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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咕噜咕噜 chapt ...

  •   清晨,白業被踩醒。一只还没他手掌大的小白猫,正趴在他胸口上,用肉垫一下一下地按他的胸肌。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祈愿的侧脸。他正侧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低头看着白雪踩奶,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晨光。

      然后他才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白雪正专注地用前爪交替按压他的睡衣,小脑袋微微仰着,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粉红色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白業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用气声问祈愿:“它在干什么。”

      祈愿也压低声音,说:“这叫踩奶,小猫小时候喝母乳会用爪子按摩母猫的乳.房刺激乳汁分泌,长大之后踩奶是表达安心和信任。”

      白業低头看着那只埋头苦干的小猫,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说:“那它是不是把我当妈妈了。”

      祈愿弯起嘴角说:“大概是,它觉得你的胸肌很软。”

      白業的耳朵蓦然变成了深红,他想反驳,他最近明明在练,平板支撑已经从十秒撑到二十秒了,俯卧撑也能做三个标准的不撅屁股的了,但白雪显然不同意。小猫在他胸口踩得越来越起劲,喉咙里的咕噜声越来越大,像一台迷你拖拉机。

      白業低头看着它,压低声音说:“祈愿,它是不是在嘲笑我。”

      祈愿认真地摇头,说:“它是在夸你,猫只会踩最信任的人。”

      白業看着胸口那只已经踩到忘我的小猫,只好认了——好吧,最信任就最信任,软就软,反正他也没打算在猫面前维持什么形象。

      白雪踩累了,把自己盘成一个小小的白色团子,正好窝在白業锁骨中间那个凹陷的位置,尾巴尖轻轻扫着他的下巴。

      白業低头看着它,伸出手用食指极轻地碰了碰它垂下来的小耳朵。那耳朵薄得像一片半透明的花瓣,边缘还带着一圈极细的绒毛。

      白業说:“它的耳朵好软。”

      祈愿的手伸过来在白業耳垂上,轻轻捏了两下,说:“哥哥的耳朵比白雪还软。”

      白業拍开他的手,说:“一大早说什么胡话。”

      白雪大概是被两个人的说话声吵醒了,从他锁骨中间爬起来,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上颚和两排还没长齐的小乳牙。

      然后它踩着白業的下巴爬过去,把爪子搭在祈愿脸上。

      白業捂着下巴笑起来,说:“它叛变了,刚才还踩我的胸,现在又跑去踩你。”

      祈愿把白雪从脸上轻轻拿下来放在两人之间的枕头上,说:“它在巡逻,猫每天都要巡视领地,现在这里都是它的了。”

      白雪在枕头上转了两圈,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重新趴下来,用尾巴盖住自己的鼻子。

      白業看着安睡的小猫,又抬头看看祈愿那双在晨光里亮晶晶的灰眼睛,忽然伸手把祈愿的脖子勾下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脆。

      白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耳尖动了一下,仰起小脑袋,灰蓝色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两个人,发出一声“喵”。

      白業的嘴唇还贴在祈愿的嘴角,听见那声细弱的喵叫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慢慢退开,转头看向枕头。

      白雪正仰着小脑袋,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粉红色的小嘴微微张着,那表情既不是惊恐也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严肃审视。

      白業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半张脸,露出一双心虚的灰眼睛,闷声说:“它刚才是不是看到了。”

      祈愿把白雪从枕头上捞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极其认真地介绍:“刚才那个是亲亲,爸爸亲爹爹,不是打架,是喜欢的意思。”

      白業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拍了他一下,说:“你跟猫说这些干嘛它又听不懂。”

      白雪歪着小脑袋看看祈愿,又转头看看白業,忽然把爪子伸向白業的方向,发出一声又细又软的喵。

      白業的睫毛抖了一下,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说:“它是不是在问为什么只亲你不亲它。”

      祈愿把白雪轻轻放在白業胸口,小家伙立刻趴下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白業的下巴。

      白業的心都化了, 低头在白雪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说:“好了,现在都亲过了,公平了。”

      白雪对此很满意,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响。

      白業说:“它怎么像个发动机一样。”

      白雪喵了一声,把爪子搭在白業的嘴唇上,似乎在嫌他话太多。白業被那只粉色的肉垫按住了嘴,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祈愿侧躺在一边,看着白業的通红的耳朵,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哥哥耳朵还是那么容易红。”

      白業看了他一眼,嘴巴被猫爪堵着,眼睛亮晶晶的。

      窗外的阳光倾泻而下,白雪在咕噜咕噜地响。

      祈愿把白雪从脸上轻轻拿下来放在两人之间的枕头上,转头看着白業笑得眼角都湿了,忽然凑过去在他笑得合不拢的嘴上轻轻啄了一口。

      白業的笑声停住了,睁着那双还蒙着笑意的灰眼睛看着祈愿,嘴唇微微张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白雪的小窝往床头柜的方向挪了挪,确保它安全无虞,然后翻过身把祈愿压进床垫里,低头吻住他的嘴唇。这个吻很轻很柔,和清晨第一个吻一样蘸满了露水,却又比那个吻更绵长。

      白雪趴在枕头上,用尾巴盖住自己的鼻子,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喵,似乎在说——又来了,没完没了了这两个人。

      早饭后,白業说想去游泳,祈愿说好。他从衣柜里翻出两条泳裤,又拿了两条浴巾。

      白業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运动包里,叠得有棱有角,忍不住说你以后当医生是不是也这样,把手术器械排得整整齐齐。

      祈愿拉上运动包的拉链,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器械摆不好会被导师骂。

      白雪从枕头缝隙里探出头,歪着脑袋看他们收拾东西。

      白業弯腰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它湿润的小鼻尖,说爸爸们要去游泳,你在家乖乖的,回来给你冲奶粉。

      小猫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极细的“咪”。

      祈愿蹲在猫窝前,把保温杯里的热水倒进暖水袋,用毛巾裹好放进白雪的小毯子里,然后抬头看着白業,说走吧。

      白業定的是西山居健身中心,车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白業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深蓝色泳裤。这条泳裤他买了很久,从来没穿过,标签还是刚才在更衣室里扯掉的。他侧过身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转回来正面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会不会太紧了。”他拉了拉裤腰的松紧带,又扯了扯大腿内侧的布料。祈愿已经把泳帽戴好了,正在把两个人的浴巾和换下来的衣服放进储物柜里,回过头来上下看了看,认真地摇了摇头,说不会,刚好。

      白業对着镜子又转了一圈,忽然把肚子上那层薄薄的软肉捏起来,又捏了捏自己手臂上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一点点肱二头肌,说:“肚子上还是有肉,腹肌还没回来。”

      祈愿关上储物柜走到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说:“哥哥肚子上的肉是软的,很好抱,像刚出炉的面包,而且今天穿蓝色泳裤很好看。”

      白業的耳朵红了,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他转身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说:“面包要下水了。”

      推开游泳馆厚重的玻璃门,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潮湿的暖风扑面而来。白業站在池边,看着那片平静的碧蓝色水面,看着阳光从穹顶的玻璃窗倾泻下来在水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栅,有些出神。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学游泳,是在老宅附近的游泳馆里,白政司给他请了教练,他学了整整一个夏天,最后还是不敢把头埋进水里。

      白政司站在池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下过水。

      祈愿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片平静的水面。

      白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说:“我已经十几年没游过泳了,也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换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按在池边的指尖,那指尖有些发白,不知道是用力太过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祈愿,说:“下去吧。”

      祈愿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问他:“想先看我游一圈吗。”

      白業的睫毛抖了一下,笑起来,说:“好,让我看看你游得好不好。”

      祈愿把泳镜戴好站在池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流畅的弧线,入水时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水面上只剩下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

      白業站在池边看着他在水下游出很远才浮出水面,看他开始用自由泳向前游去,划水的动作舒展而有力,每一次手臂入水都像刀切进水面,每一次转身都干脆利落。

      他以前只在病床边见过祈愿疲惫的样子,见过他累得趴在床尾就睡着了,见过他弯着腰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却还在给他按摩脚踝。

      但此刻这个人正以比自己快得多的速度劈开水波往前游去,像一尾被放回深海的鱼,浑身都是力量与舒展。

      他忽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见过祈愿这副模样——健康,有力,充满了让他心头滚烫的力量。

      祈愿游到对岸又一个转身蹬壁游了回来。他游了十个来回,终于停下来,把泳镜摘掉放在池边,仰头看着白業。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灰色的眼睛被水洗过之后更亮了,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微微喘着气,问白業:“怎么不下来。”

      白業蹲在池边低头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颧骨上那颗正在往下滑的水珠,说:“我在想,你原来可以游得这么快,像一条鱼。”

      说完他自己轻轻笑了一下,说这个比喻太傻了。

      祈愿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说:“不傻,我喜欢当你的鱼。”

      白業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指,无名指上那枚银戒被水浸湿后格外闪亮,说:“那游完了能不能教我换气。我很久没下水了,可能连漂浮都忘了。”

      祈愿说:“好,慢慢来,我从漂浮开始教。”

      白業从池边的梯子慢慢下水,脚趾碰到冰凉的水面时缩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完全沉入水中。

      碧蓝色的水面没过他的腰,他的胸口,最后没过他的肩膀。他站在齐胸的水里微微打了个寒颤,又说了一遍水好凉。

      祈愿站在他旁边,伸出手,说游起来就不凉了。白業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把指尖放上去,被祈愿握紧了。

      祈愿耐心地托着他的腰,说:“放松,哥哥放松,水会托着你。”

      白業咬着牙说:“我放松了,我真的很放松了。”但他的身体显然不同意,两只手紧紧抓着祈愿的手臂,指甲都快嵌进他皮肤里,整个人僵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祈愿被他紧张的样子逗得轻轻笑出来,白業瞪他一眼,说他以前明明会游泳的,只是太多年没下水,肌肉记忆需要时间唤醒。

      祈愿收起笑容认真地点点头,托在白業腰间的手又稳了些。

      他说:“好,那先练习漂浮,我会托着你,绝对不会让你沉下去。”

      白業试着把腿抬起来,整个人趴在水面上,双手死死攥着祈愿的手腕不放,脸埋在水里憋了大概三秒钟就猛地抬起头来大口喘气,藏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滴。

      他喘着气问:“怎么样,浮起来了没有。”

      祈愿用力点头,说:“浮起来了,哥哥做得很好,腰很直,腿也抬得很好。”

      白業那双被水洗过的灰眼睛亮起来,说:“真的吗,我真的浮起来了?”

      然后他松开一只手去抹脸上的水,就在这个瞬间,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慌乱中双手重新抓住祈愿的肩膀,扑通一声把他也拽进了水里。

      两个人在浅水区扑腾成一团。白業先站稳了,他抹掉脸上的水,忽然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说刚才是不是差点把他拽翻了,他没想到自己力气还挺大。

      祈愿把泳镜推上去,看着白業笑得弯弯的眼睛和被水冲乱的深蓝发丝,也跟着弯起嘴角。

      他重新教他漂浮。这一次他用双手托住白業的腹部,让他平趴在水面上,说:“只要我还托着你,你就永远不会沉下去。”

      白業把脸埋在水里,这一次憋了更久。等他抬起头时,祈愿告诉他他漂了整整十秒。白業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光。

      他们又练了几次。白業渐渐不再攥着祈愿的手腕,开始学会把手臂伸直,开始相信水会托住他。

      等他能独自漂在水面上时,祈愿站远了几步,在浅水区张开双臂,说:“往我这边游,我会接住你。”

      白業看着他伸向自己的那双手,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笨拙地蹬腿,往前游了一小段,然后撞进祈愿怀里。

      他从水里探出头,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大口喘气,眼睛里却全是兴奋,说:“我刚才真的游起来了,游了好长一段。”

      祈愿的指尖抹了一下白業的眼尾,说:“是的,游得非常好,我接住你了。”

      白業靠在他肩上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这次换我来接。”说完他便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在水里张开双臂,微笑着说:“来吧,我会接住你。”

      祈愿看着他站在那片碧蓝色的水面里,藏蓝的发梢滴着水,灰蒙蒙的眼睛被水洗过之后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朝白業游去。两个人撞在一起溅起大片水花,白業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稳稳地抱住了他,两个人在齐胸的水里抱成一团。白業的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颈侧,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说:“接住了,我接到你了。”

      他们在浅水区又练了十几分钟。白業的漂浮和换气越来越熟练,虽然蹬腿的动作还是有些笨拙,偶尔会呛一小口水,但每次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都比之前更亮一分。

      游泳馆的穹顶很高,阳光从玻璃窗倾泻下来,在水面上切出一道一道晃动的光栅。

      白業练累了,被祈愿托着腰在水里漂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他:“你以前是怎么学会游泳的。”

      祈愿说:“在老家的河里学会的。没有人教我,就是看别人怎么游,然后自己扑腾,呛了很多水,喝了很多河水,后来就会了。”

      白業沉默了一下,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以后我教你。”
      教你怎么被照顾。我在水里托着你,我在岸上接住你,虽然你已经学会了。

      祈愿把脸埋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用鼻音轻轻应了一声“嗯”。那个声音闷在胸腔里,比泳池的水更柔更软。

      又练了一会儿,白業呛了一口水,开始咳起来。祈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差不多了,再练下去明天肌肉会酸得起不来床。

      白業不甘心地承认了,他确实没力气了,趴在祈愿背上让他把自己拖到池边。

      两个人都累得够呛,扶着梯子慢吞吞地爬上岸,身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防滑垫上。

      白業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尖又碰了碰祈愿耳廓上那枚防水的助听器,问他:“耳朵里有没有进水,听声音是不是不一样。”

      祈愿侧头感受了一下,说:“有一点闷,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但能听见。”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白業的手背,说:“以后做了手术在水下也能听见你的声音。”

      白業笑了,说:“那你可能会嫌我吵。”

      祈愿摇摇头,说:“我永远都不嫌,不管多吵都不嫌。”

      白業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热水从头顶的花洒浇下来,蒸汽模糊了隔断的磨砂玻璃。

      他把藏蓝色的湿发往后拢,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流过肩胛骨、腰窝,汇进脚边的地漏。正仰头冲头发,一只温热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按在他后腰上。

      “我帮你洗。”祈愿的声音混在水声里。

      白業转过头,看着祈愿站在他身后。葡萄紫的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喉结滚下来,锁骨上还留着昨晚那个浅红的齿痕。

      白業说:“只是洗头发?”

      祈愿挤了一泵洗发水在掌心搓开泡沫,认真地把泡沫抹在白業的发间,指尖从发际线往后脑勺轻轻梳理,指腹在头皮上慢慢画圈。

      白業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他说你以后不当医生了,去理发店当洗头小哥也能养活自己。

      祈愿说:“我不给别人洗,只给哥哥洗。”

      白業又说:“那你给不给别人吹头发?”

      祈愿说:“吹头发也只给哥哥吹。”

      白業笑了笑,忽然转过身,把自己头发上的泡沫蹭到祈愿脸上,说:“那给不给别人蹭泡沫。”

      祈愿闭着眼睛,泡沫挂在睫毛尖上,乖乖站着让他蹭,等白業笑够了才伸手把他脸上的泡沫轻轻擦掉。

      他睁开眼睛看着白業说:“你欺负我。”

      白業说:“就是欺负你。”他踮起脚尖,在祈愿鼻尖上咬了一口。

      祈愿伸手把他捞回来,低下头想吻他。

      白業偏头躲开,嘴唇擦过他的嘴角,滑到耳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狗狗。”

      祈愿的动作顿住了,灰色的眼睛在水雾里微微眯起来,眼神变了,像被踩到尾巴的狼,耳朵竖起来,瞳孔收紧。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白業的鼻尖,说:“哥哥刚才叫我什么?”

      白業不怕他,抬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手指滑到耳后轻轻挠了挠,又叫了一声:“狗狗。”

      祈愿一把将他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手掌垫在他后脑勺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低头咬了一口他的锁骨。

      白業嘶了一声,笑着说:“你是狗吗,怎么又咬人。”

      祈愿抬起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炽焰。

      他说:“我不是狗,是狼,咬了就不松口。”

      白業笑着说:“那你咬吧,反正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祈愿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哥哥,我想把你吞进肚子里,连骨头都不剩。”

      白業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那你吞吧,反正我也跑不动了,游了那么久腿都软了。”

      祈愿真的把他抱起来,白業的腿夹着他的腰,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淋在两个人身上。

      祈愿咬着他的耳垂轻声地说:“先吃耳朵,再吃鼻尖,然后是嘴唇。”他一个一个数着,声音虔诚极了,好像真要把他拆吞入腹。

      白業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轻轻拽了一下,让他轻点,别真的把耳朵咬下来。

      祈愿松开他耳垂,低头看着他那双被水汽蒙得湿漉漉的灰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不是狗,不会真的咬,只是想逗你。”

      白業笑着,抱着那颗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说:“好乖。”然后凑到他耳边又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祈愿抬起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半眯着,说:“哥哥今晚不想下床了。”

      白業把手搭在他肩上,半眯着眼睛说:“还是只坏狗。”

      祈愿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抬起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那坏狗现在要带哥哥回家。”

      白業的笑终于收敛了些,耳朵开始泛红。

      他说:“先吹头发,吹完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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