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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青衡 "那是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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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归凝视着沈离苍白的面容,那些已到嘴边的刻薄话语终究尽数咽下。
沈离喘息许久,才艰难聚起一丝气力:"天狱司...出了什么事?"
云不归眸色骤暗,侧首向殷九瑶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殷九瑶会意般点点头,刚要转移话题……
"天狱司不是被烧没了吗?"
楚无期风风火火闯进屋内,还未站稳便脱口而出。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清脆响亮。楚无期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颊,满眼茫然:“不该说吗?”
沈离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凝滞,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声音轻得几乎破碎:“我姐姐在哪?”
屋内死寂,楚无期这次也不敢出声了。
看着这情形,沈离心中似乎隐隐知道了什么,如若平日,自己伤成这样,阿姐早就来了,可她一直没有来……
他垂下眼睫,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仿佛连问出口的勇气都已耗尽,只低声道:“告诉我……”
殷九瑶勉强扯出一抹笑,上前扶住他颤抖的肩:“阿昭她……还没找到,我们正在找……”
这拙劣的安慰,沈离却信了。他低笑一声,唇角牵起一抹凄然的笑:“嗯……我去找她,她一定……”
话音未落,他猛地呛出一口血,胸口的伤如尖刀翻搅,痛得他眼前发黑,整个人蜷缩下去,指节死死抵住心口,气息短促凌乱,仿佛连呼吸都成了酷刑。
云不归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在他身上翻找,声音已失了冷静:“九花玉露丸呢?我给你的九花玉露丸在哪儿?!”
殷九瑶急得眼眶发红:“他身上只有这把匕首!若有那种神药,我早给他服下了!”
云不归眼底戾气翻涌,一把攥住沈离的衣襟,厉声喝道:“药在哪里?!”
沈离的意识在剧痛中浮沉,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如同被浸在墨色里的宣纸,一点点晕染开去。耳畔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纱。
"沈离!"云不归一把扣住他下滑的肩膀,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乎要嵌入皮肉。那向来从容的声线此刻绷得发颤,"看着我!不准闭眼!"
可面前的人仍如流沙般缓缓下坠。云不归凝视这张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顿时感到久违的无力。
沈离的双手终究无力地垂落。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殷九瑶,救他!"云不归的声音如寒铁般冷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殷九瑶长叹一声:"我已竭尽所能...实在无计可施..."她指尖轻颤,"他心脉本就脆弱,这伤的位置凶险……"
"谁能救?"
殷九瑶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摇头。
"说!"
"说了也是徒劳..."殷九瑶无奈道,"药王谷谷主有一门'银针度穴'的绝学。可谷主云游四方,难觅踪迹。"
"你不会?"云不归质问。
"此术只传谷主一脉,我..."她苦笑摇头,突然眼前一亮,"等等!还有青衡!我那小师弟虽年纪尚轻,但既是谷主亲传,必得真传!"
云不归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好,很好。"他将沈离抱起,道,"我带他回醉梦楼。"
“停云之前把沈离交给我,我得照顾他……”殷九瑶欲上前阻拦,却越说越没了底气,她没有替沈昭照顾好她的弟弟。
"我能救他。"云不归打断她的话,眼里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
殷九瑶看着沈离心口那片刺目的红,想起云不归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最终,她咬着唇退开半步,低下头让出了一条路:“我知道你很有办法……沈离……就交给你了……你一定……”
“放心,他不会死。”
……
苍梧山下的悦来客栈里,萧烬倚在窗边的藤椅上,望着远处黑云缭绕的山出神。
萧樱端着刚煎好的药推门而入,见他神色恍惚,便柔声道:"烬哥哥,该喝药了。"
萧烬回过神,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萧樱的手,她立刻红了耳根,低头掩饰眼中的欢喜。
"这几日辛苦你了。"萧烬将药一饮而尽。
"不辛苦的。"萧樱接过空碗,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腕,"只要烬哥哥能好起来,樱儿做什么都愿意。"
萧烬淡淡一笑,目光却再次飘向远方。
自从服下九花玉露丸,他的记忆开始如潮水般涌现,却又像蒙着一层纱,模糊不清。每当夜深人静时,剧烈的头痛便会袭来,像是有千万根银针在脑中翻搅。
而最让他困惑的是,在那些零碎片段中,总会出现一个人的身影——那人似乎与他经历过生死,可每当他想要看清对方的脸时,记忆便如烟云般消散,只留下心头莫名的刺痛。
"烬哥哥又头疼了?"萧樱见他按着太阳穴,连忙上前,手指轻轻按上他的额角,"樱儿帮你揉揉。"
萧烬闭目养神,感受着萧樱指尖的力度。她的手法确实娴熟,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触感太过陌生……
"好些了吗?"萧樱轻声问。
萧烬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嗯,多谢。"
窗外,山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萧烬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苍梧山的方向,低声道:"我必须弄清楚,我忘了什么。"
——那个人,到底是谁?
萧樱一怔,赶忙道:"烬哥哥别想了,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花雕醉鸡!"
萧烬的思维被打断,他冲着萧樱微笑,跟他一起走下楼。
云不归抱着沈离穿过回廊,来到醉梦楼深处的暖阁。
阁内陈设精致,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青瓷香炉,一缕安神香袅袅升起,在雕花窗棂间流转。月白色的纱帐轻垂,映着烛火微微摇曳。
醉梦楼终年隐于山间,外人遥望,只能看到光线反射下飘渺的海市蜃楼,不熟悉道路的人,是很难寻得入口,是极为隐蔽安全的地方。
晨光初现时,云不归拎着个少年踏入暖阁。少年一袭墨绿锦袍,银线绣的竹叶纹在走动间泛着光,乌木发簪斜插在束起的发间,腰间的青玉药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少年环顾四周,嘟着嘴的布团刚被拿走,就怒道:"你是何人?这是哪?竟敢掳掠药王谷少主!好大的胆子!"
云不归双臂交叠,目光转向床榻:"少废话,救人。"
少年正要发作,却在瞥见沈离苍白的脸色时一怔。医者本能让他下意识上前半步,却在意识到自己举动后更加恼怒。
"凭什么要本少爷救?"少年攥紧药囊,指节发白。
云不归挑眉:"不过是想见识见识药王谷的银针渡穴,莫非……是江湖谣传?"
"放肆!"少年怒道,"我药王谷绝学,岂容质疑?!"
"眼前就躺着个将死之人。"云不归语气轻描淡写,"你敢治么?"
这随意的挑衅,恰如星火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少年骨子里的好胜心。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指尖搭上沈离的腕脉,不多时额头就渗出冷汗。他猛地掀开锦被,在看到心口处缠绕的纱布时,眉头几乎拧成死结。
云不归盯着少年变化的神色,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若非走投无路,他断不会冒险把这药王谷的少主抓来,可如果连他都救不了沈离,该怎么办……
"昏迷多久了?"少年声音发紧。
"两日。"云不归答得极快。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他眼里闪过挣扎,这伤势比他想象的棘手太多:“只能试试看了……”
药囊被扯开,少年取出三枚泛着光的银针:"点灯!"他头也不抬地喝道,"越亮越好!"
云不归一个手势,侍女便过来点灯。转瞬间,几盏鎏金掐丝灯次第燃亮,暖阁内顿时明亮。
少年指尖银针寒芒微闪,在灯火映照下闪烁,随即稳稳刺入沈离胸口大穴。
翌日,阳光透过纱帐,在沈离苍白的脸上描摹出淡淡光晕。
少年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后背,垫上绣着缠枝纹的软枕。青瓷碗中的温水被舀起,一勺一勺地将水送入沈离唇间。
"如何?"云不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少年长舒一口气,眉间川字纹终于舒展:"暂时没什么危险了。"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备些鲜榨的梨汁和青菜羹,现在只能喝这些。"
云不归眉梢终于舒缓几分,道:"药王谷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当然!"少年得意地扬起下巴,露出一对俏皮的虎牙,指尖银针灵巧地转着圈,"这银针渡穴的功夫,岂是..."话音未落,却被云不归一声低笑打断。
"你笑什么!"少年满脸涨红,怒道。
云不归眯着眼睛道:"不敢,不敢..."
日影西斜时,沈离的睫毛终于颤了颤。少年盯着他缓缓睁开的眼睛,紧绷的脊背也慢慢松懈下来,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终于醒了..."话音未落,整个人已歪倒在床榻边,额头抵着锦被沉沉睡去。
云不归站在床榻前,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醒了?"
沈离气息微弱如游丝,眼睫轻颤着转向声源处,目光却涣散得聚不起焦点。
"安心养伤。"云不归袖中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了又松开,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旁的事别去想……"
沈离嘴唇微颤,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连呼吸都艰难万分。神思浑噩间,只觉有桩很要紧的事悬在心头,却如雾里看花,怎么也抓不住真切。未及细想,意识又如潮水般退去,沉入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