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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引魂铃 他没有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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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只有这条路,萧烬把沈离所在的马车安置在隐蔽的地方,他握紧断春风,踏入枯木林探路。
铃声渐密,风雪骤停,眼前景象忽然扭曲——
他走在栖霞岭中,阳光透过茂密树林斑驳洒落,溪水潺潺,远处传来熟悉的剑鸣。
“萧烬!”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萧烬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沈离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他一身鹅黄箭袖衣衫,用一根松垮的带子束发,几缕碎发随风轻扬。照雪剑在他掌中清鸣,他转头,绸带尾梢扫过染笑的眼角:"萧烬,和我比剑!"
他没有中毒,没有受伤,没有仇恨,没有被灭门,这是沈离本该有的人生。
萧烬的指尖发颤,呆立在原处。
沈离走过来,剑尖轻点他的肩膀,眉梢眼角尽是意气风发的傲色:“怎么,怕输?”
萧烬喉结滚动,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近。沈离一怔,却没挣脱,反而轻笑:“你这是认输了?”
“沈离。”萧烬嗓音低哑,“你恨我吗?”
“恨你?”沈离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指尖戳了戳他的心口,“因为你偷喝了我酿的梅子酒吗?”在这里,沈离甚至不知道“恨”是什么。
他们在竹林中比剑、饮酒,沈离笑得肆意,眼尾弯起时,像是盛满了星光。
是梦吗?真想在这梦里一睡不醒……
“铛!”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铃碎之音。
沈离的身影骤然僵住,笑容凝固。他轮廓像褪了色的画卷,声音也变得空洞:“……萧烬,你要走了吗?”
萧烬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站在枯木林中。
影子在不远处嘶声喊道:“少主!”他背后中箭,刀下有一枚碎裂的银铃。
话音未落,枯木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萧公子还舍不得醒呢!”红衣女子倚在树下,指尖把玩着一枚银铃,脸上的黑纱下红唇如血。
“是你?!”箫烬握紧刀。那是他跟沈离那夜黑店遇到的女人,没想到出现在这苍梧山。
穿着灰黑色罩袍的人如阴云般围拢。
红衣女人收起银铃,眯起眼打量着被围在中央的萧烬,忽然嗤笑一声:“绝刀少主就带这么几条杂鱼,也敢闯沧溟玄都?”她红唇轻启,声音甜腻如蜜,却字字带毒,“是嫌命太长,还是——”
她忽然近身,几乎贴到萧烬面前,吐息如兰:“特意来见我?”
行踪早就被魔教的人掌握,萧烬倒也不觉得奇怪。
他指节攥得发白,抱拳单膝跪地,谦卑道:“在下只为求解药救人,无意与沧溟玄都为敌。”
红衣女人闻言,红唇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在这沧溟玄都,论用毒解毒之道..."声音中透着傲意,"我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请姑娘赐药!”
“老娘凭什么给你解药?”
“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有趣……”
女人红的刺目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下颌:“你这张脸,倒合我胃口,不如……当我的狗?”
萧烬眸色骤然转暗,他侧首避开那只手的触碰,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出:"解毒之后,我这条命...随你拿去。"
红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声沙哑的咳嗽。
“不……不可!”一名佝偻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两只枯瘦却锋利的手垂在身侧,他眼皮耷拉,脸上有狰狞的疤痕,声音如刀刮铁锈般刺耳,如同恶鬼。
"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红衣女人厉声呵斥,白了一眼佝偻男人。那人顿时瑟缩后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妒意。
红衣女人转回身,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萧少主,你要救何人?"
萧烬沉默以对,指节攥得发白。
"你父亲?萧云峥?"她故意拉长声调,"不对...没听说他中毒。"指尖轻点朱唇。"又或者……是上次在我客栈里那位俊俏公子?"
萧烬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一丝异样被察觉,女人道:“原来是他。”
"不许动他!"萧烬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警告。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萧烬强压怒火,向她又行了一个礼:“望姑娘成全!”
“上次你要杀老娘,还没找你算账呢!”他抱臂踱步,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可是有仇必报的……”
“如若你真的能解毒,我萧烬任凭处置!”
"你可想清楚了,"她俯身在他耳边轻语,"若拿了我的解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样也愿意?"
萧烬身形微微颤抖,他闭了闭眼,似是下定了决心,终是重重颔首。
红衣女人正色道:"好,我要见到他本人,才能对症下药。"
萧烬眼中蓦地燃起希望,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在他刚要开口时,一声诡异的哨声骤然撕裂风雪。
红衣女人脸色骤变,猛地回头与佝偻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佝偻男人咧嘴一笑,浑浊的眼中满是得逞的快意。
“沧溟玄都,岂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佝偻男人吼道,“闯山者……杀。”
最后一字落下,灰黑袍影如潮水般扑来!
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刀刃映着冷光,在苍白的雪地上划出刺目的弧线。
绝刀卫横刀在前,他们侧身挡在萧烬前方:“保护少主!”
萧烬目光越过层层围堵的灰黑袍影,死死锁住那一抹刺眼的红。
"解药。"他喊道,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红衣女子朱唇微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转身隐入风雪之中。
漫天飞雪中,一道黑影踏雪而来。那人身披玄色斗篷,在风雪中猎猎翻飞,勾勒出窄肩细腰的轮廓。宽大的兜帽低垂,将面容尽数隐于阴影之中。
红衣女子见状立即敛了笑意,疾步上前附耳低语。黑袍女子略一颔首,两人同时足尖轻点,如飞燕般掠上高处的岩壁,衣袂翻飞间已隐入风雪帷幕。
萧烬目光如电,死死锁住岩壁上那两道身影。黑袍女子虽静立不动,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飘落的雪花都在她身前三尺悄然消融。
"嗖!"
一道锐利劲风擦着他耳际掠过,削断几缕发丝。萧烬身形急转,在电光火石间侧移三步,堪堪避过这记偷袭。
影子手握长刀,一个箭步挡在萧烬身前。刀锋映着雪光,在他周身划出一道银亮弧线。
"看来有人嫌命太长。"他声音低沉,字字如冰。
那佝偻男人发出夜枭般的怪笑,枯爪般的手掌猛地一挥:"结阵!"
数十名教众立即变换方位,刀光如网,将萧烬等人团团围住。绝刀卫们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但人数悬殊,转眼间就有两人倒在血泊中。
萧烬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攻击,却见另一侧寒光乍现。
"小心!"影子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毒镖擦过肩膀,顿时脸色发青。萧烬扶住摇摇欲坠的影子:"撑住!"
血战正酣,绝刀卫又倒下三人,残存者皆已遍体鳞伤,刀刃崩缺,却仍死战不退。
萧烬更是气空力竭。先前为沈离疗伤已耗损大半内力,此刻面对魔教教众如潮攻势,每一刀挥出都牵动内伤,嘴角已渗出血丝。他虎口迸裂,鲜血浸透刀柄,却仍咬牙苦撑,刀势虽缓,杀意未减分毫。
佝偻男人看准时机,突然从侧面袭来,枯爪直取萧烬咽喉!
萧烬正要格挡,却被三名教众缠住,一时分身乏术。
忽然,一道剑光如白虹贯日,自隐蔽处的那辆马车内破空而出!
沈离将仅剩的气力灌注剑锋,这一剑几乎撕裂空气!
佝偻男人大惊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剑锋已穿透他的肩膀,带出一蓬血雨。他踉跄后退数步,捂着伤口不可置信地瞪着来人。
高处岩壁上,红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红唇轻启:"好快的剑。”而身边的黑袍女人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
沈离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长剑脱手,整个人向前栽去。
"沈离!"萧烬顾不得追击,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沈离即将摔进雪地前将人接住,他嘴角不断溢出深色的血,浸染到萧烬的衣襟之上。
萧烬嘶声吼道:"谁准你出来的!"
沈离的唇角微微牵起,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抹笑意还未成形便已消散。他的眼神空茫地望向前方,瞳孔失了焦距,仿佛透过眼前人看着某个遥不可及的远方。
萧烬的手指慌忙地压在沈离腕间,感受着那逐渐微弱的搏动。每一次心跳的间隔都在拉长,像是将停的钟摆,让他的呼吸也随之凝滞。
雪地上,萧烬单膝跪地,将昏迷的沈离紧紧护在怀中。他的后背已被鲜血浸透,却仍死死握着染血的刀。影子勉强站立,仅剩的三名绝刀卫结成最后的防线,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口。
佝偻男人捂着肩头汩汩冒血的血洞,枯瘦的手指因愤怒而颤抖。他眼中迸出怨恨的火光,突然嘶声吼道:"杀!一个不留!"
这声厉喝在雪谷中回荡,魔教教众闻令而动,刀剑齐出。
数十名魔教教众缓缓收紧包围圈,刀锋映着雪光,在萧烬苍白的脸上投下森冷的光影。
"少主..."影子咳出一口血沫,断刃在手中颤抖,"属下...先走一步..."
就在此刻,又是一声尖锐的哨响。
所有魔教教众如遭雷击,齐刷刷停住脚步。佝偻男人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哨音方向,是那个岩壁。
“圣使!”佝偻男人声音发颤,心有不甘。魔教众人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染血的脚印。
萧烬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望向那岩壁。恍惚间,他看见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从岩壁翩翩下落。
他眼前一黑,抱着沈离重重栽倒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