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82、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19 布鲁诺斯特

　　“刚刚不是我错觉吧？”
　　旦念安来不及细想，抓起床上的羊绒毛毯就往声音方向冲，风牵起身上的毛毯。好几次脚上的毛毛拖鞋都打滑，他只能稳稳扶墙。
　　内心的不安逐渐被放大。

　　声音的源头是基地后方的设备室，他刚踏过去，脚底下便踩到一层水，毛毛拖鞋上的滴水泛起阵阵涟漪。
　　“啪嗒——”

　　昏暗中，有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它上身赤裸，银色的发丝沾着冰凉的水渍，手里提着湿透的衣服。
　　随着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浅浅滴痕。

　　那双眼眸如同帕拉伊巴宝石般发出明艳的水蓝色，正盯着旦念安。
　　Fox没想到他会来，只能抱着歉意说道：“吵醒你了？”

　　“嗯，我听见了点声音…”
　　虽然有暖气，可是旦念安还是看着都觉得寒风刺骨，他连忙快步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输水管道爆裂。”Fox语气平常，冰冷水珠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滑落，它解释道，“设备出了点故障，喷溅些水在我身上。”

　　旦念安左右端详，Fox这幅落汤鸡模样，不像是点故障啊…

　　比脑袋运转得更快的是身体，他下意识就展开身上宽大的毛毯，往Fox身上覆盖过去。
　　无论自己情绪低落、生病还是被困在外时，Fox都会给予他帮助，温柔照顾自己。如今它受冻湿冷成这样，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旦念安也想为它做点什么。

　　“我不怕冷，你自己裹着就好。”Fox没有想到他会有这番举动，况且身上还滴着水，马上就想推辞。

　　“这怎么行呢？！”旦念安执拗收紧手臂，坚持要把Fox跟他像粽子似地裹着。
　　巨大的毛毯把两人牢牢裹住，哪怕它感知不到寒冷，自己也想给它一份温热。

　　可真到了房间里面，旦念安才惊觉自己的做法有多不对劲。

　　此刻Fox正抽走他置物架上的干净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暖黄的星星灯落在它线条流畅的躯体上，肌肉分明，单单凭借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它是机器拟生人。

　　旦念安别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踝，试图甩甩拖鞋来掩盖心底莫名的局促与不安。
　　“这具身体，真的可以用3D打印制造出来么？触感是跟人类一样吗？”他悄悄问10085。

　　明明从来没对这种事物生出这样直白的疑问，可是这次他挺好奇的。

　　【你去摸摸看，是软的还是硬的？】10085唯恐天下不乱，也在刻意添乱。
　　“啊？这样好吗？”他手足无措，呆呆愣在原地，耳根悄悄爬上绯红色。

　　“你在想什么?”温柔声线忽然在头顶响起，打乱他麻绳般的思绪。

　　脑子还没回过神来，那句话便毫无防备脱口而出：“想你的肉是软的是硬的？”

　　此话一出，空气倏然安静。

　　向来情绪稳定，在避难所救他也从善如流的AI机器人，此刻嘴角的笑容凝固住了。
　　原本冷白的皮肤表层，因过热竟泛起一层薄红。它眼底的指示灯不断闪烁，原本循规蹈矩的电流在体内不断流窜。

　　这般脸红旦念安也看在眼里，他瞳孔骤缩，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席卷全身，大脑一片空白。
　　他立刻狼狈弯腰大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色狼！！！”

　　完蛋了。

　　万一被人当成色狼扔去禁闭室，那比起暴力殴打队友的恶劣罪名，占便宜、吃机器人豆腐这个怎么听都很别扭啊！
　　若是被王宝真知道后一定会狠狠的、不留情面的、相当毒舌挤兑他的！！

　　旦念安双手捂脸，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耳尖滚烫的温度蔓延到脖颈，他感觉浑身热到冒汗。

　　这短短几秒跟过了几辈子这么久。

　　“蛋蛋。”
　　Fox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参杂着有异样的电流杂音，“你都是…这样，对别人胡思乱想的吗？”

　　“没有没有！是小统乱说的！”旦念安的脑袋疯狂摇动，毫不犹豫把锅全都甩给10085。

　　【我就随口说说而已嘛，小气鬼AI。】10085翻了翻不存在的白眼，打心底很不待见这位同类。

　　“小统？”Fox捕捉到陌生的称呼，扭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墙壁。

　　“就是我的系统。”他干脆坦白，反正Fox知道他们玩家的事情。

　　“哦，那你们关系还挺好…”
　　它若有所思，意味不明地看向那个不存在的系统，语气带着些许嗔怪，“别带坏蛋蛋。”

　　在10085还没来得及反驳前，一股温凉的触感贴上他的指尖，只见Fox轻轻拉起他的手，把掌心搭在它温热的胸膛上，里面没有跳动的频率。

　　“软吗？”Fox平淡地问道，脸上是纯粹替他解惑。

　　那一刻，旦念安呆若木鸡，心脏“嘭嘭嘭”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只能直勾勾看着眼前那层薄红的脸皮。

　　这晚，他基本上没有怎么睡好。

　　清晨的基地依旧静谧，除了簌簌风声，还有烤好面包发出的“叮咚”声。
　　顶着黑眼圈、脑袋晕乎乎的旦念安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手指却在大腿上搓来搓去。密闭的基地只有他们两人，气氛尴尬又微妙。

　　在他的隔壁放置着一杯鲜牛奶，以及上面顶着焦糖色、闻起来香甜可口的奶油脆皮面包。

　　“这是什么？”他压下心底的慌乱，小声问道。

　　“布鲁诺斯特。”
　　Fox身穿简约黑色德绒上衣，挽着白色围裙，身形挺拔，柔声道：“是将牛奶、奶油加乳清熬煮的混合物，味道清甜，挪威人通常会把搭配脆面包来食用。”
　　它指向一旁的深色奶酪，“这片是棕奶酪，比普通奶酪味道要更加浓郁。”

　　清冷的眼眸平静看过来，恰好与旦念安的视线撞上。

　　旦念安像是触电般火速移开目光，捧起那块面包就啃。
　　密封的北部基地原本就气氛压抑，如今两人独处，经过昨晚他是怎么看怎么别扭，还会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蛋蛋…”Fox轻声喊他，“你可以吃慢一点。”

　　话音未落，旦念安应激吃得更快了，如同小松鼠啃树干似的，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面包塞进嘴里。
　　Fox的擦嘴纸还握在手上，他就直接“咣当”起身，把自己的盘子洗干净就火速溜去温室，还差点摔了一跤。

　　望着少年匆匆逃离的背影，Fox的指尖敲打在桌子上。昨晚紊乱的电流终于平复，可它不懂为什么会异常运算，只能一遍又一遍读取少年绵软的体温与慌乱的呼吸。
　　连纸巾都被捏皱了。

　　温室里暖风徐徐，湿润的泥土味包裹全身，穿着羊毛衫的旦念安蹲在培育架旁，望着一片片长势喜人的玫瑰，心底满是茫然。

　　为什么我花都快开了，我的一个队友都没找到。

　　"Fox?"旦念安抬头看向头顶闪烁的监控，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在。”耳麦里传来一贯平稳的电流声，温和好听。

　　这声音、这般体贴温柔，实在太像某些人了，可他打心里清楚知道，他们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极地副本里。
　　旦念安低着头，用力把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疼强迫他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这片花。
　　正值花期临界点，这些含苞待放的花苞几乎都快开盛放。

　　他叹了口气，拿出基地里留存的高浓度专属催花营养液，按照小本子上的比例，简单计算下后，便兑水稀释，倒入滴灌桶里，这样就能全面浇灌。
　　还单独给几株残叶的花苞喷洒施叶面营养液，浓郁的药味弥漫进鼻腔，温室密不透风，他戴上口罩继续作业。

　　温暖的风吹拂到头顶，掠过他轻飘的发丝。

　　“奇怪…”
　　从早上开始旦念安就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眼前的花苞甚至重叠模糊。起初他还以为是昨晚碰水受冻，还是在避难所那边淋了雪？

　　【蛋蛋你还好吧？】系统显示他又开始低烧，10085连忙出声询问。

　　“还好…”话音未落，旦念安只觉脑子昏沉，四肢瞬间软绵无力，脑子不受控制直直往前砸去！

　　“噗通——”
　　幸好眼前有块松软的泥土，脑袋才有所缓冲砸在上面。

　　可这一举动直接把10085吓得魂飞魄散，巨大的电流声直接在耳旁炸起：【蛋蛋！！醒醒！】

　　旦念安刚想撑着手臂起来，温室的门瞬间被踢开，冰冷的风一下子灌进来，还夹带着泥土的味道。
　　他的肩膀被人扶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带着焦虑的青色眼眸。
　　连Fox也赶到。

　　“没事吧？”Fox焦急问道，还用略带凉意的指腹擦拭他脸上的泥巴。

　　“还好。”旦念安睫毛颤了颤，感觉四肢都绵软无力，他瘫在地上问，“你怎么…来了？”

　　“早上我看你状态不太对劲，想着马上来找你的。”Fox直接把他整个人怀抱在怀里，把搭在一旁的冲锋衣仔细盖在旦念安肩膀上，看样子打算直接把他送回宿舍去休息。

　　“可是工作还没做好…”他还在挣扎，双腿在空中不足地摆动。

　　“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头顶上的声音极轻，温柔得接近诱哄，“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旦念安轻轻摇头，拒绝了它的好意，“我知道自己很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可如果没有她们的协助，我之前的副本根本过不去。”
　　短暂的磕倒让头脑清醒些许，他的眼底蒙着一层潮湿的水光，“所以…我想要尽自己所能去做。”
　　“我真的没事。”

　　两人无声对视，双方都有自己的坚持。
　　温室里寂静得只能听见水雾正在喷洒的“洒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