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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纠缠 沈离仓促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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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指尖轻抚茶盏,声音低沉:"那时慕怀舟不过是个寻常太虚弟子,他们二人真心相恋。阿瑶当时尚在药王谷,已小有名望..."她眸中闪过一丝痛色,"倾尽所有助他,直至将他推上首席之位。"
"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殷九瑶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沈昭目光陡然转冷:"待他坐上首席之位,为平息门中非议..."她指尖在茶盏上叩出清脆声响,"竟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悉数推给阿瑶,以求自保。害她在药王谷身败名裂,百口莫辩,最后被逐出师门..."
她转头看向殷九瑶,"那时阿瑶万念俱灰,站在悬崖边,我恰巧路过,见她纵身一跃,我赶忙拉住她,百般劝解,可这天下名门正派,早已没了她的容身之处..."声音陡然转沉,"最后,她只能入了我沧溟教。"
"若让我再见到他,"殷九瑶猛地拍案,眼中寒芒乍现,"见一次杀一次!"
"没想到殷姑娘竟有这般遭遇......"沈离叹息道。
沈昭眸中怒火灼灼:"离儿,你被栽赃之事,十有八九也是这畜生的手笔!他向来惯用这等下作手段!"
"嗯。"沈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疤痕。
"定是他无疑!"殷九瑶斩钉截铁道。
沈离突然想起什么:"我曾被囚于太虚监牢,慕怀舟对我用过一种毒香。"
"什么香?"殷九瑶倾身追问。
"蚀脉断魂香。"
殷九瑶眉头紧蹙:"没听说过。"
"此香诡谲,"沈离声音渐冷,"初时不过皮肉灼痛,一旦运功便如万蚁噬脉。可一旦香灭......"他抬眸,"痛楚立止。"
"寻常剧毒不过蚀骨穿肠,"殷九瑶指尖轻叩桌沿,眼中精光闪烁,"这般精巧设计——燃则痛,灭则息......"她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倒像是专为操控人所制。"
殷九瑶在屋内来回踱步,想着这香的出处,绣鞋踏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离道,“数月前,太虚的陆尘传信邀我密谈,可等我赶到时,他已死于‘雪潭折梅’之下,只是这剑招形似神非,绝非我沈家真传。"
“雪潭折梅?”沈昭皱眉,与殷九瑶对视一眼。
“更蹊跷的是,太虚剑宗宗主青阳子亲自带人围住客栈,像是早知我会来,我侥幸逃脱。但后来,我在白岩山祭扫,又被他们抓了去,慕怀舟亲自审我,逼我用沈家剑谱换自由。”
沈昭闻言眸光一凛:"你交出了剑谱?"
沈离摇摇头:“阿姐,如果我交出剑谱,可能早就死了。”
沈昭声音沉了下来,"这像是专为你设的局。"语声微顿,带着几分寒意,"那陆尘,不过是被他们推出来送死的棋子罢了。"
“沈家剑谱值得他们这般机关算尽?”沈离疑惑。
沈昭道:“离儿,你可知沈家剑谱来历?”
“不知。”
"当年魔君察觉教中暗流涌动,便将独女托付于令尊。"她顿了顿,茶汤映着烛火在她眼中摇曳,"圣女带来的嫁妆,正是那部《沧溟剑典》。"
"令尊天纵奇才,将魔教剑意与沈家心法融会贯通,终成独步武林的沈家剑法。江湖传言,得《沧溟剑典》者,可问鼎天下。"
“原来如此……”沈离目光闪动。
沈昭目光一颤,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沈离颤抖:"慕怀舟为逼问剑谱,给我点了噬脉断魂香,那个味道...我在白岩山遇袭那天也闻到过。"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当时我们明明能杀退那些劫匪,可突然飘来一阵异香,无法使用内力,这才......"喉结滚动了一下,"兄长为了护我,硬生生用身体替我挡刀,他让我去找人求救,是我没用……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都……"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慕怀舟一定与五年前白岩山的事有关系!"
"只是不知...这究竟是慕怀舟一人所为,还是整个太虚剑宗都有参与?"沈离犹豫道。
沈昭闻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若此事当真牵扯整个太虚剑宗...那报这血海深仇,怕是难如登天。
沈离说完这番话,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阵轻咳牵动内伤,唇边溢出一丝殷红。
沈昭见状立即伸手扶住他,道:"别急着说这些了。"她取来帕子拭去他唇边的血迹,声音放得极软,"等你养足精神,我们再从长计议。"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将人小心地按回枕上。
这时,一个侍女匆匆赶来。"圣使,萧公子醒了!"
话音未落,沈离已撑着床沿猛然起身,重伤未愈的身子晃得厉害。
沈昭道:"做什么急成这样?"她声音里带着三分责备七分心疼,"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
"我......"
沈昭见他这般情状,终是轻叹一声,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肩头:"罢了,我扶你去。"
萧烬厢房门外。
沈离静立在那,透过半掩的门扉,侍女正为他换药。
萧烬一把攥住侍女手腕,急道:"沈离在哪?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离本能地向前迈步,却在触及门扉的刹那僵住。白岩山的血海深仇横亘其间——他要杀的是萧烬的父亲。如今两人虽从鬼门关前挣回性命,可再相见时...该以怎样的眼神相对?是恨,是怨,还是...那些不该有的眷恋?
这纠缠不清的孽缘,不如就此——沈离突然攥紧胸前衣襟,五指几乎要刺破布料。他将整个身子隐在廊柱阴影里,连呼吸都凝滞了,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房内,目光闪动,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离?"箫烬看向门边,似是感应到什么。
沈离仓促后退,转身时眼前一阵发黑,不得不扶住廊柱才稳住身形。他苦笑着想,自己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
沈昭赶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目光在他与厢房之间转了个来回,低声问:"你...不去看看他吗?"
沈离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终是摇了摇头。沈昭无声叹息,手臂搀扶着他,带着他一步步往回走。
身后萧烬的呼唤声撕心裂肺,在曲折的回廊里荡出层层回音,那声音裹着痛楚与眷恋,像把钝刀,一下下剐在沈离心尖上。
沈昭扶着沈离躺下,见他眉心紧蹙,指尖揪着心口衣料——内伤未愈,稍一动情便疼得厉害。偏偏这时,外间传来急促脚步声,侍女在门外低声道:"箫少侠那边...执意要见公子..."
沈昭转头看向床榻,沈离正偏头望着窗外。
"阿姐..."他开口,"告诉他,我很好。"
"可他想见你。"沈昭忍不住按住他微颤的手。
"不见。"沈离果断说道。
沈昭示意侍女如实传话,待脚步声远去,她轻轻握住弟弟冰凉的手。
她望向榻上之人,眼中泛起疼惜:"从前你很坦率。"
沈离垂眸低声道:"阿姐,五年...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了。或许现在的我,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昭的目光落在他手心的伤疤上,心头一紧:"罢了,都依你。"
……
这几日萧烬伤势稍愈,便日日在沈昭的院子里转悠。沈昭每日议事归来,总能在廊下、院角、甚至屋顶上撞见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沈离在哪?他伤势如何?"萧烬又一次拦住去路,眼中血丝未褪。
沈昭揉着太阳穴:"他好得很!"语气里压着火气,"你当沧溟教是你家后院?整天这么闹腾!"
"让我见他!"萧烬嘶吼道,连日未眠让他眼下青黑一片。
沈昭冷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我是他姐!你怎么给我说话呢?"
萧烬突然泄了气,肩膀垮下来:"姐..."这声唤得又轻又软,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我错了..."
一旁看戏的殷九瑶"噗嗤"笑出声,绢帕掩着唇角直抖。
"求阿姐让我见他..."萧烬规规矩矩作了个揖,声音闷闷的,"我...很想他。"
沈昭神色稍缓,叹道:"……或许再过几日...他就想通了。"
萧烬垂着头,寒风掠过,掀起他的发丝,枯枝的影子斜斜投在他身上,显得他很落寞。
药房里,殷九瑶翘着腿坐在案前,手里抓着一把干草药,一边挑拣一边斜眼瞥向沈昭:"哎,他俩到底怎么回事?"
沈昭正提笔写字,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她搁下笔,摇了摇头。
殷九瑶"啧"了一声,把草药一丢:"闯山那日,你弟弟为了救他,命都不要了!害得老娘天天在这儿给他熬药!"她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挑眉道,"怎么现在那小子活蹦乱跳了,你弟弟反倒躲着不见人?"
沈昭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年轻人的事,我也说不清……"
殷九瑶凑近,手肘撑在桌上:"这个萧烬,什么来头?"
"不是绝刀门少主吗?"沈昭淡淡道。
殷九瑶摆了摆手:"绝刀门跟沈家,应该没什么旧怨吧?"
沈昭忽然神色一凛,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桌沿,声音沉了下来:"旧怨……"她顿了顿,眸色渐深,"难道……离儿他瞒了我什么?"
她想着这几日沈离的矛盾做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沈昭指尖轻叩案几:"阿瑶,你去查查这个绝刀门。"
殷九瑶一顿:"你是怀疑这个绝刀门?"
"嗯。"沈昭执起茶盏,"重点查五年前......白岩山惨案前后,绝刀门都做了什么事。"
殷九瑶正色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