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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庆功宴(二) “其实,你 ...


  •   白業的西装,带着淡淡的果香。
      祈愿以为像他这样的总裁都喜欢雪松呢。挺意外。
      他又轻轻嗅了嗅,好像是无花果。
      因为秦深用的护发精油就是无花果,他认得这个味道。
      不过白業喝了不少酒,现在更多的是香槟的味道。
      酒精发挥后,果香会变得非常甜美,像熟透的梨子或蜜瓜,混合着一丝蜂蜜般的甜腻感和淡淡的烤坚果香。
      祈愿闻着,感觉自己有点微醺。

      他眨了眨眼,把视线从外套移到白業脸上,那双雾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白業今天是化了装,把自己收拾得体面的,那些黑眼圈全都遮住了,皮肤无瑕而清透。
      只是 ,毕竟喝了不少酒,他的两腮已经变成淡粉色了。
      就像他怀里的粉玫瑰一样。

      祈愿的耳尖慢慢变粉,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怀里的粉玫瑰,花瓣被他的体温捂得有些发软。
      他坐直身体,想开口,又想起自己没戴助听器。
      他伸手去摸身旁的小桌,白業比他先一步,把助听器拿起来,轻轻放在他手心里。
      祈愿接过来戴上,世界重新有了声音。宴会厅里音乐低低地响着,杯盏偶尔碰撞,远处有人在笑。

      【白总。】祈愿打字道。
      白業微微点头 ,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他肩上滑下来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祈愿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那束粉玫瑰,打字说:【这是我自己扎的,本来想放在迎宾区,但后来觉得颜色太软了,和银白与酒红不搭,就抱回来了。】

      他停了停,看向白業眼睛,打字道:【宴会厅的花艺我都检查完了,没有问题的。】
      “我知道,”白業轻声说,“我看过了,很美。”他说的是花,眼睛却看着祈愿。

      祈愿被那视线烫了一下,把脸偏过去,看着宴会厅中央的巨大的花墙。
      酒红色与银白色交织在一起,像是微醺了一样。

      【这些花明天就会谢,尤其主舞台那几排洋牡丹,开得太满了,撑不过两天。】祈愿打字道,一些惋惜。

      “那正好,”白業淡淡道,“花就该在最美的时候被看见。”
      祈愿的睫毛颤了一下,垂着眼,没接话。他觉得白業今天格外主动。不知道是不是香槟的原因,醉酒了,人也就——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
      祈愿用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玫瑰花瓣,忽然打字道:【你今晚怎么不去跳舞,宴会厅有乐队。】
      白業淡淡一笑,说:“我不会跳舞。”他说这句话时仍旧看着他,目光像一根很轻的羽毛,落在祈愿的睫毛上,轻轻拂过。
      【我也不会跳。我喜欢看别人跳。】祈愿转过头来看他,笑着,【不过,我今晚已经看过最漂亮的东西了。】
      白業并不清楚祈愿接下来会回答什么,微醺的看着他,问:“什么?”

      祈愿看了他好几秒。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投向彼此的目光像是柔软的藤蔓,带着酒意缓缓交缠。
      祈愿垂下眼,打字道:
      【是你从红毯上走过去的样子。】
      他红了脸,仍继续说,【我没戴助听器,看得比平时更清楚。】
      他有些遗憾。他想用最轻柔的语气对爱慕的人说出这些话,不管是打字还是语音朗读,都少了点什么。
      没有真诚的语气,一切都好像是虚伪的。所以他只能让眼睛再亮一些,亮到让别人看出藏在里面的真诚与爱慕。

      白業听后静了一会儿,两腮的粉色似乎更浓了一些。他不是没有听过各种夸赞,但来自祈愿的就是不一样。
      他们的夸赞是光滑的鹅卵石,而祈愿的是一根天使的羽毛。
      轻轻撩过心口最敏感的地方。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便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祈愿怔了怔,下意识用手语问他做什么。
      白業看不懂手语,但从他的眼神大概能猜到。他便低声说:“去看花。”

      于是祈愿抱着那束粉玫瑰,跟着白業走到主舞台前的那面花墙下。
      他站在他身侧,仰起脸,看着那些被他亲手插进铁架里的银白色蝴蝶兰和酒红色玫瑰。
      白業问他:“想回家吗?”
      祈愿摇了摇头。
      况且,他在北京也没有家。

      他的目光落在花墙最顶端一支歪了一点点的蝴蝶兰。
      白業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说:“我来弄。”他踮起脚,伸手把花枝扶正。
      花墙很高了,他收回脚的时候,落地太糙,眼前立刻暗了一瞬,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祈愿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因为抱着粉玫瑰,只能用一只手去扶白業。
      白業整个人往前倾,额头几乎要磕上花墙的铁架,祈愿侧过身子,用肩膀抵住他,让他的头落在自己颈窝。
      玫瑰被夹在两人之间,花瓣挤压出芬芳,混着白業呼出来的香槟气息,祈愿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白業没有马上站直。
      他闭着眼,手指攥着祈愿的手肘,声音很轻:“有点晕。”他说,带着一点哼笑,“不是装的。”
      祈愿感觉到他贴着自己肩颈的呼吸又浅又潮,像被花房里潮湿的热气浸过。
      他单手拍了拍白業的后背,又用自己的拇指去按白業虎口和腕骨之间,慢慢施力。
      白業没有挣开,反而把半个人的重量都靠过来。
      祈愿只好扶着他慢慢挪到主舞台旁边的天鹅绒长椅边,让他坐下。
      白業一坐下就仰起头,脖子拉长,喉结在领口上方轻轻动了一下。
      祈愿垂着眼,把玫瑰放在他腿上,单膝跪下来给他解勒得太紧的袖扣。

      “没事。”白業低声说,垂下眼,看着祈愿解自己袖口手指。
      他的十指修长,很瘦,指甲修得干净,带着健康的浅粉。
      皮肤虽然雪莹,但伤疤太多,有些粗糙。
      他忽然很想反手握住他,想知道触感会有多粗糙,扎皮肤。但他存有一点理智,便只是在祈愿手背上拍了一下,说:“谢谢。”

      祈愿收回手,仍蹲在白業腿边,却不敢看他。他打字道:
      【你酒喝多了,而且,可能有点贫血。】
      其实他并不确定,他只是觉得白業刚才那一晃,不该是一个三十岁男人该有的样子。
      他的状态,很像自己以前在学校熬完大夜后在花房里差点晕倒的时候。

      白業看着他打出来的字,没有反驳,反而笑着,和他分享:
      “我确实贫血。而且蛮严重的。平时起来的太快,可能就昏过去了。”

      祈愿也笑着:
      【贫血要注意。你平时是不是总不吃早餐。】
      白業靠在椅背上,垂眼看他,半张脸隐在花墙投下的阴影里,嘴角弯了弯:
      “有时候吃,有时候来不及。”
      其实根本不吃。

      远处乐队换了首曲子,舞池里人影慢下来。

      祈愿忽然想问他,今天这一身无花果香是为什么。但不好意思问,只打了几个字:【我包里有一小盒葡萄糖,你要不要。】
      白業看后说:
      “你怎么随身带着那个。”
      祈愿笑了一下:
      【因为我也贫血。从小就贫血严重。】
      白業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一股热望冲破了理智。
      他竟说:“要不要……一起跳舞。”
      说出来了,自己愣住了,但破罐子破摔,不准备收回来了。

      祈愿愣了一会儿,忽然冲他笑起来:
      【白先生,你醉的很厉害了。】
      白業有些恼,就问:“跳不跳?”
      祈愿很荣幸,求之不得。但白業是公众人物,那么多媒体。白業醉了,可以失去理智。但祈愿醒着。他俩之间,总得有一个人醒着。
      他抱歉地摇了摇头,【白先生,这里不安全。】

      白業看了看四周,迟缓地意识到这是公众场合。他抿了抿唇,微醺的脑袋一转,手机拿出来,给Amy发了几条消息。

      祈愿不明所以,可下一秒——

      Amy踩着高跟鞋从侧门进来,手里举着一张临时打印出来的节目卡,脸上挂着兴奋地笑容。
      她走到乐队旁低声说了几句,拿起话筒,声音清亮:
      “各位来宾,接下来是我们的即兴环节!灯光将调暗三分钟,乐队会为大家演奏一首慢舞曲,邀请您身边的人共舞。没有规则,没有安排,只有音乐!”
      说完她朝白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然后利落地退到灯光控制区。

      宴会厅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远处香槟塔和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人群在黑暗里有些骚动,有人在笑,有人被同伴推了一下,有人已经牵起了手。

      白業从长椅上站起来,重新把手伸过来,掌心向上,“现在安全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醉意,还有一点任性得逞后的轻快。

      祈愿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打字,把手机屏幕转向白業:
      【白总,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白業偏过头看他,眼神有些挑衅:“怎么?”其实他很害羞的。

      祈愿看了他两秒,轻叹了口气,把怀里的粉玫瑰往椅子上一放,站起身来,反手在自己后腰上轻轻按了按,活动了一下肩背。
      而后,他朝白業伸出手。

      舞池里人群在安静地慢舞,因为黑暗中,说话的声音不觉就放大了几倍,他们下意识地开始耳语。

      祈愿带着白業,不着痕迹地滑进人群最深处。
      这里没有摄影师,没有镜头,只有白業和祈愿。

      白業真的很不会跳舞。
      他犹豫着,手搭在祈愿肩上,另一只手被祈愿温热的手稳稳扣在掌心。
      祈愿低头看他,用唇语说:
      “跟着我。”
      白業点点头,下一秒就踩了祈愿一脚。
      祈愿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滑到他腰后,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音乐是个慢节奏的爵士。
      白業的额头靠在祈愿的颈侧,呼吸喷在他的领口上,带着香槟和无花果纠缠不清的甜味。
      祈愿闭上眼,微微侧过头,让嘴唇更近地停在白業耳边。

      “其实,你喜欢这样吧。”白業突然说,嘴唇擦过祈愿的耳垂。
      祈愿睁开眼,在黑暗中,低着头注视着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第一天,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白業也看着他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我能明白。”
      祈愿注视着他,半晌,他伸出食指,低着白業柔软的嘴唇,“嘘”了一声。
      你再说下去,我就不能待在这里了。

      白業低低哼笑了一声,似乎在笑祈愿是个胆小鬼,又像是在笑自己。
      他的嘴唇凑了过去,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灌进祈愿耳孔——
      没关系,这里没有人看得见。
      而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庆功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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