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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杀意 沈离的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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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被猛地踹开,震得锈蚀铰链吱呀作响。一个膀大腰圆的狱卒提着油灯闯进来,昏黄的灯光在他横肉丛生的脸上跳动,狰狞的笑着。他蹲下身,油灯几乎要戳到沈离脸上:"伤成这样还想跑?"
另一个瘦高狱卒紧跟着挤进牢门,尖细的嗓音带着急切:"喂!别让他跑了!活人价钱是死人的十倍!"
横肉狱卒闻言立即出手,蒲扇般的巴掌重重按住沈离右肩。他盯着沈离苍白却清俊的面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这样子做成药人可惜了!不如先让老子快活快活——"
沈离猛地挣扎,胸口麻布顿时洇开刺目的血色。横肉狱卒见状暴喝:"给老子按瓷实了!"
瘦高狱卒急忙扑上来钳制住沈离双腿,尖声叫道:"你他娘的发什么疯!弄死了这宝贝,咱俩亏大了!"
横肉狱卒不甘心地从腰间摸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里面包着的正是迷药。"扫兴!"他骂骂咧咧地掰开沈离的下颌,将灰白色的药粉一股脑倒进他口中。
"咳...咳咳!"沈离剧烈呛咳,药粉在喉间灼烧般刺痛。横肉狱卒立即用满是老茧的肥厚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口鼻,指缝间渗出几缕血丝。
沈离的挣扎渐渐微弱,原本紧绷的身躯软了下来,眼睫如秋叶般无力地颤动。
瘦高狱卒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开眼皮检查瞳孔:"还有气,快!趁着药劲赶紧送走!"
横肉狱卒啐了一口唾沫,弯腰抓住沈离的衣领,像扛麻袋般将人甩到肩上。
昏迷中的沈离无力垂落的手臂随着步伐晃动,伤口的血顺着指尖滴滴落到地面。
这狱卒扛着昏迷的沈离,在幽冥监幽深的密道中疾行。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他脚步突然一顿——
密道尽头,一道佝偻的身影无声伫立。楚无期的玄色衣袍在幽暗中几欲消融,唯有那双枯枝般嶙峋的手从宽袖中探出,骨节分明的指爪在昏黄的火光下泛着青白。
"老...老大..."狱卒双腿发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眼珠乱转,突然将肩上的沈离往楚无期方向一抛,转身就要逃窜。
"晦气。"楚无期冷眼看着地上瘫软的身影,本欲直接跨过。却在瞥见那熟悉的月白衣衫。他烦躁地用靴尖将人翻了个面,待看清那张苍白的面容时,眉头顿时拧成了结。
"又是你这个麻烦精。"他低声咒骂,却还是弯腰抓住沈离的后领,像拎货物般将人甩身后的随从怀里。
"老大,这人..."随从欲言又止。
楚无期冷冷打断,"送去给殷九瑶,就说我路上捡的。"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骤然爆发出凄厉的哀嚎。楚无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玄色衣袖翻飞间已踏入阴影:"勾结玄机殿的账,我亲自来算。"
幽冥监西侧的一间静室内,青灰色的石墙透着丝丝凉意。几缕稀薄的阳光穿过窗棂,在浅麻色的纱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殷九瑶在房中来回踱步,红色的衣袂随着急促的步伐轻轻摆动。她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方缠绕的雪白素绢,原本美艳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色。
两声敲门声响起。
"谁?"她猛地顿住脚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门外传来沉闷的应答:"幽冥监侍卫,奉主人之命送人。"
殷九瑶眉头微蹙:"送什么人?"
"主人只说是在路上捡的。"随从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模糊,"属下也不清楚此人来历。"
当她将门拉开一道缝隙时,瞳孔骤然紧缩——护卫背上那个月白色身影,分明是...
"快进来!"
沈离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榻上,月白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大半,面色惨白如纸,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胸前的伤口仍在渗血,在素色衣料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红。
殷九瑶指尖微颤,轻轻挑开沈离染血的衣襟。左胸处的伤口赫然入目——匕首斜刺而入,距心窍仅余半寸,撕裂的创口边缘随着每次微弱的呼吸起伏,仿佛随时可能触及心脉。
更棘手的是迷药已随气血运行周身,令他陷入死寂般的昏迷,连喂药时都难以吞咽,汤药顺着唇角不断溢出。
"伤成这样,还能撑到现在..."殷九瑶低声自语,转身去架上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箱,里面全是珍贵的药材。
整整一夜,殷九瑶守在榻前寸步不离。她用银针缝合伤口,用汤药续命。直到东方既白,沈离的呼吸才终于平稳下来,只是面色依旧苍白如纸。
"萧...烬..."昏迷中的沈离轻声呢喃,干裂的唇瓣微微颤动。殷九瑶正在收针的手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晨光穿透云层。殷九瑶望着终于稳定下来的脉象,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但至少,人算是保住了。
她伏在沈离榻边,指尖还搭在他腕间,人已昏昏沉沉地睡去。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
“阿瑶!”楚无期大步闯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殷九瑶被惊醒,眼底血丝未褪,怒道:“还让不让老娘喘口气了?!昨夜救人折腾我一夜!”
“没时间了!”楚无期声音紧绷,“玄机殿的人已杀到大门口了!”
“什么?!”殷九瑶瞳孔骤缩,睡意瞬间消散。
她一把抓起赤炼鞭,鞭梢在地上一抽,火星迸溅,“这群畜生!老娘今天非宰了他们不可!”
楚无期一把拦住她:“你罗刹院的人折损大半,他们人多势众,硬拼只会白白送死!”
“楚无期!”殷九瑶冷笑,“你要是怕了,就缩在这儿当你的乌龟!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楚无期脸色一沉,猛地跺脚喝道:“来人!封锁幽冥监所有入口,死守山门!”
幽冥监依山而建,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然而玄机殿此次倾巢而出,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箭矢如雨,刀光如林。殷九瑶与楚无期背靠背而战,赤炼鞭如毒蛇狂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可敌人却越杀越多。
就在此时,玄机殿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殿、殿主!您看那树上——!"一名玄机殿弟子突然惊呼,声音发颤。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几具尸体高悬古树枝头,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些尸体面容扭曲,死状极为骇人。
玄夜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那几具尸体虽然穿着玄机殿的服饰,但他再清楚不过,这分明是太虚派来的内应!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不仅识破了这些人的身份,还将这些人悄无声息地解决,甚至故意悬挂在此示威。这简直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怕什么!"玄夜强压怒火,对骚动的手下厉喝,"不过是死了几个人!"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银链碰撞声自崖壁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白影悠然坐在横生的古树枝上,云不归正看着指尖缠绕着的银链。
玄夜脸色瞬间铁青,展开手中羽扇,羽毛中闪烁寒光。他眼中凶光一闪,脸上却堆起恭敬的笑意,拱手道:"云楼主今日怎有雅兴来此?这刀光剑影的,若是脏了您的衣裳,那可真是罪过了。"
云不归缓缓起身立于古树之上,衣袂随风轻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玄夜,沧溟玄都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楼主说笑了。"玄夜笑容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我不喜欢你做的这些事。"云不归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玄夜暗自咬牙,没想到这个煞星竟会突然插手。他强压怒意,笑道:"惹云楼主不快,是玄夜的罪过。楼主若有任何要求,尽管开口。"
"我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玄夜脸色骤变。他不动声色地朝亲信使了个眼色,几人悄然向云不归正下方移动。
云不归轻笑一声:"玄夜,你也配与我斗?"
他纵身一跃,如谪仙临尘般飘然落地。
玄夜猛地一挥手,更多玄机殿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云不归团团围住。
云不归却视若无睹,负手而立,闲庭信步般朝玄夜走去。
就在此时,玄夜突然浑身一颤,双目圆睁,七窍之中,竟渗出触目惊心的鲜血!
"你......"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黑血,随即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的玄机殿弟子全都愣在原地,满脸骇然。
云不归环视四周,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他缓步走到玄夜尸身旁,低头瞥了一眼,随即嫌恶地以袖掩鼻:"还有谁想和他一样?"
玄机殿众人面面相觑,殿主暴毙,群龙无首。不知是谁先动了脚步,转眼间大半人马已作鸟兽散。唯剩几名亲信仍站在原地,其中一人厉声喝道:"云不归!你使了什么妖法?!"
白衣楼主恍若未闻,径自朝幽冥监方向踱步而去。那亲信眼中凶光一闪,突然暴起要突袭云不归!
"铮——"
寒光乍现,一柄长刀自他胸前透体而出。亲信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染血的刀尖,身后传来同僚阴冷的笑声:"蠢货。"
这一幕让剩余众人毛骨悚然。连殿主亲信都被收买,谁知道身边站着的是同伴还是敌人?猜疑与恐惧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与他人拉开距离。
剩下的人已无心恋战,仓皇逃窜。
转眼间,幽冥监外只剩满地狼藉。山风拂过,卷起几片染血的落叶,飘落在玄夜渐渐冰冷的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