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81、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18 驯鹿肉土豆

　　现在风暴还是太大，不是返程的好时候。

　　可旦念安已经获得保暖物资，按照Fox的指示他把湿透的冲锋衣跟鞋袜脱下，身上改着一层厚厚的羊绒毛毯，坐在刚刚被烧秃噜皮的椅子上。
　　指尖被烫得发红，正捧着杯冒热气的牛奶，暖奶下肚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眼前还有一小盆室黑色炭火暖炉，熊熊火焰正发出炽热的温度。

　　“谢谢你，”他把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忍不住又红了眼眶，“过来救我…”

　　原本顺直的发丝被寒风刮得凌乱，肩头也有些许水渍，可Fox只顾着拿干抹布擦拭他冲锋衣上的湿痕。
　　“没事，现在暴风雪还有点大，你身体还好吧？”

　　“嗯…”
　　这就是典型的没话找话聊，明明Fox自带的红外系统比旦念安更加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

　　可两人默不作声，听着门外肆虐的暴风雪声撞在门板上，发出“呜呜呜——”的风声。
　　空气里只剩炭火“噼啪”轻响，和两人之间无尽的沉默。

　　像是两位不认识的旅人碰巧避难，除了Fox手上拿的是他的橙色冲锋衣。
　　旦念安垂着眼，泛红的眼眶还没褪下去，长长的眼睫湿漉漉地垂着。
　　多了一个人陪着他确实是好事，可回想起刚刚自己不听劝导，那股死活要来这里看的样子，以及被救的狼狈囧劲，他只感觉…

　　好丢人——
　　只能反复研究手上这个杯子。
　　看起来真的是个杯子。

　　Fox擦完冲锋衣，见人蜷在毯子里一直反复查看眼前的杯子，便开口询问：“需要热牛奶吗？”
　　还俯下身子，伸手轻轻拢起盖在旦念安身上滑落的羊绒毛毯。

　　可他还在研究那个玻璃杯。

　　“炭火快灭了。”
　　一块干燥的木炭被Fox伸手拿起，添进暖炉里。

　　“哗——”
　　火星骤然窜起，暖黄光落在旦念安苍白的侧脸上，将黑色的发丝镀上层浅色，看起来静谧又闲暇。

　　“Fox还是这样事无巨细呢…”他心里暗忖道，在火光摇曳间，偷偷地望向对方。
　　只见它脸色如常，动作却细致温柔，加炭时怕火星沫子会溅到他，还微微侧身挡了下。

　　“怎么了？” Fox马上察觉到异样的视线。

　　“额…额………”旦念安瞬间结巴起来，总不能说我两还不是很熟，独处有点尴尬吧。
　　他战略性抿了口热牛奶，弱弱问道：“我们…会一氧化碳中毒吗？”

　　“嗯，那我开个门。”Fox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作势要把木门给打开。
　　“别，我冷——”他立马蹭起来，连肩上的毛毯都滑落下来。

　　Fox的动作马上停顿，并没有真的要开门的意思。只是转过来，把他掉落的毛毯捡起来。

　　恰好旦念安也下意识地要捡起自己的毛毯往身上裹，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只穿着纯棉打底小衫。
　　他那是真的冷。

　　指尖相触的一瞬，两人同时僵住。

　　旦念安先是感觉到有股微凉的触感，猛地甩开手，耳尖唰地泛红，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Fox也收回手，随后手掌若无其事地垂落，像是无事发生过。

　　“噼啪——”
　　炭火响了两声，屋子里又落回安静。

　　旦念安又开始战略性喝牛奶掩饰心绪，捧着空杯，也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干脆就垂着脑袋，盯着被浅色毛毯裹住的纤细脚踝。
　　他脱衣服的时候才后知后觉靴子也湿透掉。

　　身旁的Fox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坐着。
　　红外线扫描到少年的心率微微偏快，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它有点犹豫，要不要说些安抚的话语，可对上人泛红的眼尾，那些漂亮的安慰话又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良久，还是旦念安最先憋出一句，细若蚊吟问道：“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走？”

　　Fox动作顿住，抬手调出身后的微型电脑，顿了几秒后如实回答：“至少还要几小时。”
　　它垂眸看向缩成团的少年，以为人又害怕起来：“没事，有我在。”
　　话音落下，便极为自然地坐到了离旦念安仅有巴掌距离的位置上。这间避难所本就不大，放置好救援物件后只能勉强把双腿给舒展开来。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嗯，谢谢你。”旦念安绞着毛毯露出的毛线，狭小的空间里被火光烘得暖暖的，不是他自己烧的木椅子，是真正的炭火。

　　“不用老是道谢，”Fox垂眸看着他，火光映照在青色的眼眸上，柔声道，“这不过是我分内的事。”

　　炭火燃烧呈白灰色，暴风雪呼啸的声音在避难所格外清晰。

　　分内的事....
　　是因为自己是场上的唯一玩家，所以获得厚待么？
　　旦念安转头看向Fox，睫毛轻轻颤了颤，在想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如果Fox转换成人形就是为了服务玩家，那其他玩家到底去哪了？
　　也许，只有它自己知道。

　　与外界隔绝的小小避难所里，方才那些窘迫尴尬残留在炭火上，被烧的一干二净。只剩炽热的疑问盘旋在旦念安的心头，散不去，也戳不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暴风雪的势头明显减弱，风声也变得低沉。

　　旦念安裹紧厚实保暖的冲锋衣，跟Fox用力推开避难所的门，撞入眼前的是茫茫白雪。

　　陷进雪地里的黑色摩托车早已消失不见踪影，只剩Fox的除雪车闪着刺眼的白灯，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而自己驾驶的那辆摩托车只露出浅浅的车身。

　　旦念安开始扭动筋骨，舒展四肢。
　　原本Fox以他身体孱弱不适为由，想要将他抱出避难所，被拒绝后才肯作罢。
　　他望着那道挺拔身影先行登车预热融雪，目光落回自己那辆几乎被大雪掩盖的摩托车，心里莫名漫起淡淡的惆怅。

　　可当他进入驾驶室刹那，心头的阴霾一扫全无。只觉暖意融融，自己就像泡在温泉里，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辆履带式极地除雪救援车，前段巨大的雪铲能强行破开厚雪，经过特殊处理的履带抓地不陷雪，车身防冻设计，简直就是居家神器出外必需品。

　　“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让我驾驶这辆！”旦念安义愤填膺，眉毛都扭了起来。
　　自己先前开摩托车吃着冷风算什么？
　　算他能吃苦么？

　　“路况凶险，蛋蛋会很容易翻车。”Fox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还拨开雪刷把车窗上的积雪都扫除干净。

　　这简简单单回应便让旦念安吃瘪，他抿着嘴看向窗外白雪，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这里广阔无垠，要不是恰好有避难所的话，他估计真的冻死在这里了。

　　现在有两辆雪地摩托车留在此地。
　　这里就是白雪地狱。

　　“坐稳了。”
　　引擎轰鸣声压过暴雪呼啸，Fox熟练驾驶着除雪车，沿着原路慢慢返回北部基地，避开积雪深坑与冰裂隙，一路平稳无虞。

　　北部基地依旧宁静平和，里面恒定的温暖简直是人间天堂。

　　旦念安回到宿舍，就迫不及待地把所有厚重的装备都丢在地毯、床沿与椅背上，整个人穿着单薄的打底躺在被窝里。
　　被褥蓬松温热，还是床上舒服。

　　“叩叩——”
　　还没等Fox开口，他就闻到了浓浓的肉汤味，毫无疑问是驯鹿肉土豆浓汤！
　　餐桌摆在桌边，还有块挪威当地产的黑面包，跟一小块五角星型图案椪糖，是韩国电视剧鱿鱼游戏里面的同款糖饼。

　　旦念安蹭得一下爬起来，抓着盘子里的椪糖就问：“这是你做的吗？”

　　“嗯，用砂糖跟苏打粉加热搅匀便可制作出来，再用东西压平就好。”Fox把汤碗放到桌子上，把汤勺递给他，“先把汤给喝了暖暖身子。”
　　“本来想提前就做给你吃的，但是一直没时间。”它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歉意。

　　“好哦，谢谢你。”旦念安今天已经不知道道谢多少次了。

　　Fox坐在床边，默默注视着他。少年小口喝完热汤，拿黑面包碎屑蘸取底部汤汁，吃得香甜。
　　至于那块精致小点心小点心，他直接跳过抠糖块那步，掰着来吃。椪糖吃起来就跟焦糖一样甜滋滋的，中间富含大量的气泡，口感十分丰富。

　　这是极地副本，没有黑衣人，没有生与死的人性纠缠。
　　只有他跟Fox。

　　这是一顿让人心满意足的宵夜。

　　到最后旦念安连牙都没想刷，吞下每日必吃的鱼油跟维生素D，就越过Fox想埋进爬被窝睡觉。
　　身旁人影没有催促，只是抬手贴着他的额头检测体温，又拿出湿布帮他擦拭脸颊与指尖，确认干净后才放任他躺好。

　　“晚安。”Fox捧着餐盘，帮他把灯关上。
　　“晚安。”旦念安的瞌睡虫也悄悄爬上眼皮，抱着星星灯酣然入睡。

　　极夜的天总是黑的。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划破沉沉黑暗，有道修长的身影独自走向基地身后的基础设施。
　　这里放置着各种水电用表跟仪器设备，还有储水桶跟轰鸣不止的发电机，是整座基地的命脉。
　　Fox平静地走在巡查的路上，逐一巡查，核对各项指标。

　　极地气温低，为了防止管道、房间结冰，每个房间都配备着恒定暖气，要经常巡逻排查暖气隐患、提防火灾，以及各种仪器是否正常运转。
　　毕竟基地是玩家们赖以生存的地方。

　　可这些安全措施旦念安全都不知道，即没人跟他说，而且养花找人已经耗费掉他大部分精力。
　　基地能正常维持运转也算他运气好。

　　那道孤峭的身影逐渐隐于黑暗中，跟随光点一同隐没在走廊的尽头。
　　偌大的基地像个死城般寂静无声，只剩风雪摩挲在建筑外的簌簌声。

　　“唔——”
　　旦念安在睡梦中被憋醒，只能强撑着离开柔软温热的被窝。生理性的困意混杂着轻微的憋闷，让他不安地蹙起眉。
　　果然睡前不能喝一大碗汤么？

　　他赤脚踩上微凉地板，扶着墙壁去往洗手间。玻璃窗外的世界依旧深黑，除了他都在沉睡着。
　　就在准备回床时，一缕极轻的响声顺着窗缝响起，他下意识往窗外看去，可是除了寻常雪景，别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