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之地》改火多写

40、酒窝* 孟如琢在顺

　　孟如琢在顺德的家虽然不用预约，但进入三月，孟如琢本人的日程繁忙到令人咋舌，聂逍连预约都无从下手。
　　最常出现的情况是，约好了一起吃饭，但聂逍坐到食堂才被放鸽子。
　　实验室和户外的信号不好，很多时候只有在综合楼、宿舍楼才有网络，沟通方式回到古朴的飞鸽传书。
　　有时是吴立坤，有时是贺梦，总之孟如琢会贴心地委托一位“信鸽”来告知聂逍，免得他空等。
　　甚至有一次，老薛看见聂逍干坐在餐桌旁，面前却没有碗筷，直接过去拍他：
　　“我下午刚碰到小孟，他今天晚上要跟所里开会呢，让你先吃。别等了，快吃完把座儿给别人腾出来。”

　　好不容易赶上一天，两人难得能一起正点儿吃顿晚饭，bgm是食堂电视里晚间重播的新闻联播。
　　聂逍问：“你们所里事儿那么多啊？”
　　孟如琢喝着粥，含糊道：“还行吧。”
　　“早知道你得操两头儿心，还不如不留下......”
　　孟如琢重重咳了两声：“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早知道’？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聂逍拿筷子头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大小姐，我在心疼你！”

　　声音不小，好在食堂嘈杂，没人听到。
　　孟如琢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一圈，两眼乌溜溜地来回转，确认没引起任何注意。
　　“我知道。”他轻声道。
　　然后，他握住聂逍伸过来的那双筷子，调转了方向，把聂逍用来夹菜入口的那一端，含在了自己嘴里。

　　聂逍直接宕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住。
　　吮吸，柱状物，另一个人的唾液。
　　这个动作饱含暗示，聂逍简直无法想象——
　　孟如琢那被公式数字实验和豚鼠填满的、精密仪器一般的大脑里，究竟是哪一部分控制了他，或者说夺舍了他，让他在食堂四十瓦的灯管下，堂而皇之做出这种动作？
　　更恐怖的是，这个动作比“吸筷子”意味着更多。
　　它暗示着今晚回去，在那张拼起来才勉强一米八的床上，孟如琢会给他......
　　聂逍没法再想下去了。

　　他正目瞪口呆，孟如琢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低头一看，便端起碗，把剩下的粥都扒进嘴里。
　　“你先吃着，我出去一下！”
　　聂逍还没回神：“......干什么？”
　　“找人借点儿东西！”
　　话未说完，孟如琢已经收拾起餐具，匆匆离开了。

　　当天深夜，孟如琢带着一个神秘的箱子回到宿舍。
　　他趁聂逍洗澡的时候把它塞在桌下，还特意拿自己的背包挡着。
　　聂逍从浴室出来，扫一眼就知道他搞了点什么小动作，但没戳穿，只道：
　　“去借什么了，那么着急？”
　　孟如琢已经换了睡衣，大字形歪倒在床上，向聂逍浅浅地笑了一下：
　　“过阵子再告诉你。”

　　聂逍其实没什么窥私欲，并不好奇那箱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他对孟如琢有点掌控欲。
　　尤其此刻，孟如琢的卷发乱糟糟散在额前，用上目线懒散地凝视他，还冲他露出那样蝶翅般轻盈的笑来——
　　让聂逍只想——
　　......

　　-
　　来路不明的箱子，聂逍尚且可以忍受；没过几天，孟如琢本人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聂逍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裤腿沾着泥水，直奔浴室去，满以为自己伪装得多到位，不想还是被叫住：
　　“腿怎么了？过来让我看看。”
　　他还想藏：“没什么，就是崴了下脚，我要先洗衣服了不然地板上滴的都是泥......”
　　聂逍直接沉声叫：“孟如琢！”

　　孟如琢有点害怕了，不情不愿地走到床边，嫌脏，还不肯坐。
　　聂逍不再废话，一把将他扛抱起来，赌气想丢，可怕他腿真出了伤筋动骨的毛病，又舍不得。
　　最后还是轻拿轻放，撂在他自己的那半张床上：
　　“我不嫌你脏，裤腿挽起来。”

　　孟如琢偷偷瞟他一眼：“你生气了吗？要怎么样才可以不生气？我可以亲亲你吗？”
　　聂逍哭笑不得：“禁止贿赂！我不吃你糖衣炮弹这一套。”
　　孟如琢瘪嘴，只好卷起裤腿。
　　他的膝盖有一块摔伤，见血了，虽不严重，但伤口形状细碎奇怪。
　　聂逍一看就皱起眉：
　　“你这是在海边礁石上磕的？”
　　孟如琢没想到他能一眼看出来，哑巴了，准备好的搪塞说辞全没想起来。

　　聂逍神色严肃起来：“你出海了？”
　　孟如琢只得道：“跟着做海洋观测的队友一起，站里知道的。”
　　聂逍怀疑：“你的项目需要上船？还是你师姐或者你学长请你帮什么忙？”
　　孟如琢摇头：“不需要。是我自己的事。”
　　聂逍沉默，转而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简易的急救包，给孟如琢消毒，喷药，贴上纱布。
　　“今晚别淋浴了，等下站在浴缸里，我给你擦一擦。”
　　说罢他要转身，衣角却被捏住。
　　孟如琢把脖子一梗，飞快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口，用力又响亮，几乎亲到他人中上去。
　　聂逍被亲了个措手不及，捂着嘴，四肢僵硬，不知作何反应，
　　孟如琢垂下眼睛，手指却还不肯放开他的衣角，嘟囔道：
　　“明明就吃糖衣炮弹这一套......”

　　洗漱完躺下，孟如琢照样往聂逍身边挤。
　　被子也是单人尺寸，不像床可以拼，有时怕半夜着凉，两人还是各盖各的。
　　聂逍把自己的被子掀开，让孟如琢进来，将胳膊垫在他颈下。
　　“明天还去？”
　　“不一定，要看天气。”
　　聂逍简直被他气笑了：“我不知道出海要看天气？”
　　他顿了顿，软下语气“我可以换个班陪你。”
　　孟如琢把脑袋也蒙进被窝里，隔了一会儿，才闷闷道：“你别去。”

　　聂逍不想刨根问底，尤其孟如琢都这么明确地表示了这是“自己的事情”，让他别去。
　　他只是有点失落。
　　他们并非身在城市、学校等安全日常的场所，否则孟如琢可以有一百件“自己的事情”，聂逍毫不担心也绝不会多嘴过问。
　　他们身在全世界最危险，但聂逍恰恰还算熟悉的地方，南极。
　　对他有着雏鸟情结的、天真烂漫的恋人，居然会在这个地方抛下他，自己去探险闯荡。

　　聂逍叹了口气，孟如琢在被窝里听见，便把脑袋探出来，郑重其事道：
　　“等事情做完了，我第一个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