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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心伤 胸前伤口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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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啸,时间如沙般从指缝流逝。沈离攥紧剑柄——若再迟疑,萧烬的踪迹便会如这夜风般消散无踪。眼前的云不归真假难辨,若要细查,必费周章;若错杀无辜,又岂非罪孽?
他倏然收剑,冷眼看向清歌:“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清歌捂着伤口,抬手指向西北:“黑衣人带着萧公子,往那边去了——穿过巷子,似是往鬼市外面跑了!”
沈离不再多言,足尖一点,纵身跃上屋檐。云不归欲紧随其后,却听沈离头也不回地冷声道:“不必跟来。”话音未落,人已如疾风掠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云不归面色骤沉,叫道:“沈离!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倏然落下,单膝跪地,急声道:“楼主!天狱司遭到玄机殿和血刃堂围攻,情况危急!”
云不归瞳孔一缩,心中暗道沧溟玄都要变天了,这里有人劫持萧烬,而天狱司又在此时被围,像极了声东击西。
想到刚才沈离对自己的不信任,咬牙道:“走!去天狱司!”
夜色如墨,鬼市外不远处,一座荒废的院落隐在枯树残垣之间。破败的屋内,烛火摇曳。
萧远山负手而立,眼中杀意森然:“杀了他!不杀他,绝刀门那些木头不肯老老实实的认我这个新门主!”
“爹爹,不行!”一道银铃般的嗓音骤然响起。
烛光下,少女一袭樱色罗裙,杏眸闪烁,一副娇俏灵动的模样,是萧樱。
她死死护在箫烬身前,道:“不能杀表哥!”
萧远山看着这个被自己宠坏的独女,又气又无奈:“哎!你这丫头,尽误大事!”
角落里的萧烬被粗绳紧缚,口中塞着麻核,醉意未消,仍然昏昏沉沉。
萧樱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根钢针,针尖泛着幽蓝冷光,得意道:“爹,慕道长给了我这个——他说此针能让人忘却前尘。”她指尖轻抚针身,痴痴望着萧烬的侧脸,“我要让烬哥哥……从此只记得我。”
萧远山目光一滞,随即眼珠转动,皱纹里渐渐浮出笑意:“哈!你这丫头,倒比为父狠辣!”
——若萧烬失忆,岂不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一个听话的“少主”,可比死人更能慑服门众。
他缓缓点头,宠溺道:“好,好!都依你!”
萧樱嫣然一笑,纤指拈针,对准萧烬后颈的“风府穴”轻轻一送。针尖没入皮肤的刹那,萧烬在昏睡中猛地一颤,冷汗倏地浸透了鬓发。
……
沈离循着踪迹追至荒院外,忽闻墙内传来少女清甜的嗓音:"烬哥哥,头还疼吗?"
他足尖轻点,如一片落叶般飘上墙头。他看向院中,萧烬正与一名樱衣少女并肩而坐。他一眼就认出那少女正是在绝刀门哭着提亲的萧樱。
萧烬神色恍惚,目光空茫地望着前方,而那少女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地说着什么。
萧烬身子一晃,竟软绵绵地倒向少女肩头。沈离指节骤然收紧,一片碎瓦从墙头簌簌落下——
"谁?!"少女瞬间警觉,反手按上腰间刀柄。
沈离自高墙翩然跃下,衣袂翻飞如流云垂落。他单膝点地,月白的衣袖在夜风中舒展开来,他抬头注视着萧樱,眸光冷澈。
“放开他。”
“沈离?!”萧樱惊呼,引来屋内众人。
萧樱死死攥住萧烬的衣袖,她不知道萧烬是否还记得沈离,但那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惧如毒蛇般缠绕心头。这一次她绝不能,绝不能再让这个人从自己身边离开。
众人将沈离团团围住,刀剑寒光交错。
"当真是...沈离?"一名弟子倒吸凉气,声音发颤,手中的刀几乎要握不稳,"那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沈离?"
身旁同伴猛地拽住他衣袖,面色惨白如纸:"太虚的陆尘道长就是死在他手上..."
"他还杀了..."
沈离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笑意,冷冷道:"看来我的名声诸位都听说了。"他剑指众人,月光在偷懒剑的剑身上流转,"不想死的话,把萧烬给我。"
萧樱脸色骤变,一把将萧烬拽到身后。她张开双臂挡在萧烬面前,恨恨道:"做梦!"
她转头对萧烬耳语几句,萧烬竟露出惊惧之色,不住地往后退缩。
沈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萧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刚才明明……
萧远山长刀出鞘直指沈离,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芒,"诸位!今日正是天赐良机!"他声音陡然提高,"诛杀此魔头,扬我武林正气!看谁还敢小瞧我等!"
众人挥刀扑来,沈离神色未变,手中长剑如水般流转,剑锋过处只余残影,竟无一人能沾衣角。
忽见他眸光一凛,剑势骤变。一道白虹贯空而过,众人尚未回神,那道身影已如烟似雾般穿过合围之隙,直取萧烬所在。
萧樱立刻横刀拦路,刀光方起,便被一剑震开。那剑锋未出全力,却已将她连人带刀逼退数步。
电光火石间,沈离已扣住萧烬手腕,将人揽入怀中纵身跃起,夜风卷起二人衣袂,萧烬竟在他怀中挣扎,沈离心中隐隐作痛。
夜雨初降,沈离抱着箫烬找地方躲藏,怀中人挣动几下,又陷入昏沉。
雨丝越来越密,途经一株古树,沈离停住了脚步。
这棵百年老树枝叶虬结,茂密的树冠竟在雨中撑起一方干燥的天地。
借着微弱的光亮,沈离小心检查萧烬的情况。
当指尖触及后颈时,他呼吸一滞——一个发黑的针孔赫然在目,周围皮肤已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这是..."沈离瞳孔骤缩。
他突然想起玄机殿那些行尸走肉般的药人,每个傀儡颈后都有这样的针孔……
"萧烬也会变成那些药人?"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入沈离心口,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冰凉的雨水穿透树冠,一滴、两滴,砸在他手背上,刺骨的寒意将他猛然惊醒。
不行——必须立刻救他!
沈离急忙取出收在怀中的九花玉露丸,捏开萧烬的下颌。药丸刚入口,萧烬突然睁眼,眼中却是一片混沌。他剧烈挣扎,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快把药吃了..."沈离用膝盖压住他乱蹬的双腿,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直到感受到喉结滚动,确认药丸咽下。
两人的喘息声在雨声中交织,呼出的白气在潮湿的空气中纠缠。
萧烬猛地挣开沈离的钳制,踉跄着退到树根处。他双眼布满血丝,几缕湿发黏在冷峻的脸侧。
"你想毒死我?!"他声音嘶哑,充满敌意,"我跟你拼了!"
沈离胸口剧烈起伏,衣襟已被细雨浸透:"萧烬!"他伸手欲抓住对方手腕,"你仔细看看我是谁,你不记得我了吗……"
话音未落,萧烬突然暴起。他本就力气大,此刻更是发了狠劲,一把将沈离抵在树干上。寒光乍现,沈离只觉心口一阵冰凉。
"呃..."沈离闷哼一声,低头看去——栖霞岭上,萧烬亲手相赠的那柄孔雀石匕首,此刻正深深嵌在他左胸,再偏几分便可穿心。
月白的衣衫上,鲜血如红梅初绽,渐渐晕染开来。
萧烬盯着指尖的血迹,瞳孔骤然紧缩。他踉跄后退两步,转身消失在朦胧雨雾中。那仓皇的背影,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沈离的身体顺着树干缓缓滑落,细雨无声地落在他伸出的掌心,却抓不住那个远去的身影。
细雨如雾,浸透了他的眼睫。
沈离望着萧烬消失的方向,雨水顺着下颌滑落,与血水交融,滴在青苔斑驳的泥土上。
他的发丝湿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与脖颈间,呼吸急促而破碎,唇色褪尽,唯有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痛楚。
他垂眸,看向仍嵌在左胸的匕首,他握住刀柄,猛地一拔——
"呃——"
刃口离肉的刹那,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咬紧牙关,生生将呻吟咽了回去。
鲜血涌出,染红指尖,他却只是缓缓抬起手,用袖口一点点擦净匕首上的血痕,而后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
胸前伤口灼烧般疼痛,他死死攥住染血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那撕心裂肺的疼。
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视线被雨水模糊,他分不清身在何处,只见四周都是荒草,几块残破的墓碑歪斜地立在雨中。膝盖突然一软,他重重跌倒在地。
沈离望着自己颤抖的手掌,眼前一阵阵发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会死在这里吗?
他的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倒在了潮湿的泥地上。雨水拍打着他的脸颊,视线渐渐暗了下去。
沈离缓缓睁开双眼,浓重的血腥气顿时灌入鼻腔。地牢里幽暗潮湿,只有几缕微光从铁栅栏外渗入,照出满地扭曲的尸体——有的脖颈折断,有的胸腹洞开……
"这批货成色太差,玄机殿怕是不会收。咱们天天冒着风险做这买卖,太不值了!"门外传来沙哑的嗓音,伴随着钥匙碰撞的脆响。
"怕什么?"另一个尖细声音嗤笑道,"楚老大又不会亲自来这儿查!”
“天狱司那场大火烧死了那么多人,可惜了,都成了焦炭...咱们只能去挖坟,里面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幸好遇见个活的,不然空手而归了。"
沈离浑身一震,天狱司...出事了?他猛地撑起身子,剧痛顿时从胸口炸开,逼得他重重跌回草垛。
"哟!这活宝贝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