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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劫 他不解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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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九瑶与楚无期正与玄机殿众人缠斗,忽见敌阵大乱,如潮水般退去。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
"有古怪。"殷九瑶赤炼鞭一甩,皱眉道,"过去看看。"
楚无期缩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小心有诈......"
待他们穿过弥漫的烟尘,只见一袭白衣的云不归静立风中,身后横陈着玄夜的尸体。
"云......楼主?"殷九瑶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鞭柄。
云不归转身,衣袂轻扬:"我来晚了,让各位受惊了。"
殷九瑶目光扫过他身后玄夜的尸身,又望向远处溃逃的玄机殿众,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一个人......就让他们退兵了?"
云不归垂眸浅笑,端的是谦逊温雅:"正是。"
这轻描淡写的回答非但没让殷九瑶放松,反而让她脊背绷得更直。她分明看见,那些逃窜的玄机殿弟子脸上,写满了比面对死亡更深的恐惧。
似是察觉她的戒备,云不归柔声解释:"我早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今日碰巧遇见,便顺手解决了。"
殷九瑶压下心头疑虑,抱拳行礼:"多谢云楼主解围......"
"殷姑娘不必多礼。"云不归忽然叹息,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歉意,"天狱司之事,我听闻后亦扼腕叹息。若当时能及时赶到......"他望向幽冥监破损的殿门,声音渐沉,"没想到他们竟变本加厉,追杀至此。"
山风骤起,卷起他雪白的衣角。楚无期躲在殷九瑶身后,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道:"阿瑶,这人......"
殷九瑶没有回头,只是盯着云不归看似温和的笑颜,心中警铃大作——这位神秘的云楼主,究竟为何而来?
云不归缓步上前,雪白的衣袂扫过染血的地面,在二人面前站定:"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楚无期悄悄拽住殷九瑶的衣袖,压低声音:"阿瑶,这人...能信吗?"
殷九瑶握紧赤炼鞭,直视云不归:"云楼主,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今日出手,究竟图什么?"
"图什么?"云不归轻笑一声,指尖缠绕的银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心情罢了。今日心情好,便顺手帮你们一把。"
"那若是心情不好呢?"殷九瑶冷笑,"是不是就连我们也杀?"
云不归唇角微扬:"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不好意思,"殷九瑶寸步不让,"幽冥监不欢迎你。"
云不归环视四周,语气悠然,"罗刹院折损大半,天狱司付之一炬..."他目光转回殷九瑶脸上,"除了与我合作,你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殷九瑶眸中怒火灼灼,银牙几乎咬碎,却不得不承认他所言非虚。眼下虽暂避幽冥监,但此处多为杂役狱卒,战力平庸。醉梦楼身为中立势力,其立场举足轻重。若云不归当真倒戈相向,后果不堪设想。
楚无期战战兢兢在她身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殷九瑶死死攥着拳头,半晌,她侧身让开一条路,道:"云楼主,请。"
云不归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步履从容地踏入幽冥监那扇漆黑的大门。
三人来到幽冥监的待客室,昏暗的石室内仅点着几盏昏黄的灯火。楚无期搓着手赔笑道:"云楼主见谅,寒舍简陋,比不得醉梦楼的琼楼玉宇。"
云不归环视四周,淡淡道:"的确简陋。"
楚无期与殷九瑶顿时脸上掩不住嫌恶之色。
侍从奉上茶,云不归执起茶盏轻抿一口,皱着眉头,随即将茶盏搁在案上:“这是人喝的吗?”
“你!”殷九瑶正要发作,被楚无期拉住胳膊,“让楼主见笑了,这是我这里最好的东西了……”
"说说天狱司的事吧。"云不归打断楚无期的话,不耐烦道。
殷九瑶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玄机殿与血刃堂暗中勾结,趁夜偷袭天狱司。我与圣使率众死守..."她声音突然哽住,喉头滚动了一下,"我身负重伤,圣使...下落不明,是楚无期拼死将我救出。"
"下落不明?"
殷九瑶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圣使她...可能已经..."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哽咽,"我们在天狱司发现了一具焦尸..."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珏,"这...这是圣使贴身佩戴的..."
一滴泪砸在玉佩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云不归接过玉珏,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这正是他曾经给沈离的那块玉珏,那的确是沈昭的贴身之物。如今出现在焦尸身上,答案不言而喻。
他眸中寒光一闪而逝,转瞬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殷九瑶眉头紧蹙,道:"玄机殿为何突然发难......"
云不归道:"一来,魔君失踪后,天狱司在沧溟玄都执掌刑律,天狱司一倒,沧溟玄都就要易主;二来......天狱司既然知道了玄机殿做药人的勾当,早晚要出手,玄机殿不如先下手为强。"
楚无期与殷九瑶对视一眼。
"不过......"云不归指尖摩挲着桌沿,"玄机殿自己势单力薄,就算与血刃堂联手,也只是与你们势均力敌……所以玄夜需要借助太虚剑宗之力夺权。"
“太虚剑宗果然也插手了?!”殷九瑶道,“之前停云就跟我说过,太虚的人会有动静,没想到这么快!”
"太虚剑宗帮忙,他们必定有所求。"
殷九瑶紧张道:"太虚要的是什么?"
"太虚首席慕怀舟......"云不归慢条斯理地吐出这个名字,"要的是那本沈家的剑谱。"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而圣使......也曾姓沈。"
云不归满意地看着殷九瑶瞬间变色的面容。
她万万没想到,云不归竟已洞悉沈昭的身世,更将这错综复杂的阴谋尽数掌握。一时间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一个随从慌慌张张闯了进来:"老大!那位公子醒来就要走......"
"他不要命了?!"殷九瑶脸色骤变,话音未落人已冲出门外。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云不归和楚无期。楚无期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地扫过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袖。
楚无期局促地搓了搓手,声音发颤:"云...云楼主,我给您添些热茶..."
"我都没喝。"云不归淡淡道。
"那...那我去备些点心..."
"不必,估计也不是人吃的。"
"我..."
云不归见他语塞,嗤笑一声,打趣道:"还有人让殷姑娘这么着急?"
楚无期喉结滚动,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要不要开口。
云不归顿时好奇,微微倾身:"嗯?"
楚无期顿时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是、是沈......"
"沈离?"云不归突然起身,衣袖带翻了桌上的茶盏,"咔"地一声脆响,瓷片在地上碎裂开来。
楚无期惊诧地抬头,只见一向从容淡然的云不归此刻眼中竟闪过一丝异样。他不解地看着这位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云楼主,不明白为何一个名字就能让他如此失态。
云不归快步踏入厢房,扑面而来的是血腥味与药香混杂的气息。
殷九瑶半跪在地上,正吃力地扶起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那人一袭素白中衣,心口处洇开大片刺目的猩红。苍白的唇角挂着未干的血迹,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越发惨淡。
"让我走......"沈离的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却仍固执地挣扎着。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似乎想要借力起身。每一次挣动都牵动伤口,鲜血便又涌出几分,将殷九瑶扶着他的手也染得猩红。
他的额前布满细密的冷汗,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那双眼睛固执地望向门外,仿佛那里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
"别再动了!伤口又裂开了!"殷九瑶急得大喊,却不敢用力制止,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云不归站在门口喉头滚动,他从未见过沈离这般模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一把扣住沈离的肩膀:"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他手上力道失控,猛地将人从殷九瑶怀中扯出。
"呃......"沈离猝不及防被牵动伤口,整个人剧烈一颤,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吟。他修长的脖颈绷出脆弱的线条,冷汗顺着下颌滚落,眉头紧锁着大口喘息,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掌心传来的体温烫得惊人,云不归瞳孔骤缩:"谁伤的你?!"
沈离死死咬住下唇,血色褪尽的唇瓣被咬出深深的齿痕。他别过脸去,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别折腾他了!"殷九瑶急道。她取出一把匕首:"这是他随身带的匕首,他身上的伤......与这刃口分毫不差......"
云不归看着那把匕首,忽然想起了什么——这分明是萧烬从不离身的那把。
"是萧烬干的?!"他一把攥住沈离染血的衣襟,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
沈离痛苦地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要杀你?!"云不归看着那处伤口怒道,"昨日你们还形影不离,今日他就要杀你?!到底怎么回事?!"话到一半突然停住,因为他看见沈离紧闭的眼角,竟滑下一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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