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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放下 滚烫的液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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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液体让萧烬猛地僵住。他松开钳制,怔怔地看着沈离苍白的面容。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发抖。
沈离的指尖堪堪触到萧烬的衣角,却被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打断!剧痛带来的麻痹感瞬间席卷手臂,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失力垂落。
“唔……!"
他整个人痉挛着蜷缩起来,双手失控般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苍白的皮肉在指下显出深刻的印痕。
萧烬看到这一幕,声音带着错愕与焦灼:“怎么回事?不是说都治好了吗?” 他立刻上前攥住沈离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拉开,“别抓!会伤到你!”
然而被强行掰开的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点点血丝顺着紧握的指缝缓缓渗出。
"别动!"萧烬轻声说,将人死死按进怀里,生怕他再抓伤自己。
沈离的喘息又急又重,湿冷的脸颊贴在萧烬颈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抽痛,萧烬能感觉到他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
"沈离,撑住!"萧烬收紧手臂,在雨中疾奔。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沈离脸上,与冷汗融在一起。转过回廊,沈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热血溅在萧烬衣襟上,在雨中晕开刺目的红。
砰——
萧烬踹开房门的声音惊得烛火剧烈摇晃。沈昭抬头看向门口,正看见沈离面色惨白地蜷在萧烬怀里,唇边血迹未干,疼得浑身发抖。雨水打湿的睫毛下,那双眸子此刻涣散无神。
"离儿!"沈昭的嗓音陡然卡在喉间。
她的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沈离颈间那些暧昧的红痕上。破碎的衣襟下,更隐约可见斑驳的红晕——分明是被人用指腹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萧烬,你这个畜生!"她声音愤怒的发颤,"我刚才就该杀了你,若不是我这傻弟弟一直拦着,你早死了!"
萧烬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那些凌乱的痕迹此刻都化作利刃,一刀刀剜着他的心。
"都是我的错……"他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额头抵着沈离冰凉的额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混账……我该死!"
沈昭怒火上涌,拔剑便刺:“今天我便成全你!”
萧烬也不躲闪。
殷九瑶急忙上前阻拦:"停云!别冲动,先救人!"
沈昭剑尖发颤,声音里压着滔天怒火,"他内伤未愈,你对他做了什么?!”
"阿姐……"沈离微弱的声音让剑锋一滞。他艰难地伸手想要抓什么,却很快脱力垂下,气若游丝:"别杀他……"
沈昭死死咬住下唇,指节发白地将软剑"唰"地收回腰间。她一把将沈离从萧烬臂弯里扯出,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
殷九瑶赶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碧玉小瓶,捏开沈离的下颌,将药液缓缓倾入他口中。沈离苍白的喉结上下滚动,随着药汁入腹,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急促的喘息也平缓下来。
沈昭一直紧绷的背脊这才稍稍放松,不自觉地长舒一口气,指尖轻轻拂去弟弟额角的冷汗。
殷九瑶挥手,命护卫把萧烬绑了起来,萧烬自始至终没有反抗。
“让他冷静一会。”殷九瑶叹息道。
沈昭怒道:“关进幽冥监!锁起来!”
护卫把人往门外拖,萧烬仍死死盯着沈离的方向,眼中血丝密布。
殷九瑶望着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转身轻抚沈昭颤抖的肩头:"萧烬这是酒后失态,你弟弟我会小心医治的。"
沈昭凝视沈离虚弱的样子,她知道萧烬并非存心伤害,为了弟弟不至于肝肠寸断,她再恨也不能真取了那人性命。
"让他好好在幽冥监反省。"殷九瑶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停云,你且放宽心。"
屋内烛火轻晃,在纱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的雨势渐歇,只余檐角滴落的残雨,在青石板上敲出零落的声响。
沈离无力地靠在沈昭肩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紧闭的双唇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轻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殷九瑶掀开他后背衣衫,露出蜿蜒的紫黑色纹路——那是断脉散的毒素反噬留下的痕迹。
殷九瑶指尖按在他心口穴位,内力探查时眉头越皱越紧,她突然加重力道,沈离顿时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毒素虽清,但心脉受损太重,这次又受了外伤。"
"就像干涸的河床,表面龟裂,底下早已空洞。"收手时,她沉声道,"日常调养可保无虞,但若动用五成以上内力……"
"轻则呕血昏迷,重则..."殷九瑶话到嘴边又停住。
"怎么样?!"沈昭红着眼眶。
“重则丧命。”
冰冷的话如尖针扎在沈昭心头。
"只要他安安分分当个闲人,"殷九瑶道,"再活个几十年也不难。"突然压低声音:"但他做得到吗?"
萧云峥虽死,但太虚剑宗的慕怀舟分明也与白岩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沈离必定不能罢休,凭他现在的状况,与慕怀舟也给实在勉强。
沈离苍白的唇角勉强一笑:"五成足够了……"一缕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窗纱,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我自有分寸。"
"分寸?" 沈昭冷笑,指尖轻轻抵在他心口,"你在萧烬面前,这两个字,怕是早被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离呼吸骤然一滞,内心仿佛被看透,他苦笑一下,眼里竟是自嘲。
——是啊,只要事关那个人,他便再难自持,理智尽失,仿佛连骨血里都沸腾着不顾一切的执念。
沈昭见他沉默,冷厉的神色渐渐化开,手指从他心口移开,转而轻抚过他散落的发丝,声音低柔下来:"离儿,答应阿姐,别再这样拼命了……好不好?"
沈离抬眸,对上姐姐眼中深切的忧色,终是缓缓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好。"
沈昭扶他躺下,他闭上眼睛,总是不自觉地想起萧烬的身影。那人眉间的冷峻,指尖的温度,对他的温柔,都让他心神不宁。复仇的执念不知何时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柔软却也更令人不安的情绪。
我这是怎么了……沈离攥紧衣袖,指节发白。家人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而自己却连一个仇人都没能手刃。更讽刺的是,他竟在保护仇人的儿子……
睁开眼时,沈离的眸中盈满痛苦与迷茫:"阿姐,我……我连一个仇人都杀不了,还在护着他儿子……我这样……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人……"
沈昭凝视着弟弟苍白如纸的面容,曾几何时,她也如沈离一般,满心都是为沈家复仇的事。可如今,看着他因内伤而虚弱不堪的样子,若再执意动武,恐怕内伤加重,甚至丢掉性命。
她不敢再想下去。
他们并非血脉相连的亲姐弟,可这些年的相依为命,彼此早已视作至亲。她曾以为复仇是唯一的路,可此刻,她只想护他周全。
"傻弟弟,"沈昭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若爹娘在天有灵,最不愿见的就是你以身犯险。"她抚平弟弟紧皱的眉头,"做你想做的,那些仇恨……放下也罢……"
沈离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眼中的挣扎渐渐平息:"阿姐……谢谢你……"
夜色沉沉,沈离早已睡熟。
窗外忽有急促脚步声逼近,侍卫前来低声禀报了几句,沈昭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她转头看向殷九瑶,低声道:“阿瑶,替我照顾好他,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话音未落,人已起身披上衣服,匆匆消失在门外。
沈离醒来后不见姐姐,起初只当是事务繁忙,可直到第二日傍晚,仍不见人影。
“阿姐怎么还没来?”
殷九瑶的心中也隐隐不安——沈昭素来关心弟弟,即便再忙,每日必会抽空来看一眼,从未有过例外,她当即派心腹去查探。
沈离靠在床上,问道:“殷姑娘,阿姐最近很忙吗?”
“我已派人去查,等有消息了告诉你。”
“我也去找找看。”沈离欲起身。
殷九瑶按住他的肩膀,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她端起药碗,一勺药汤递到沈离嘴边,“现在着急也没用,等查清楚了咱们再做打算。”
沈离皱着眉喝了一口,随即端过药碗一饮而尽:“现在我可以……”
“不行!”殷九瑶打断他,“你好好躺着。”
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殷九瑶起走出门,随即把门关上。
是刚派出的心腹,道:“刚得到消息,两日前,玄机殿主玄夜亲自来寻圣使,说有要事相商。圣使随他去了玄机殿,之后……便再未现身。”
殷九瑶听罢,紧紧握住腰间赤炼鞭:“玄机殿是吧?!走!”话罢就带人往外走。
“殷姑娘!”身后传来声音,沈离只传了件中衣光着脚就追了过来,“阿姐怎么了?!”
殷九瑶指尖一紧,心中纠结。
沈离看向她,着急问道:“殷姑娘,你去哪?”
“我出去办点事。”殷九瑶故作镇定。
“阿姐是不是出事了?!我刚才听到你说‘玄机殿’!阿姐在那吗?!”
殷九瑶看着沈离,最后还是妥协,就算自己不说,他定会想方设法找去。
“玄机殿素来与天狱司不和……”殷九瑶咬牙道。
“我同你一起去!”
殷九瑶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
她解释道,“其实玄机殿一直对天狱司虎视眈眈,如今教中无主,他们暗中动作频频,……只是近日风平浪静,我们都有所松懈……”
沈离指节微蜷,强压下翻涌的焦灼,沉声道:"若我们直接要人,玄机殿可会就范?"
殷九瑶摇摇头:"玄夜那老狐狸城府极深,绝非易与之辈。"
沈离道:“若你在明处牵制,我乔装混入玄机殿查探阿姐下落,可行吗?”
“不行!”殷九瑶骤然打断,声音拔高,“停云叮嘱过要我照顾好你!你若有个闪失——”
“可阿姐等不起!”沈离直视着她,声音坚决,“罗刹院的人他们必定严防死守,只有我能混进去,我是生面孔他们不容易疑心!再拖下去,阿姐会更危险!”
走廊灯光摇曳,良久,殷九瑶闭了闭眼,妥协道:“……千万小心。”她猛地攥紧沈离的手,“若察觉不对,立刻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