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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爱别离 萧烬浑身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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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眼神,"慕怀舟挑眉,"是想将我生吞活剥么?"
"我杀了你!"萧烬每个字都似从齿缝挤出。
慕怀舟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未歇,剑尖已转向昏迷的沈离:"若在你面前将他杀了,不知萧少主会露出何等美妙的表情?"
"你敢!"萧烬嘶吼。
"哦,差点忘了,"慕怀舟剑锋一转,抵住萧烬咽喉,"他手上还有我要的东西,杀不得。不如先取你性命?让他亲眼看看,这拼死相救……不过是场笑话?"
"慕怀舟!"萧烬怒极,"你这个畜生!"
慕怀舟居高临下睥睨着萧烬:"这断魂香当真好用得很。当年沈家满门就是被这香气封了经脉,如今你们这两个傻子竟也着了道......"
萧烬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慕怀舟!你手上沾的血还不够多吗?!"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纵使我今日命丧于此,黄泉路上也定要等着你!"
"黄泉?"慕怀舟抚掌大笑,"萧少主除了逞口舌之快,还能......"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紧接着便是纷乱的打斗声。慕怀舟笑意骤敛,剑眉紧蹙——这动静分明是有人攻入了客栈!
箫烬指节悄然收紧,暗暗握住断春风刀柄。
慕怀舟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取萧烬咽喉。却不料断春风后发先至,竟以更快的速度刺入慕怀舟腹部!
"噗嗤"一声,刀锋透体而出。
"不可能……"慕怀舟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眼中满是惊骇,"这香……怎会失效?!"
萧烬缓缓起身,眼中怒火燃烧:"慕怀舟,你的死期到了!"他猛地抽刀,带出一蓬血花,"你以为我方才真是胡乱挥刀?你以为我会孤身犯险?"
原来那些看似毫无章法的刀势,实则是为刺破窗棂让毒香散去,就在那期间,引魂铃的声响便可传至院外,将信号传至院外云不归耳中。
萧烬扑跪在沈离身侧,染血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人苍白的脖颈:"沈离!睁开眼看看我!我来接你了……"可掌心下的脉搏微弱如风中残烛,沈离始终紧闭双目,唇角不断渗出的鲜血。
慕怀舟正捂着腹部伤口向门外爬去,却在门槛处撞见一袭染血的白衣。云不归垂眸看着脚下狼狈的身影,腕间银链如毒蛇吐信,瞬间缠上慕怀舟的脖颈。
"咯……嗬!"慕怀舟喉间发出窒息的怪响,双手疯狂抓挠着勒入皮肉的银链,却只抓得自己满手鲜血。
云不归指尖轻挑银链,声音比雪还冷:"太虚剑宗究竟在谋划什么?"银链随着问话又收紧三分,慕怀舟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是青阳子派你来的?"云不归俯身,银链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还是……"他突然贴近慕怀舟耳畔,"你连宗主都骗了?"
听到"青阳子"三字,慕怀舟瞳孔骤缩,面容陡然扭曲:"休得辱我师傅!"他暴喝时额角青筋暴起,竟与平日模样判若两人。
云不归银链一抖:"调动这么多太虚弟子,青阳子会不知情?"话音未落,却见慕怀舟突然反手拔剑,竟毫不犹豫刺向自己心口!
"嗤——"剑锋透胸而过,慕怀舟嘴角却扬起诡异笑容:"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个字..."鲜血从他指缝喷涌而出,染红了太虚剑宗的青白道袍。
云不归倒退半步——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竟愿为维护青阳子自行了断?
慕怀舟仰面倒地时,恍惚间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雨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八岁的他蜷缩在山崖下瑟瑟发抖。白日里高烧未退,却被父母逼着上山砍柴,一脚踏空滚落山涧。他哭喊着求救,回应他的只有雨打枯叶的声响。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抱起——那是刚下山的青阳子,那时还只是个普通的太虚弟子。道士脱下道袍裹住他冻僵的身子,背着他一步步走上太虚山。
从此他再未归家。青阳子教他习字练剑,让他第一次感觉到温暖。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他机关算尽助师傅登上宗主之位。可就在太虚剑宗如日中天之时,沈家却横空出世,一剑惊鸿压尽天下锋芒。
"太虚剑法不过如此。"
"沈家才是剑道正宗。"
茶馆酒肆的议论声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他嘴角溢出鲜血:"师傅...弟子终究...没能替您...夺回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号......"
云不归怔怔望着血泊中的慕怀舟,一时竟有些恍惚。直到萧烬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沈离——!"
他骤然惊醒,随即耳畔已传来喊杀声。
太虚剑宗与绝刀门弟子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将门窗映得忽明忽暗。他带来的十余人虽拼死抵挡,却终究寡不敌众,防线正在节节败退。
"走!"云不归猛地甩出银链,链刃如毒蛇般缠上门框。银链在他手中绷得笔直,"带他跳窗……我拦住他们!"
最先冲进来的敌人被突然横亘的银链逼退。链刃在晨光中泛着寒芒,上面沾着的血珠一滴滴砸在地上。
云不归笑道:"再往前一步……"他手腕一抖,银链发出危险的嗡鸣,"就让你们尝尝这银链的滋味。
萧烬抱着沈离踹开雕花木窗,霎时间,外面数十盏灯笼的火光如流水般泻入屋内。那些悬挂在檐下的明灯在夜风中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墙壁上,如同无数晃动的鬼眼。
他低头望去——
萧远山扶着刚刚清醒的萧樱立在院中,身后数十名绝刀门弟子手持长刀,寒光凛冽如铁桶般将客栈团团围住。刀锋映着灯笼的火光,在夜色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烬哥哥——"萧樱仰起脸,身子虽还倚在父亲臂弯里,唇角勾起病态的笑意,"沈离死了吗?"
萧烬沉默着一步步退回屋内。
屋内,云不归的银链绞断一名太虚弟子的脖颈,喝道:"还不走!"
萧烬退回阴影处,怀中沈离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愈发苍白。那人睫毛轻颤,在眼睑投下破碎的阴影。
"走不了,楼下都是他们的人……"萧烬忽然也笑了。
他缓缓将沈离安置在地,染血的布条在刀柄上一圈圈缠紧,每绕一道都在掌心勒出深痕。他望向窗外——刀光如林,火影幢幢。
既无生路,那便以血为契,同赴黄泉。
萧烬与云不归背靠背而立,断春风与银链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凛冽光幕。太虚弟子如潮水般轮番攻来,二人且战且退,最终退至沈离身侧,已是退无可退。
突然一名太虚弟子冲上前来,萧烬正要挥刀,却被另一人从背后锁住双臂。刀锋已至眼前,萧烬瞳孔骤缩——
银链破空之声乍响!云不归反手一链抽飞袭来长剑,链尾如毒蛇吐信,直取偷袭者咽喉。那弟子慌忙后撤,却为时已晚,银链已在其脖颈缠了三圈。
"没想到啊......"云不归冷嘲道,"竟然要跟你这个蠢货死在一起,真晦气!"
萧烬挣脱钳制,骂道:"你给我死远点!"
两人身形已见踉跄,刀光剑影间渐露疲态。就在气力将竭之际,屋内突然炸响一道鞭声——
"啪!"
鞭影在空中残留一道残光,将凝重的绝望生生劈开一道裂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殷九瑶带着一队人破门而入。她身后钻出个青衫少年,正是青衡。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骤然凝在角落——
沈离无声地躺在地上,一件染血的外袍半掩着身体。暗红的血迹从衣料下缓缓渗出,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沈离!"他急忙扑过去。
沧溟教的人迅速占据楼梯口,与云不归、萧烬形成合围之势。殷九瑶手中赤炼鞭如灵蛇吐信,在木质廊柱上抽出一道深痕,逼退冲上来的太虚弟子。
"一听说他们要拿沈离换人,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了。"她手中长鞭如灵蛇舞动,边战边道,"途中正巧遇见我这小师弟,他说沈离自己去了悦来客栈!"
话音陡转凌厉:"停云将人托付于我,我岂能眼睁睁看他送死!"鞭风扫过之处,三名太虚弟子应声倒地。
众人合力之下,太虚弟子终于不敌,沿着楼梯开始撤退,只留下几柄插在木墙上的断剑,和满地斑驳的血迹。
萧烬浑身脱力地跌坐在沈离身旁,颤抖的手指悬在沈离惨白的唇边,却不敢触碰。"他...怎么样了?"嘶哑的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喘息,"为什么...为什么还不醒?!"
青衡沉默地垂首,手中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他指尖翻飞,银针精准刺入沈离要穴,额间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染血的衣襟上。
"说话啊!"云不归踉跄着冲过来,染血的衣袖在墙上拖出一道暗痕。
"他经脉已断..."青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要死了..."
"放屁!"萧烬猛地揪住青衡的衣领,将他的身子提了起来,"你个小崽子懂什么?!"暴怒的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青衡偏过头,湿润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始终不敢直视萧烬通红的双眼。
殷九瑶快步上前,手掌按在萧烬肩上:"他是药王谷少谷主青衡。"她的目光扫过沈离青灰的面容,声音沉了下来,"虽然年幼,却是老谷主之外唯一精通银针度穴之人..."
"你不想救他是不是?!"萧烬疯狂摇晃着青衡的身躯,"你故意的——"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殷九瑶这一掌带着力道,将萧烬扇得偏过头去。"清醒点!"她厉声道,"青衡没有说谎..."
萧烬松开手,瘫坐在地。颤抖的双手捂住面孔,嘶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是我...都是我害他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