰花。

      祈愿看着那张照片,愣了片刻,然后把手机转过去给正在柜台旁边喝豆浆的秦深看。

      “秦深歪着头,灰蒙蒙的眼睛朝着手机的方向:“……挺丑的。”

      祈愿笑着打字:“是挺丑的。”

      秦深喝了一口豆浆:“你笑什么。”

      祈愿:“我高兴。”

      秦深沉默了一下,把豆浆杯捏扁了,丢进垃圾桶。

      -

      第四天晚上,祈愿在店门口遇到了一点麻烦。

      一个喝醉酒的男人跌跌撞撞地经过花店门口,踢翻了那桶洋甘菊,水泼了一地,把雪人给彻底浇化了。

      祈愿听见动静跑出去,蹲下来捡看着融化的雪人,男人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含糊地骂了一句“聋子”,摇摇晃晃地走了。

      祈愿蹲在那儿,手握着沾了泥水的一支洋甘菊,愣了半晌。

      片刻后,他把花捡起来,一根一根放回桶里,又回店里拿抹布把地上的水擦干净。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把脏抹布泡进水池里,手指在冰水里浸了很久才拿出来。

      他靠在柜台边上,给白業发消息。

      [愿(⌒▽⌒)]:你今天忙吗。

      白業正在参加一个晚宴,觥筹交错间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看了一眼,放下酒杯,低头回了两个字:

      [業(☆^ー^☆)]:还行。你怎么了。

      祈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愿(⌒▽⌒)]:没什么,就问问。

      白業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上海灯火通明的夜景,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

      祈愿接起来,没有声音。

      白業听见了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对方正把手机贴着耳朵。

      “祈愿,”白業说,“你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发来一行字:

      [愿(⌒▽⌒)]:雪人化了。被人踢了一脚。

      第二天早上,一个用白纸折的小雪人,被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盒罩着,安安静静地放在门口的台阶上。雪人的眼睛是用黑笔画上去的,两个小小的圆点,嘴角弯着,看起来傻乎乎的。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白業的笔迹,锋利而端正:

      “这个不会化。你放着就行。”

      祈愿蹲在台阶上,看着那个丑丑的纸折小雪人,忽然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把那纸雪人小心地捧起来,端端正正地放在花店窗台上阳光照得到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给白業发了一条消息:

      [愿(⌒▽⌒)]:它比真人好看。

      白業回得很快:

      [業(☆^ー^☆)]:……你骂我。

      祈愿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

      第六天,寒假结束了。

      祈愿收拾好行李,告别了出租屋的烟火气,重新回到熟悉的校园。宿舍里空荡荡的,舍友早已在外实习,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人,倒也清静。

      他翻开课表,指尖忽然一顿。

      一门陌生的必修课赫然在列:《前沿生物医学交叉研究与实践》,标注着“与‘长舟生物科技基金’合作”,项目方向是肿瘤免疫微环境实时观测技术开发与数据分析。

      几乎同时,微信聊天框弹出导师陆教授的消息:“@全体同学,请于本周五下午2点,准时到‘生物医学交叉实验室’参加项目启动会,合作方代表及技术负责人将出席,讲解项目背景并分组。会议计入考勤,勿缺席。”

      周五下午,祈愿提前十分钟抵达实验室。他换上干净的白大褂,指尖抚过共聚焦显微镜的载物台,熟练地检查着设备状态,沉浸在专注的预备氛围里。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百叶窗,落在他身上。

      两点整,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陆教授陪同着几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位气质清冷的俊美男人,身侧跟着一位气场干练的女性,正是长舟基金的首席科学家黄梁。

      当讲到核心成员时,他侧身指向祈愿:“这位是祈愿同学,北大医学部八年制的大四学生,负责本次项目的实时成像模块。他对细胞动态的观察记录能力,是我们选择与贵公司在此尖端领域合作的重要信心之一。”

      祈愿抬头,习惯性地露出专业的微笑。担当透过实验护目镜,他的目光与那位俊美男人的视线毫无阻隔地相撞时,他的笑容顿住了。

      白業?

      白業却是一脸平静,颔首露出专业的笑容。

      陆教授并未察觉这短暂对视中的波澜,继续热情地介绍:“祈愿,这位是长舟生物科技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白業先生,也是本次合作项目的主要发起者和技术总顾问。”

      祈愿定了定神,伸出手,用手语清晰比划:“白总,您好,我是祈愿。”说完,他又伸出手,准备进行常规的握手礼节。

      白業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短暂的温热触感,随即迅速分开。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简短的问候结束时,白業忽然抬起了手,双手在空中缓慢而认真地比划着。

      “你好,祈愿同学,很高兴,见到你。”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祈愿彻底愣住了。

      陆教授没有察觉其中意,只道白先生还会手语,真好真好。

      -

      下午四点多,所有事宜安排完毕。祈愿跟着人群走出学术交流中心,刚走到楼梯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侧面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白業。

      他褪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有些乱,少了几分会议上的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

      “我,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白業的声音有些局促,不像在会议上那般从容。

      祈愿平复了心跳,看着那行字,微微怀疑,但还是说:【我也没想到。】

      白業低下头:“我以为你已经毕业了。”

      【我看着很显老吗?】祈愿打下这句话,配了个委屈的表情。

      “没……别误会。”白業连忙摆手,耳根微微泛红,“如果我晚出生几年,说不定我们就是同届的了。”

      【你是校友啊?】祈愿有些惊讶。

      “嗯,我早年也是北大的,不过学的不是医学,是化学专业。”白業低下头,“毕业后就创业了,失败过几次,慢慢才起来的。”

      【那也很厉害。】祈愿真心实意地赞叹,又想起会议上白業的状态,【今天人这么多,你还好吗?】

      白業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来之前吃药了。你呢?要回宿舍吗?”

      【嗯。】

      “今天……可以约你一起吃饭吗?”白業的声音低了些。

      【在食堂吗?】祈愿有些犹豫,【现在到饭点了,食堂人很多的。】

      “没关系。”白業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在的话,我也不是那么害怕。”

      祈愿看着白業眼中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打字:【好。】

      两人并肩走向燕南食堂。

      【你有想吃的吗?】走进食堂,祈愿问道。

      “鸡汤砸碗面。”白業眼睛亮了亮,“我大学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好巧,这个我也喜欢。】

      食堂里人声鼎沸,拥挤的人群让白業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業一愣,转头看向祈愿。

      祈愿没有看他,他专注地在拥挤的人流中开辟道路,平静地用手语比划:【跟着我。】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白業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加速跳动。他看着两人相扣的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耳根迅速泛红。

      一路穿过喧闹的人群,终于走到了熟悉的窗口。轮到他们点餐时,白業刚想开口,祈愿已经抢先一步付了钱。

      “我来就好。”白業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你请。】祈愿笑着打字。

      拿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砸碗面,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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