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83、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20 我要吃糖醋

　　“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这场僵持里，首先败下阵来的是Fox。
　　明明设置好的程序底线，总会在旦念安面前轻易退让，它的语气软得像哄着块一碰就碎的水豆腐，“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你说真的？”旦念安眼眸骤然亮起，这一句简单的承诺，瞬间让他的心情投射在暖暖的阳光下。
　　在这座极寒孤岛上，Fox知晓所有的事情，如果有它的帮助是最好的。
　　当然，要是直接告诉他答案就更好了。

　　“嗯，我答应你。”Fox青色眸子清亮见底，脑海里唯一的指令，就是让这个执拗的小玩家休息睡觉。
　　它浩瀚无垠的知识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旦念安身体孱弱，还要为了这些玩家难为自己。

　　被圈在怀里的旦念安唇角扬起标志性的笑意，那枚小虎牙若隐若现，清脆应声：“好呀！”

　　响午的极地，天空越发的蓝。
　　雪白的积雪混杂着深色冻土，从温室到基地之间慢慢延伸出一串脚印。

　　旦念安懒懒地倚在Fox怀里，极地寒风刮过他的后背，呼啸般吹起发丝，不远处的海浪反复拍击着岩石响起闷声，连绵不绝。

　　可他在乎的是怀里很暖，还不用自己下来走。
　　拥着他的人温度偏低，身上还时不时溢出细微的机械“咔咔”声，手指数了又数，相当有规律。
　　唯独没有心跳声。

　　宿舍房间一如既往的暖和，隔绝了极地的酷寒，暖和得只要穿着单薄纯棉小衫就好。
　　旦念安服下Fox递来的药片，乖乖躺在软乎的被褥里，薄被随意搭在肚子处。头上的天窗漫漫进光，天空半沉不沉，听着风声很适合睡懒觉。
　　一大早就睡回笼觉，真的别提多舒服了。

　　Fox俯身，边细心地把被角拢到他肩膀处，边掌心抚上他额头测温，问道：“蛋蛋有什么想吃的？”

　　“嗯…我要吃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榴莲披萨、麻辣烫还有QQ咩咩珍珠奶茶。”旦念安眯着眼，报了一堆甜腻可口的小孩菜出来。
　　连续吃过几天寡淡的“白人饭”后，旦念安开始怀念起浓油赤酱的糖醋排骨、蒜蓉炒菜心的清爽、葱油手撕鸡的咸香、滋润温补的莲藕排骨汤、以及麻辣下饭的水煮鱼等重油重盐的家常菜。

　　他做梦都是一口刚出锅的大米饭配上一口烧得汤汁浓郁的软烂排骨。
　　果然人还是不能吃的太好。
　　之前他天天啃速成土豆泥糊糊时，觉得驯鹿浓汤便是人间极品，现在却怀念起家常菜。

　　“…………？”毫无疑问，这堆菜名让Fox的运载程序暂时卡壳，手也停着没动，仿佛头顶有一连串的问号。
　　此刻Fox像一个满是疑问的表情包。
　　先不说基地里有没有这些富裕物资，身为病人的旦念安能吃这些油腻菜么？

　　“咳咳咳。”察觉到自己的任性，旦念安心底发虚，立刻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改口，“那随便煮个粥吧，“我什么都吃。”

　　“好，那你好好睡一觉，不要在做多余的事。”Fox柔声应下，静静站在床前伫立，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嗯嗯，”旦念安只觉得自己病得比想象中要重，头晕目眩的失重感层层翻涌而来，比刚刚在温室晕倒时严重许多，“我头好晕啊....是药物的问题么？”

　　“估计起效了，睡吧。”催眠曲般的温柔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这句话，睡意瞬间席卷而来，旦念安眉眼松弛，缓缓坠入梦乡中。

　　这一觉，睡得相当安稳舒适。

　　再度睁眼时，头顶上的天窗依旧越发的蓝。
　　旦念安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轻松，连向来沉重的肩膀都放松酥软，整个人像个面团般松弛轻盈。

　　“这个药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他缓缓撑起身子，目光无意间瞥见垃圾桶里的锡纸片壳子，伸手捡起来仔细端详，发现上面写着隐晦难懂的专用英文字符。

　　“小统，你能看懂么？”他好奇问道。
　　【暂无翻译可用。】
　　“哦...”旦念安有些诧异，决定有机会要亲自去问Fox。

　　也许是为了照顾病人那异想天开的美梦，正午的午饭是一锅软糯喷香的皮蛋瘦肉粥，搭配油润的盐水青菜跟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

　　是糖醋排骨。
　　旦念安揉揉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小心烫，”Fox把粥盛到碗上，递来一个金属汤勺：“皮蛋跟排骨是前置玩家留下来的物资，你来尝尝味道合适不。”

　　看着那在白灯下泛着金属光的汤勺，闻着香气氤氲的饭菜，他这才回过神，是真的。
　　这些菜都是真的。

　　“好耶！”旦念安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铲起来一块泛着金黄色泽的软烂排骨送入口中。酸甜可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甚至吃到有点点果香。
　　“咦...你放了水果？”他好奇问道。

　　“吃出来了？”Fox冲他着准确的味蕾点点头，它拉下椅子坐在旦念安隔壁，视线却看向冰箱，“我在那边翻到了冰冻的山楂糖葫芦，网上食谱说加上味道会更好。”

　　“超绝美味！”旦念安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他顾着腮帮子吹凉粥水，一边小口品尝，一边眉眼弯弯称赞，“这粥也把米油给熬出来了。”

　　此时此刻，他宛如在天堂。
　　屋外极地冰原风雪交加，屋内他享用着Fox给他煮的美美午餐。这无微不至的关怀，在冷漠的玩家都会被折服。

　　“你怎么做的这么好吃啊？Fox真的好厉害，什么都会做。”旦念安他往嘴里塞入排骨跟米粥米饭，心底无声地落泪，感觉眼眶湿漉漉，下一秒就要感动得掉眼泪了。
　　“你真的好厉害呀！”他再次反复说道。

　　直白的夸赞像炽热的粥水，简单又纯粹。

　　Fox垂在两侧的手都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素来平稳运行的系统有些紊乱，快速加载起来还导致它皮肤有些细微发烫。
　　它的目光落到正在吹凉皮蛋的旦念安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又神色平静：“我还是第一次受到夸奖。”

　　“啊？”旦念安听闻猛地怔住，连手上的皮蛋都滑到掉落在桌子上，他连忙捡起来丢回碗里快速搅拌，企图“烫熟”附着在上面细菌。
　　随后抬眸，小心翼翼问道：“前置玩家和教授团队的人都不夸你吗？”

　　“没有。”青色眸子对上那双淡黄色的眼瞳，它脸色如常，讲诉这一切事实，“他们觉得，我会做好这些理所当然。”
　　作为团队研发数年的成果，它做事齐全周备、驻守基地、检修设备、处理隐患，所有人都将它的万能与付出都觉得理所应当，认为它本该如此。

　　反正它不过是个AI。
　　无人在意，何谈夸奖。

　　旦念安静静地望着Fox，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明明看上去与寻常人类无异，温柔细心，无所不能。在暴风雪来临驱车救他，耐心指导他如何种出花，还会煮出这么好吃的饭菜的完美智能AI，却从未被肯定过。

　　柔软的心底陷了下去，他抬起手来，认真地抚摸着Fox银色的发顶，认真又郑重的许诺：“好哦，那我以后多夸夸你。”
　　“你是一个很棒的人。”

　　好。”Fox轻轻应声，机身某处久久发烫不止，这是程序里从未有过的正向反馈。
　　它托着腮倚在桌子上，下意识往距离旦念安凑近，能清晰看到他唇角沾着米糊，眼底荡开笑意，“蛋蛋，刚刚那块皮蛋掉了，就不用吃了。”

　　“啊！为什么？！”旦念安赶紧把粥往嘴里扒了几口，鼓鼓腮帮，冲它调皮地吐舌头。

　　一餐吃得饱腹满足，收拾洗净碗筷后，屋外的风雪也降了下来。极夜的天空开始昏沉，给这座冰原覆盖层朦胧的寒意。

　　两人拎着维修工具，穿梭过设备区纵横交错的管道，最终抵达破损管道处。地面积着昨夜剩余的残水，没有结冰，流淌的水糊住靴底，踩上去“啪嗒”作响。
　　该区域故障管道现被关闭，Fox原本打算用水管快速堵漏胶棒补修漏水区域。可这种乳白色的PPR热熔水管最好补漏办法还是切掉破损段，用同规格PPR接上。

　　旦念安站在管下，盯着管道红蓝分明的外皮，发出装修小白疑问：“为什么有的是蓝色，有的是红色？”
　　“蓝管走冷水，红管走暖水。”Fox抬手取出全新管材，利落规整地用铁尺精确比对。

　　维修工序繁琐复杂，旦念安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偶尔给Fox递些缠料带胶管之类的工具。
　　漫长的热熔、对接、固化工序后，终于到了打压测试。压力恒定在0.6–0.8MPa下，稳压30分钟依旧维持无渗漏，便是修复完成。

　　等待的时间格外无聊。
　　这期间旦念安双手抱膝垫着工具箱坐在地上，还时不时抠着箱变凸起的纹路。他百无聊赖，在数这片区域到底有多少根管道。
　　Fox始终目不转睛地盯上手上的压力阀。

　　兜内口袋的药片角硌着腿肉，旦念安才想起药片的事，便开口询问：“我昨晚吃的是什么药呀？效果也太好了吧。”

　　Fox目光紧盯着漏水区域，听闻后想也没想，直接回答：“只是普通的感冒药。”

　　“噢....”
　　旦念安应声垂眸，长睫轻颤，小心翼翼问出了心底最牵挂的事：“那我的队友们现在...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