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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酒馆 “吻上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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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尔会想把手覆在祈愿白皙的脸颊上,然后吻上他的嘴唇。
虽然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妄想的,但越来越难以控制。
尤其是当祈愿的眼神或反应让人捉摸不透时,他很难压下那股想把他那点心思全都扒个干净的冲动。
但那点龌龊的心思很快又会被至高的道德感压下去。
但他清楚那道德不是代表着美德,而是一种虚伪的表演。
此刻,祈愿完全是醉了。他忘记自己说话的时候是不会发出声音的,也完全忘了需要拿出手机打字。白業的脸颊若有若无的和自己相贴着,他羞涩极了,也开心极了,凑过去在白業耳旁似情人那样喃喃细语。
而白業,正沉浸在解不开的毛线圈里面,没有发现祈愿说了很多话。
祈愿自顾自说完了,等着他回答。等待的期间,他在白業的领口轻轻嗅着。
出门前,白業显然是喷过香水的,但不是雪松调,而是果香,类似于无花果,淡淡的甜味。
他见白業没有反应,还以为他醉酒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便悄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的肩膀上按。
白業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道德”行为吓的心脏爆了一般,那永远睡不醒的双眸似飞鸟归海一样蓦然宽阔了。
少年肩颈间的气息随着他的一吸一呼卷入,玫瑰的香气绕着被烟熏透了的肺。
他本要推开祈愿的,手抬到一半却改了方向,指尖轻轻搭在祈愿后腰。那位置靠近腰窝,青柠色的毛衣因为姿势提了上去,白業的圆润的指腹碰到了皮肤。
指腹下的触感微微粗糙,许是刺青的延伸。
白業碰了一下,就把衣服往下拉了一点,隔着毛衣轻轻搭着,转而去唤祈愿。
祈愿没动,把下巴搁在白業头顶,鼻息轻轻地吹着他的发旋。
“祈愿。”他又唤了一声。
祈愿终于动了动,缓缓直起身来,低头看他。那双被酒意泡得涣散的黑瞳努力地聚了焦,落在白業脸上。他张嘴,又无声地说了句什么,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迷蒙的笑容,抬起手,指尖轻轻戳了戳白業的唇珠。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白業呆愣着,耳后到后颈的血管突突直跳,手心也渗出了温热的汗。嘴里和喉咙更是干得要命。白業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紧张。
祈愿戳完,竟学会拿起手机打字了。
【白先生,你嘴巴里那个环。我可以摸一下吗?】
白業觉得自己这是被捉弄了。起初是少年让自己看他的刺青,现在倒好,刺青的事少年一句也不提了,竟是占自己的便宜。这样就算了,内心焦躁、被道德的大棒槌在脊椎上的还是他自己。
……
银环被湿润的舌尖推出来。
祈愿迷蒙的目光瞬间清醒,黏在那处。他慢慢抬起手来,指尖带着犹豫的微颤,靠近了白業的唇。
粉色的指腹贴上那枚银环的瞬间,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银环湿凉,沾着唾液,那触感酥麻得让人头皮发紧。
祈愿的指尖勾住环,极轻极轻地往外拉了半寸。
白業的嘴唇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张开了一些,下唇内侧的黏膜暴露在空气里,泛着湿润的红色。
祈愿的指尖在黏膜上抚摸起来。
白業的下唇开始止不住发颤。
“祈愿。”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沙哑而低沉,“差不多了。”
祈愿抬起眼来,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眸此刻又湿又亮。他盯着白業,像饥饿之人盯着唯一的一块面包。他的指尖轻飘飘的,艰难地打出来了一行字:
【白先生,你的嘴唇在邀请我。你知道的。】
“放开。”白業说。声音很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祈愿偏了偏头,目光从银环上移开,一寸寸地往上攀,落进那双翻涌着暗流的雾色眼睛里。
他用指尖勾着环,轻轻摇晃了一下,让银环边缘蹭过白業的唇珠。
他望着白業的眸,与他对视,笑了一下。算得上挑衅。
白業搭在他腰窝上的手指收紧了,粗壮的指节泛白。
祈愿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故意的。他再也不能假装是无意碰到的了。他再也不能把一切归咎于醉酒了。
他不信。醉酒后做出的事,绝不是因为没有意识。他平日里绝对想过这样触碰自己,但同样出于“表演”的完美,他不能在外人看来清醒的时候做出这些隐秘的事。
他绝对没醉,他只是太想触碰自己了。
“我这个人,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他喃喃道。
白業的拇指掐进自己掌心,那点痛意勉强把理智从悬崖边拽回来半寸。
“祈愿。”他又唤了一声,抬起空着的手,捏住祈愿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迫使他看着自己。
祈愿的眼睛湿漉漉的,瞳孔深处有一只小鸟在慌乱的扑棱着翅膀撞进白業的视线里,让他忽然生出一股残忍的兴致来。
“你现在这副样子,是装给我看的吗?”白業贴近了,鼻尖几乎蹭过他的鼻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刚才勾我唇环的时候,眼神很清醒。”
祈愿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什么,又想起自己发不出声音,只好闭上,喉结上下滚了一轮。他抬手想打什么字,却被白業一把攥住手腕按在了沙发靠背上。
“别打。”白業说,“你现在说什么,都不算数。”
他说完,忽然低头,嘴唇贴上了祈愿的脖颈,在下巴底下,迫使祈愿仰起头,露出喉咙。
祈愿没有惊讶,只是静静感受着与他相触传来的悸动。
他动了动快要收紧的喉咙,费力地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液,然后对上了白業的目光。
他那线条精致的嘴唇缓缓张开。
“我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你喝醉了会做一些你清醒时不敢做的事,我喝醉了会做一些我清醒时不该做的事。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走吧。”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我送你回去。”
白業先站起来,把大衣从椅背上扯下来披上,然后低头看着还窝在沙发里没回过神的祈愿。
少年领口的毛衣被方才的拉扯弄得有些歪了,露出锁骨来,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汗光。
白業移开目光,伸手把祈愿从沙发里拉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远远谈不上粗暴。
“走了。”
他把祈愿的外套也递过去,看着少年晕乎乎地穿好,又看着少年低头去拿自己的手机。
整个过程中祈愿没有再打字,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白業的节奏走。
酒馆的门被推开,微凉的潮气迎面扑来。白業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团火被冷风压下去了一些,可肩头还留着祈愿方才靠在上面时那一点温热的重量。
他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回头看,见祈愿站在酒馆前,低头踢着路边小石子。黑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以及红透的耳朵。
白業唤他,“怎么了?”
祈愿就这夜色微微抬起脸,眼睛却依旧被挡在碎发后面,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点开语音朗读,电子声传来:
【你生气了吗?我以后不会在再那样了。】
白業喉间发出一声低得近乎叹息的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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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怕什么?”
【怕你不理我了。】
“你知道答案祈愿。你不知道答案你不会去做。”
【……我知道。但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多。】
白業拼命撑着想合上的眼皮,看着远处的祈愿。
“那就明天再说吧。”
“如果你明天醒来还记得的话。”
【我会记得。】
“那走啊。”白業朝他抬了抬下巴,“我送你到店门口。”
祈愿沉默了好几秒,跟上去。
夜风迎面,吹散了方才满襟的暖意,却吹不散心头上那团乱麻。
祈愿垂着头,两只手插在衣袋里,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儿,那石子儿骨碌碌地滚过青石板,又被他追上去再踢一脚,像是有满腹的话,都借着那石子儿在说。
白業走在前头,墨色大衣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拂动,他走得慢,每走几步便停下来等一等,也不回头催促,只把脚步放得比平日更缓些,像那些年迈的鹤,在池边踱步,等着后头那只雏鸟跟上来。
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走着,不觉便拐进了花店所在的那条胡同口。
胡同里的路灯比外头更暗些,大约是年久失修,有几盏已经灭了,仅余的一两盏也昏黄如豆。
祈愿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白業也停下来。他侧过身,循着祈愿的目光望去,只见花店门口的台阶下,立着一个人。
那人瘦伶伶的,却自由风骨,穿着价格不菲的黑色羊绒大衣,手里拄着一根棕色的盲杖。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短夹克,沉默得像一截树桩,正垂着眼注视秦深的背影。
听见脚步声近了,那人微微侧了侧头,朝着来路方向看过来,露出一张极漂亮的脸。
那双眼睛是闭着的,眼皮薄而透,能看见底下眼珠微微的转动,像是困在梦里的人,正试图醒来。
他的睫毛又长又卷,头发不知是染的还是天生金发,波浪般卷曲。
他的整个人让人很难分辨是女子还是男子。
祈愿忙往前迈了两步,又急急地停住,手忙脚乱地摸手机。
白業看着少年那副又是慌张又是心虚的模样,心下已明白了七八分。
白業正欲退后半步以示礼数,秦深却忽而拄着盲杖朝前走了两步,直直地停在祈愿面前。他抬手,指尖探到祈愿的衣袖,顺着布料摸到手腕,然后捏住了他的脉门。
“喝了多少?”秦深问。
祈愿张了张嘴,低头打字。语音电子音在巷口响起:【一点点。】
秦深眉眼间浮起一点冷笑:“一点点?你身子都在发烫。”
祈愿不说话了。
秦深松开他的手腕,偏过头来,精准地朝着白業的方向片刻,说:
“这位先生,多谢你送他回来。夜深了,路不好走,你就送到这里吧。”
白業只是微微一笑。他往前走了半步,袖口轻轻拂过夜风,姿态从容,像在自家花园里踱步。
他道:“不碍事。我看他醉得厉害,怕他进门时磕着碰着,送他到门口,亲眼看着他进去了,我才能安心。”
说到“安心”二字时,他微微侧过头来,看向祈愿,目光里带着月色。
秦深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他又朝祈愿伸出手来,把少年的手从手机屏幕上轻轻拿下来,拢在自己掌心里。
他道:“你店里的灯还没关,钥匙呢?我替你把门打开。”声音低下来,不像是跟朋友说话,倒像是哄一只小猫进屋子。
祈愿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左手被秦深拢着,右手还攥着手机,而白業就站在两步之外,肩头披着路灯的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低头,在秦深的掌心里轻轻划了几下,大约是说“不用,我自己来”。
秦深却不肯松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不许他逃。
白業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面上波澜不惊,袖中的指尖却收拢了。
他开口,语气依旧是轻缓的:
“请问这位先生,您跟祈愿是——”
“多年故旧。”秦深接得极快,语气平淡,“他初来北京时,我就在了。”末了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白業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底反倒浮起一点笑意来: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比我早。”他顿了一下,“我跟他认识,也就几个周。不过他最近膝盖受了伤,我帮他搬过几袋花泥,还送过几副药膏和手套,他跟我……”他的目光落在秦深紧紧握着祈愿的那只手上,“也算是投缘 。”
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祈愿终于挣出一只手来,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我有点困了。我想先进去睡觉了。】
秦深松了手:
“去吧。明早我来,别开门做生意了,好好歇着。”
祈愿如蒙大赦,低头越过两人,摸出钥匙去开玻璃门。
钥匙插进锁孔里时手还在抖,怎么插都插不进去。
白業和秦深同时往前迈了一部,欲要帮忙,祈愿却眼疾手快的一插,插进去了。
他推门进去,回头看了一眼白業,又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把门合上了。
巷口只剩两个男人。
哦不,是三个。还有一个站在阴影里,注视着秦深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