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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室外活动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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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在更衣室里呼呼作响。
白業从镜子里看着祈愿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吹风机,一缕一缕地帮他把藏蓝色头发吹干。热风拂过头皮,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吹得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由自主地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浴室里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去,混着沐浴露的柑橘香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成一片温柔的雾。
吹到八成干时,他忽然睁开眼睛,从镜子里拽住了祈愿的袖子。
“不想回家。”
祈愿关掉吹风机,嗡嗡的声响骤然消失,更衣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他低头看着椅背上仰起脸的人,刚吹干的发丝蓬松柔软,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意,蹭在他手背上。
“我是说,”白業把椅子转过来,正面对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不想这么快回家。难得出来一趟,游了泳洗了澡,浑身都舒展开了,就这么回去太可惜了。”
他拽着祈愿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一家买手店,橱窗里有件雾蓝色大衣在灯光下特别好看,我想去试。还想吃饭,饿了。”
祈愿把吹风机的线一圈圈绕好,放进储物柜里,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哥哥刚才叫我狗狗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白業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却还是死死拽着他的袖口不肯放:“刚才是在淋浴间,现在是更衣室,场合不一样,语气当然也不一样。”他又晃了两下,仰头看着他,“到底去不去?”
祈愿低下头,在他还泛着粉色的耳尖上轻轻啄了一口。
“去。”
*
白業刚踏进买手店的门,脚步就停住了。
柜台上有只猫。那是一只毛茸茸的布偶猫,海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宝石,尾巴蓬松得像一大团棉花糖,正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看他。
白業立刻松开了和祈愿牵着的手,径直走过去,蹲下来和它平视。
布偶也看着他,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极嗲的“喵”。
“它刚才对我喵了。”白業转头看祈愿,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
祈愿也蹲下来,和他并肩看着那只猫:“它在跟你打招呼。”
“可以摸吗?”白業抬头问柜台后的店员。
店员笑着点头:“它叫Blue,是我们店里的店长,脾气很好的,随便摸。”
白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Blue立刻把脑袋拱进他掌心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爪子还在半空中一踩一踩的。白業的睫毛抖了一下,压低声音对祈愿说:“它在踩空气,是不是也把我当妈妈了?”
祈愿认真地摇头:“它只是觉得哥哥的手很软。”
白業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猫蹭来蹭去的手,无奈地笑了:“好吧,我这辈子就是被猫踩奶的命,在家里被白雪踩,出门被布偶踩。”
店员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笑着说:“Blue平时很高冷的,客人来了它都不一定搭理,今天居然主动蹭人,看来这位先生很招猫喜欢。”
“可能我身上有家里小猫的味道。”白業摸了摸Blue的耳朵,“刚捡的,很小,毛是雪白雪白的,也是蓝眼睛,叫白雪。”
“那以后可以带白雪来店里玩呀,”店员眼睛亮了,“Blue虽然高冷,但对小猫特别好。”
“一定。”白業把Blue轻轻放回柜台上,站起来去牵祈愿的手,“先看衣服,看完再来找店长。”
白業一眼就找到了那件雾蓝色大衣。
他一路牵着祈愿走过去,从衣架上把大衣取下来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大衣的版型很挺,颜色介于灰蓝和雾白之间,像清晨湖面上蒙着的那层薄雾,衬得他皮肤更白了。
他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祈愿:“好看吗?”
祈愿靠在试衣间的门框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很轻:“好看,像湖面上的晨雾。”
白業的耳朵又红了,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这也太夸张了,只是一件大衣而已。”
他又从衣架上取下另一件黑色风衣递过去,推了推祈愿的肩膀:“你也试试。”
祈愿乖乖穿上。风衣的剪裁很利落,肩线刚好卡在三角肌中束上,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把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白業走过去帮他把领子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把他转过去看背面,然后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背面也好看,肩很宽,腰很窄,像杂志上那些模特。”
祈愿的耳朵从浅粉变成了深红。
白業松开手,拿起另外两件毛衣一起推着祈愿往试衣间走:“都试试,今天我来当造型师。”
祈愿抱着好几件衣服进了试衣间。白業靠在门外的墙上,隔着一道帘子和他说话:“你慢慢试,不着急。”
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被换下,每一件都被递出来,白業接过,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挂在手臂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当祈愿终于掀开帘子走出来的时候,白業原本靠在墙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站直了。
那件米白色的羊绒高领毛衣,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肩线把倒三角的身材勾勒得清清楚楚,袖子被推到小臂中间,露出那两条白皙又结实的线条。白業不说话了,刚才点评前几套时的从容忽然没了,只是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不眨。
祈愿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怎么样?”
白業走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毛衣下摆轻轻拽了拽,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好看…”
祈愿羞涩一笑。
白業拿起另一件深葡萄紫的高领毛衣塞给他:“再试试这个,这个颜色和你的头发很配。”
等祈愿换好那件深葡萄紫的走出来,白業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他从镜子里看到祈愿,手一下子停住了。
深葡萄紫的高领裹着他修长的脖颈,把他灰色的眼睛衬得更深了,整个人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一样,沉静又温柔。祈愿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件怎么样?”
白業从背后看着他,伸手帮他拉平后领的接缝,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后颈,停在他的肩头。
“这件必须买,”他的尾音在发颤。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忽然从镜子里看到Blue正蹲在旁边的展台上,歪着头看着他们两个。白業转头看向它,笑着问:“你也觉得好看吗?”
Blue打了个哈欠,然后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喵”。
从试衣间出来,祈愿抱着那两件毛衣往收银台走。白業拎着大衣跟在后面,忽然拉了拉祈愿的袖口指向拐角处的配饰区。
“你看那个。”
那里摆着一条深海蓝的羊绒围巾,颜色和他们刚染的头发出奇地相配。白業走过去把围巾拿起来,在祈愿脖子上绕了两圈,退后一步看了看,眼睛亮了:“好看,比想象中还要好看。”
祈愿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这条新围巾,又看了看白業空空荡荡的领口,转身在货架上翻了半天,找到一条深葡萄紫的,和白業手里那条款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他把它绕在白業脖子上,指尖轻轻压了压围巾边缘,声音很软:“这样就是情侣款了,和头发一样。”
Blue在柜台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拖得长长的喵,像是在替他们说满意。
白業把所有东西抱上收银台。店员一边扫码一边笑:“开店这么久,没见过试衣服这么好看的情侣。”
白業低头摸了摸Blue的脑袋,笑着说:“店长也很好看。”
店员笑着又多送了一个帆布袋:“以后遛猫也可以来店里坐坐,Blue会想你们的。”
“一定会来,”白業接过帆布袋,“还要带家里那只小白猫一起来。”
两个人大包小包地走出买手店。白業站在电梯口看着楼层导览,忽然眼睛一亮,拽着祈愿的袖子晃了晃。
“四楼有一家露台餐厅,叫The Roof,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很多次,晚上有灯光、有热红酒。”他仰头看着祈愿,眼睛亮晶晶的,“饿了。”
祈愿的双手都拎着购物袋,低头看着白業期待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先把这些衣服放进车里,然后去吃饭。”
“我拎一半,”白業伸手去接袋子,“不然你会累。”
祈愿不松手:“我不累,我力气大。”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最后各拎一半袋子站在电梯里。电梯门上倒映着他们俩的影子,两个人都围着新围巾,一个深海蓝,一个深葡萄紫,和他们的头发颜色恰好呼应,像两幅配套的画。
*
餐厅。
白業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西山居一整片下沉式广场的夜景,暖黄色的灯带缠绕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像冬天夜里偷偷开放的星星。桌上有小蜡烛,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着,把祈愿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柔和得不像话。
他把菜单翻到甜品那页,还没点菜就先指着熔岩蛋糕说:“一定要吃这个。”然后翻回前菜,点了烤布里奶酪和芝麻菜沙拉,又点了慢炖牛肋排和煎鳕鱼。
侍应生问需要酒吗,白業说:“要两杯热红酒。”
侍应生走后,他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双手撑着下巴,越过那簇烛火,看着坐在对面的祈愿。烛光从下方打上来,把他灰色的眼睛照得像两片被晚霞映亮的湖水,温柔得能溺死人。
“这张桌子太小了。”白業忽然说。
祈愿低头看了看桌面:“还好,能放下四盘菜。”
“不是这个意思,”白業摇头,狡黠的笑,“桌子太小了,我没法偷偷把脚伸过去蹭你的腿。”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最近脚踝康复得挺好,能蹭了,可惜空间不够。”
祈愿低头看了看桌下,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膝盖轻轻碰了一下白業的膝盖。
“这样够不够?”
白業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在烛光里格外显眼。他喝了口侍应生刚端上来的热水,声音小小的:“够了。”
热红酒端上来,橙片和肉桂棒在深红色的酒液里轻轻晃动,散发着温暖的香气。白業端起来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好喝,比上次在小酒馆喝的那个啤酒好喝很多。”
祈愿也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看着他问:“是什么味道?”
白業想了想,笑着说:“冬天的味道。”然后反问他,“你觉得是什么味道?”
祈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很轻:“哥哥耳朵的味道。”
白業差点被第二口酒呛到,放下杯子瞪他一眼,一双眼里全是笑意却毫无杀伤力。
前菜上了,布里奶酪烤得外酥里嫩,切开之后融化的奶酪缓缓流淌出来。白業用叉子戳了一块,把沾着奶酪的面包递到祈愿嘴边:“第一口先给你吃。”
祈愿张嘴接了,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半天说:“好吃。”
白業自己也尝了一口,点点头:“这个可以在家复刻,买一块布里奶酪,烤箱烤一下,配蜂蜜和核桃。”
“再加一点迷迭香,”祈愿说,“我在花店旁边那个菜市场看到有卖的。”
白業看着他笑了:“现在就开始讨论下周菜单了?”
祈愿认真地点头:“要提前规划,不然会饿到哥哥。”
主菜上来,慢炖牛肋排的骨头轻轻一抽就脱了,肉香混着红酒汁的气味弥漫在两人之间。白業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就放下刀叉,眼睛亮着:“比公司楼下那家死贵的餐厅好吃,比它好吃很多。”
“为什么?”
白業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因为对面坐着的人好看。”
祈愿的刀叉也停了,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牛肋排,耳尖在烛光里染成了深葡萄的颜色。白業看着他的耳朵,满意地端起热红酒又喝了一口。
窗外忽然飘起了雪。
细小的雪花像盐粒,从漆黑的夜空里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露台的栏杆上,装点着树枝缠绕的灯带,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轻轻旋转着。
白業他放下酒杯,伸出手指了指窗外。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一起看着那些在灯光里飞舞的雪花。
“今天是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第一场在医院里。”白業的声音很轻。
祈愿看着窗外。他记得第一场雪。那时白業还没有恢复好。那时候他站在敞开的窗前,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像即将飞走的鸟。现在第二场雪,淤伤淡了,人也亮晶晶的。
侍应生适时地端上了熔岩蛋糕,轻轻放在桌子中间。白業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熔岩般的巧克力内芯缓缓流出来,馥郁的香气包裹在热气里。他把那勺蛋糕递给祈愿,另一只手在下巴下面接着。
“小心烫。”
祈愿低头吃了,说:“甜。”
白業也尝了一口,舔掉嘴角的巧克力酱,看着他笑:“太甜了,但没有你那天晚上在酒馆亲我的时候甜。”
祈愿看着他停了几秒,上半身忽然凑过去,隔着那张狭小的桌子俯过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像窗外飘落的初雪一样温柔的吻。退开时白業还没反应过来,睫毛抖了两下,才想起刚才舔嘴角的动作大概是被他看见了。
祈愿重新坐回椅子上,耳朵比熔岩蛋糕还要烫,声音小小的:“确实没你甜。”
白業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快要见底的热红酒,烛光在酒液里晃动,映得他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这个吻,”他抬起头看着祈愿,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是今晚最甜的一道菜。”
祈愿端起自己那杯红酒,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杯子,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白業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回家还有。”
白業被这句话撞得心脏稀巴烂,再看祈愿表情很认真完全没有逗弄他的意思 。他想自己耳朵大概又红了,还好烛光暗祈愿应该看不清。
虽然已经腿软了但不准备就此罢休,他便假装抿一口酒,桌子底下,红底皮鞋尖轻轻蹭了一下祈愿的小腿,问他:“那回家第一道菜是什么?”
祈愿顿了一下,放下了酒杯。烛光晃了一下,红酒液面上漾开细碎的涟漪。他忽然站起来,绕过那张狭小的桌子,轻轻地牵起白業的手腕。
白業被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手指还攥着餐巾,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祈愿不给他反应,牵着他往露台深处走。餐桌、烛火、半杯红酒、熔岩蛋糕的甜香都被留在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在暖黄色灯带下被拉长,然后消失在露台边缘那条灯光昏暗的走廊里。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此刻空无一人。祈愿停下脚步,转身把白業轻轻按在墙上。墙壁是深灰色的微水泥,冰凉的触感透过白業的毛衣传到他的肩胛骨,他轻轻打了个颤,抬眼看着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亮,嘴唇微微张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期待。祈愿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缓缓低下头。
“回家第一道菜,”他贴着他的嘴唇,声音低沉温柔,却像暗涌的潮水,“是哥哥。”
他吻上去,积蓄了一整晚的克制全被撕碎。白業被他亲得后背完全贴上墙壁,手指攥紧他毛衣的前襟,从喉咙深处发出极轻的呜咽。祈愿含着他的下唇,吮着,舔着,舌尖抵开他的齿关滑进去,缠住他那根还在发颤的舌头。白業的腿软了,整个人往下滑,祈愿的手托住他的腰把他往上提,让他踩在自己脚背上。他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挂在他身上,嘴唇被吻得红肿,呼吸全乱了。
祈愿终于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轻轻喘息。白業睁开眼睛,眼角泛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在餐厅。”
“嗯,”祈愿低头又啄了一下他的唇角,“没人看见。”
白業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说他腿软,走不回去了。祈愿抱着他站了一会儿,说不急。
等白業好多了,路过一扇落地窗时,白業从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头发乱了,嘴唇肿了,眼角还是红的。他伸手用围巾把半张脸裹住,只露出一双还在荡漾的眼睛。
回到座位上,熔岩蛋糕已经有些凉了,热红酒也不再冒热气。白業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住还在发烫的嘴唇。
他又拿起刀叉低头切牛肋排,切了半天一块也没切下来。
祈愿把自己的盘子推过去,把切好的肉排换给他,说以后上主菜之前不许提前撩。
白業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好像是“不公平”,又好像是“回家再说”。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从盐粒变成了柳絮,纷纷扬扬地落在露台的栏杆上。
等差不多吃完了,白業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他隔着那张狭小的桌子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摊在祈愿面前。烛火在他指尖投下细碎的光影,无名指上那枚银戒被映得发亮。
“牵手,现在就要牵。”
祈愿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十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
白業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说:“真好。一起看雪,一起吃饭,一起逛街,现在还牵着手。”以前他觉得“真好”这个词太普通了,现在才知道,最普通的事才是最难得到的。他抬起眼看着祈愿,窗外又飘过几片细雪。他忽然说:“想买戒指,就在刚才路过的那家珠宝店,橱窗里有对铂金素圈,想和他一起戴。”
祈愿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白業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已经有些磨花了,边缘有细小的划痕,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他想起这枚戒指是他在白業生日的时候给他戴上的,后来在医院取了,那时候白業还躺在病床上,手指肿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推过指节取下来,生怕弄疼他。现在白業的手指不再肿了,戒指却磨花了。洗澡、睡觉、游泳,从来不肯摘。他轻轻转动白業无名指上那枚磨花了的银戒,说:“好,一起戴。”
白業把他的手翻过来,指尖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铂金,刻名字,就刻一个字。
他写完了,看着祈愿,说:“愿。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想把这个字刻在戒指上,天天戴在手上。”
祈愿把他的手指轻轻合拢,低头在他无名指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抬起眼看着白業,说:“那另一枚刻什么。”
白業的睫毛抖了一下。他看着祈愿那双被烛火映得格外深的灰眼睛,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声音也轻下去,说:“另一枚刻業。因为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爱你。”他说完耳朵已经红透了,直直地望着祈愿的眼睛。
祈愿把手从白業掌心里抽出来,站起来绕过那张小桌子,在白業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弯下腰,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让白業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他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端起那杯快要凉透的热红酒,碰了碰白業放在桌上的杯子,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说:“吃完饭就去买,趁珠宝店还没关门。”
白業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红酒喝完,放下杯子,看着祈愿,说:“走,去买戒指。”
他又转头看向窗外,说:“雪下大了。”
祈愿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露台的栏杆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灯带在雪夜里显得更亮了,暖黄色的光映在雪地上,像铺了一地碎金。
他把围巾从椅背上拿起来,仔细地在白業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大衣领子翻好,然后牵起他的手,“走吧。买完戒指回家。白雪还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