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江湖险恶 堂堂药王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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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医术精湛，几次施针用药后，沈离清醒的时辰终于多了起来。
这日云不归不在楼中，留了清歌在旁照看，少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沈离。
“喂，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一边捣药，一边随口问道。
沈离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少年皱了皱眉，放下药杵，凑近了些：“莫非是哑了？”他伸手就要去探沈离的脉门。
“没有。”沈离皱眉道。
青衡松了口气，眉眼一弯，又恢复了那副少年意气的模样：“哦！我是青衡，药王谷少谷主！”他得意地一笑，亮出他的虎牙，又晃了晃手中的银针，“怎么样，我的针法还不错吧？”
“多谢。”沈离淡淡道。
青衡见他不爱说话，自顾自地整理着药囊，絮絮叨叨地说着些药王谷的趣事。
沈离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少年神采飞扬的脸上，他天真赤诚，有着医者的仁心，他想救天下人。
可惜，他所在的江湖，从来不是救人的地方。
沈离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清歌款款而来，她一袭暗纹黑纱长裙，裙摆如水般流动，衬得肌肤如雪，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青衡眼前一亮，脱口道：“姐姐，这是哪儿？怎么跟仙宫似的，还有这么漂亮的仙女！”
清歌掩唇轻笑：“小谷主嘴可真甜，我不过是个俗人，哪当得起‘仙女’二字？”她说着，将一柄长剑递给沈离，“楼主特意为你寻回来的。”
沈离接过剑，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把剑正是遗失在太虚的照雪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云不归竟有如此能耐，连这把剑都能寻回？
“楼主想让你开心一些……”清歌道。
青衡凑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照雪剑，惊叹：“这剑真漂亮！原来你是剑客啊！”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我爹总跟我讲江湖上的传说，各种各样的事都跟我讲过！”他用手比划着招式，忽然有些丧气，道，“可他从不让我亲眼见识，说什么刀剑无眼，怕我遇到危险……”
“你爹说的没错。”沈离道。
清歌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离一眼，唇角微扬：“小谷主，他可不是一般的剑客。”
青衡一听，眼睛更亮了，迫不及待地扒在床边：“那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嘛！说不定我听说过你！”
沈离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照雪剑，指腹缓缓摩挲过剑鞘上冰冷的纹路，淡淡道：“沈离。”
青衡闻言猛地一颤，踉跄后退两步，眼中瞬间涌上惊惧：“你……你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沈离？！”
沈离抬眸，目光平静的看向他：“正是。”
一旁的清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沈公子，你都快成吓唬小孩的熊瞎子了。"
却见青衡已经颤抖着退到门边，手指死死扒着门框。清歌挑眉："小谷主，这是要去哪儿啊？"
青衡抿紧嘴唇不答话。
沈离轻叹一声："这里也不是什么仙宫..."他望向窗外，道，"这里是沧溟玄都。"
“沧溟玄都？魔教？！”青衡脸色骤变，双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他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堂堂药王谷少主，竟被带进了魔教老巢，还亲手救了一个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杀星！
他嘴唇微微发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脸上血色尽褪。
清歌见状，掩唇轻笑：“小谷主别怕，只要你好好为沈公子治伤，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青衡突然转身打开门，却忽然停住，他一步步倒退回来——两名黑衣人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堵在门前，目光森冷的看着他。
清歌悠然踱步上前，俯身道：“这里啊，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她转头冲沈离嫣然一笑，“沈公子，这两日楼主不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好。”
清歌盈盈一礼，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沈离与面色惨白的青衡。
青衡不再如先前那般活泼，只是远远地靠在门边，目光低垂盯着地面。
沈离倚在床榻上，想要离开，他还要去寻姐姐，去救萧烬……
他强撑着试图起身，身子刚支起半寸，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紧牙关继续挪动，却被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楚狠狠摔回榻上。五指死死揪住胸前衣襟，挣扎间忽觉脚踝传来金属的凉意——原来自己早已被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地。
青衡闻声抬头，正见沈离痛苦喘息的模样。医者本能让他下意识要上前施救，脚步刚迈却又硬生生顿住。
少年最终蹲下身，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将脸埋进臂弯——他见不得他人受苦，满心只想救人，可眼前是个恶名昭著的魔头啊。这份矛盾撕扯得他几乎要哭出来。
沈离的意识如潮水般退散，视野渐渐被黑暗蚕食。朦胧间，他看见青衡颤抖着直起身，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步步向床榻走来。
少年手中握着的并非救人的银针，而是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
当那刀刃被高高举起时，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沈离猛地咬破下唇，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借着这片刻清醒，他抬手死死扣住了青衡的手腕。
"要杀我？"沈离道。
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少年眼中噙着泪，咬牙道："我、我只是替武林除去祸害！"
沈离凝视着他："你的手……不该用来杀人。"
青衡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刀柄。恐惧与仇恨在他眼中交织，让那双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层阴翳。
沈离喘息道："我现在……还不能死……"
他指尖在青衡腕间穴位一按，短刀掉落，沈离反手接住，寒光一闪，刀刃已抵上青衡咽喉。少年呼吸骤然急促，喉结上下滚动，眼中充满恐惧，却倔强地不肯后退半步。
"做个交易。"
少年死死咬住下唇，藏在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他恨极了自己此刻的颤抖——药王谷的少谷主，怎能被一把刀吓破胆？
"...什么交易？"
"替我打探消息。"
青衡强作镇定，声音却泄露一丝颤意："我凭什么帮你？！"
沈离刀光一闪："凭这个。"
"我不怕死！"少年昂首。
"我会帮你逃出去。"
青衡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如何信你？"他声音发紧，"爹爹说过...坏人最是言而无信......"
"除了信我，"沈离气息渐弱，"你还有别的选择么……"
未及青衡应答，沈离眼睫忽颤，最后一丝气力如抽丝般散去。他苍白的手指微微一蜷，便彻底软垂下来，短刀掉落。
青衡直直的盯着那把刀，紧握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
山下的悦来客栈，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客栈地处偏僻，却是离沧溟玄都最近的一处落脚地，如今已被太虚弟子尽数包下，里外戒备森严。
萧樱寸步不离地跟在萧烬身旁，像只警惕的雀儿。她正欲转身回房，却见慕怀舟步履匆匆地踏入院中，衣袂带风。
"慕道长！"萧樱眸中一亮，快步迎上前去，"您可算回来了！"
慕怀舟目光越过她，落在后面的萧烬身上。萧樱会意，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
"原来如此。"慕怀舟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慕道长，"萧樱撅起嘴，带着几分嗔怪，"那个沈离后来竟敢来抢人！多亏烬哥哥本事大，硬是从他手里逃出来了！"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炫耀道："我烬哥哥还一刀刺伤了那魔头！您说，是不是厉害极了？"
"哦？！果真厉害。"慕怀舟眉梢微挑，"那沈离后来去向如何？"
"不知道呢，"萧樱摇摇头，"烬哥哥回来后像是受了惊吓，能逃回来已是万幸了！"
慕怀舟眯起眼睛，手指轻抚下颌："是么......"
"道长？怎么了？"萧樱好奇地歪着头。
慕怀舟忽而展颜一笑："我早说过，你表哥迟早是你的。"
萧樱顿时羞红了脸，低头绞着衣角。
"对了，萧远山前辈何在？"
"爹爹在楼上厢房，要我唤他下来么？"
"不必劳烦，"慕怀舟抬步欲行，忽又驻足，意味深长道："你再去我那，为萧公子拿几副安神的汤药。"
“谢谢慕道长！”萧樱冲着慕怀舟摆摆手，挽着箫烬走向庭院。
慕怀舟看着那个身影，心中暗想：萧烬，你最好永远想不起那个人。
客栈外的树下，一道黑影无声伫立。影子望着萧烬立在庭院的身影，眸色微沉。夜风拂过，树影婆娑间，他已悄然潜入客栈，如一滴墨融入夜色。
二楼厢房内，慕怀舟的身影出现在窗边。
"魔教去不得了，"他声音低沉，"玄夜死了。"
萧远山猛然站起："死了？怎么死的？"
"据说是……中了妖术。"
"竟有这么邪？"萧远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里毕竟是魔教，什么邪事都有可能发生。”
"沈昭那里没找到剑谱，如今沧溟教也去不成了。我们这趟岂不是白跑！"
慕怀舟轻笑一声："怎会白来？"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你女儿不是带回来个宝贝么？"
萧远山皱眉："那小子有什么用？他又没剑谱。"
"但他与沈离关系不一般。"
萧远山眼中精光一闪："慕道长的意思是......"
慕怀舟微微颔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让魔教的眼线放出消息——三日内，沈离独自来换人。"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若多带一人...便杀了萧烬。"
“慕道长好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江湖险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