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他就是一朵花啊… chapt ...
-
Chapter2.
祈愿怔怔看着白業,看着白業眼里暗淡下的温柔。
那温柔使他慌乱地抽出手,不知所措地拿起笔欲要写些什么。
他应该生气的,应该愤怒地给这个男人一记耳光。
但是心脏的悸动盖住了所有理性的声音,他所能感受的便只剩下手背上男人残留的温度。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白業垂着眸,手缩了回去在身侧微微蜷起。
祈愿不知道怎么说,鼻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最终,他写了什么递过去,白業看过去,上面只是写了【花一共一百二十八元】。
白業想对方可能已经把他归为一个不怀好意的顾客之列,他没再开口,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打了一笔钱过去。然后,他抱着花看了祈愿一眼,便匆匆垂下眸,转身离开。
祈愿低头看了一眼收款提醒,随即双眸便又睁大——1000元。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坠地。他赶忙追过去,那个男人还未走远,雪地上留下两行凌乱的脚印。
风很大,祈愿的红色围巾在风中猎猎翻飞,在他抓住白業手腕的瞬间,围巾从颈间滑落,掉落在雪地上。
白業停步,回头。
祈愿的手微微发抖,他拿出本子写下:【你多给了,我还你。】
白業看着祈愿,雾色的眸里映出祈愿冻红的脸颊和飞扬的发丝。他垂下眸,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还。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又要走,却被祈愿一把攥住袖口,拉了回来。
祈愿急促呼吸着,低头写下,【我没有那么多现金,如果可以我用手机转给你。】
白業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是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过去。
祈愿直接用付款码将钱扫过去,白業看着,有些惋惜。他还以为,男孩会加他的微信。
祈愿扫完后退站定,抬眸看了一眼白業的眼睛便红着脸转头跑开。
雪地上,祈愿的脚印蜿蜒向街角,围巾还静静躺在原处。
白業弯腰拾起那抹红,指尖轻拂,擦去雪粒。他望着祈愿离开的方向,没有选择追上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情人节的空气微妙地香甜起来,扑在脸上的冷风竟也裹上了暖意。
白業想起心理医生的话:“找到能看见你的人,试着和他指尖相触。人是需要被确认的,不要缩起来。”
他垂眸看着红色的围巾。
红色……
玫瑰红。
那个卖花人双颊的颜色。
白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围巾绒面。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雾色眼睛像星星一样亮起来,沉寂的心脏仿佛回了春,溪水潺潺,涟漪汩汩。
回去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街角,祈愿的身影早已不见,只有雪地上两人的脚印一前一后。
他忽然笑起来。
——
街角,祈愿躲在墙后,望着天空,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灰色羊绒手套,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这是那个男人落下的。他没有还回去。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
明明冬天这么冷,心脏却像是着了火一样。脑子运作不起来,冷热交替撕扯着理智,只剩下动物般的本能在替自己行动。
它想留住一点什么。
只是因为本能。
祈愿将手套放进羽绒服内侧口袋,回到街头收了摊,将花桶放回远处的小花店。
隔壁开杂货铺的王杨婶正倚在门口嗑瓜子,见他回来便笑着招呼:“小祈啊,今儿花卖得这么好啊,竟然空了?”
祈愿盯紧王杨婶的嘴唇,辨认着张合中的一字一句,许是大概听懂了,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笑起来。
王杨婶又问:“那小伙子呢?秦深今天没来找你唠嗑啊?”
祈愿笑容微滞,摇了摇头。
王杨婶又说:“我记得早上看见他了来着,好像被盲道上的自行车绊倒了,我还没过去,他就自己爬起来了。唉,这盲道上怎么老堆着车啊……”
祈愿指尖骤然攥紧,他拿出手机写道:【我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样。】
王杨婶挥了挥手,“去吧,进去打,这外面冷的很。”
祈愿点头,转身已拨通了秦深的电话。
“祈愿?怎么了?今天没去找你聊天想我了?”听筒里传来秦深略带沙哑的笑。
祈愿慢慢打出,【今天还好吗?】
秦深那边静了两秒,随即轻笑:“刚煮完面,正瘫着,挺好的啊。你呢?”
祈愿盯着屏幕,又敲下:【今天花桶空了,卖得很好。】
秦深“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喜,“情人节就是不一样啊。诶,那么多玫瑰,你不准备留一支给我吗?”秦深贱兮兮地道。
祈愿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缓缓敲下:【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秦深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谁?”
祈愿眼前立马浮现出那个男人雾色的眼睛。他的双颊又红了,【不认识。】
“不认识你说啥啊……”秦深沉默了几秒,忽然沉声,“……祈愿……你……不会吧?”
祈愿没说话,心跳声大的仿佛心脏不再胸腔而是在他眼前的空气中悬挂。
“祈愿!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秦深的声音陡然拔高,“是谁说的大学绝不谈恋爱?不是说没时间吗?就这么欺骗我这个闺蜜?!”
祈愿摸了摸耳朵,【你别激动。我没说要谈恋爱。只是……看见他,我……乱了……】
秦深没说话,而是发来一串问号。
“再见祈愿。你今天伤透了我的心。我要缓几天再去找你。”
秦深挂断了电话。
祈愿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叹气。
晚上,祈愿回到出租屋,学习到深夜。睡之前,他跪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双手套。
他仔细地看着,丝毫不放过每一处针脚,仿佛那里写着答案——使得他在寒冷的冬天因为遇见一个人而发了烧般晕乎的答案。
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双柔软的手套。
那为什么,每当指尖抚过时,指腹下传来那个人皮肤的质感与体温?这太荒谬了。
他发烧了。
祈愿喝了退烧药,关了灯,将手套放在枕边,侧眸看着它。
黑暗中,那个男人雾色的眼睛微微垂着,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朵。
祈愿忽然坐起身。
他知道答案了!
因为他喜欢花。
而那个人……
祈愿躺下闭上眼睛。
而那个人,就是一朵孤绝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