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今日学法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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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女转过走廊，消失不见。夭夜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方向，讶然之色沉入眸底，再无显现。
她看人眼光毋庸置疑，能感觉到暮辞清对周围人的不同态度。烟绮、萧炎、小医仙是她最为信任的三人，但又有所不同。她于烟绮理所当然，跟萧炎有种特殊气氛，与小医仙……
某种层面上，她才是最接近她的人。
夭夜对这位孤女医师非常好奇，她为何能和暮辞清走到这步？而今两人正面交流，她已然明悟，答案很简单，却是在她看来不甚合理、不会主动去想的方向。
白衣少女面颊柔美，气质空灵，可谓无害。但夭夜注意到她额头刻有复杂的淡灰印记，宛如符文，为她周身清新之感增添一丝诡秘。十八余岁的二星斗灵着实可怕，纵有暮辞清这个更为妖孽的存在也不减惊艳。如此之人，居然真心实意地赞同暮辞清，为此竭尽全力——
迄今为止，夭夜见过的、所有跟暮辞清有关的人里，只有她能完全称得上是她的战友。
难怪……
夭夜轻叹一声，收拢思绪，不再多想。她行在走廊之上，环顾四周。这座建筑原属加玛帝国皇室财产，现已被整修为加玛人民共和国政府核心办公场所，正如那原加玛帝国皇宫、现即将对外开放的景点。每当看到这些，她都会清晰地意识到这三个月以来的种种变化，一切皆已截然不同。
顶尖势力首当其冲，其余势力亦未逃过一劫。这个国度已彻底重新洗牌，能否把握机会再度崛起，就看各自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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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宗，议事大殿。
古河踏入其中，就见云韵与云山相对而坐，人手一台电脑，目光紧盯屏幕，面色严肃，全神贯注。
他咳嗽一声：“那个……”
“古河长老，”云韵瞥他一眼，“我和老师在研究暮主席颁布的各项法律法规，你要一起来吗？”
古河一愣，片刻后，中央长桌旁多出一人。
用灵魂力量操作页面很简单，云山如臂使指。他看着这些跟他过往认知天差地别的文字，不禁生出事情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他到底为何要在这里研究它们的疑惑。也许是因那位烟护法一本正经地道：“你最好了解清楚加玛人民共和国现行的各项法律法规，以免无意触犯，自己都不知情就进去唱铁窗泪。”
比起鹜鹰他更喜欢烟绮，虽说魂殿护法一如既往地神出鬼没，但这位形象不知好上多少。而且她对他明显客气很多，即使突破斗尊也无甚变化。
“时代变了，”烟绮解释，“现在这里人人平等，不以实力划分高低。”
云山迟疑：“可你也不是加玛人民共和国公民……”
“根据《加玛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外籍人员在加玛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但必须遵守加玛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得危害国家安全、破坏社会秩序。”烟绮微微勾唇，笑意清冷，“所以我说你该了解清楚加玛人民共和国现行的各项法律法规。”
这话带给云山极大震撼，他看着法律条文张口就来的烟绮，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你们魂殿画风已崩得一干二净，你真的一点都没感觉？！
“老师，”云韵声音令他回神，“这里……”
他画风好像也要崩得一干二净了，云山悲哀地想，比一出关世界变样更恐怖的是他必须跟着变样。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被一位斗尊相对平等地对待，纵只是表面功夫，感觉也还是很不错。
但一想到他也要这样对待修为不及自己的人，他就开始难受。所谓“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三六九等”，大概是绝大部分人都逃不过的、最为舒适的心理状态。
云山止住念头，顺云韵视线看去。两人讨论起来，古河立即加入。议事大殿变成“今日学法”现场，似有正道光芒挥洒而下，照耀这改头换面的古老宗门。
……
云韵其实隐隐感到茫然。她外出未归，错过三年之约，回到云岚宗后各种消息接二连三地迎面而来，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先是纳兰嫣然输掉三年之约一事。她开始不可思议，弄清状况后只余沉默。她知道萧炎与暮辞清交好，自是生出忌惮。但三年之约已经立下，双方皆愿履行，也就只有照做。横竖暮辞清不见得会为萧炎做什么，举云岚宗全宗之力培养的少宗主不可能输。
但她没想到两点，一是萧炎身后那位斗宗老师，二是他和暮辞清的关系比她意料更好，青莲地心火是入他手。现在看来，她被救下后在那个山洞里醒来时见到的黑衣少年就是萧炎……
云韵理清思路，不再震惊。萧炎既有异火傍身，能用出那般可怕的火莲斗技，那胜过纳兰嫣然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她虽教给她风之极·落日耀作为底牌，但以她如今修为，最多不过发挥十之二三的威力。
这个问题得到解答，困扰她的点变为纳兰嫣然对萧炎的感情。她喜欢岩枭，这层假身份揭露后这份情感自然而然地转移，扰乱她心神。云韵对此毫无办法，纳兰嫣然提出进入生死门历练，她虽担心她的安危，却也清楚她现在无法安静修炼，早点接触生死门对她好处亦不小，最终还是应允。
再是灰雾龙卷一事。身为大长老，云棱在云岚宗内一贯德高望重，云韵明白他不是表面那般，可她还是想不到他会跟这种诡异之物产生联系。她问过暮辞清审讯结果，后者语焉不详，令她更为不解。
最后是暮辞清对加玛帝国动手一事。云韵有关云棱的困惑只怕再也无法解开，因为他已被判处并执行死刑。经历这些的不只有他，一切皆似发生在须臾之间。单以云岚宗为例，议事大殿比起以前已少上整整十几道白袍身影……
按暮辞清那套标准，她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已实在幸运。为未来着想，她自要摈弃杂念，认真研究，直至弄懂加玛人民共和国现行的所有法律法规。
在座三人看起来都分外投入，实则内心皆认为十分离谱。古河压根没想到让他与异火失之交臂的少女还会整出这些，忍不住思考自己是否命犯她。以炼药师公会为核心，这个国度的炼药师是她重点关照对象。地位从来尊贵的潜规则？没有，只有一视同仁。丹王亦不例外，甚至……
比起被送上法庭，古河想，他很乐意发挥先锋模范作用。
——反正云韵也在学习！
云韵知晓古河对她是何心思，但他从未道明，她也不会主动提起。
云山同样知晓古河想法，可云韵无意，只要她还和他一心，他就必然站她这边。因为若是如此，古河定会看在她是云岚宗宗主一事上持续担任云岚宗名誉长老。他没必要用一位相对在意的学生、忠心向他的斗皇来加深跟他之间的关系。
但如果云韵与他离心，他也不介意以违背她意愿的手段拉拢古河、换取利益。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云山凝视电脑屏幕，心中暗叹，他现在要是还这样做，无疑违背《加玛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他一点都不想进去踩缝纫机，就姑且算了。反正目前这种情况，云韵怎么想都不可能和他离心。
……
暮色四合，三人结束研讨，这场学习告一段落。古河跟两人告别后离去，云山看向云韵，正想开口，就见她神情一紧：“老师，我们今天学.习.强.国的每日答题还没做！”
云山：！
学法学得过于投入，差点忘记这个，可恶！
他与云韵对视一眼，各拿出两部手机，动作熟练地操作起来。
“一旦切屏，学.习.强.国每日答题版块就会退出，记录不予保存，需重新作答再次随机生成的题目。所以不要截屏，直接用另一部手机拍照，然后上网搜索，或者发给AI，让它解答。这是便捷方法，但最好还是自己弄懂，不然你们也过不了辞清那里定期的书面理论考试。”
虽说这些结论只要摸索一番就能得出，可提前知道也能少走部分弯路，云山和云韵对此感谢萧炎。
于他而言，三年之约已然落幕，他跟纳兰嫣然算是两清，与云岚宗再无恩怨，因处理事务而遇上这两人时能坦然以待，也愿意随口一提，帮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云棱一事确实令他身陷险境。他不是暮辞清，即使失去上辈子情感乃至记忆也依旧拥有存在意义。但那灰雾龙卷不止如此简单，若吞噬完上一世的情感、记忆后被针对者尚未完全崩溃，它就会开始吞噬这辈子的，他已有所体验。如果不是魂天帝出手相救，只怕……可罪魁祸首是那高维存在，云棱不过载体，云岚宗其余成员一无所知，也就不关他们的事。
乐于助人，日行一善，他胸前的党员徽章更鲜艳了！
……
做完今日份学.习.强.国，云韵总算舒气。她不由想到她心爱的学生，也不知嫣然几年以后出关，要怎样面对这些变化？
云山则是陷入长久沉默，他虽已身体力行地接受全新秩序，却也还是难免感到不真实。太过玄幻的一切时常让他生出疑惑，发出灵魂质问，老生常谈，譬如此刻。
——事情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
议事大殿之外，广场之上，巨大石碑矗立中央，云岚宗历任宗主及对宗门有大功之人的姓名镌刻其上。夜风拂来，静谧如初，撼动不了分毫，仿佛他们正沉稳地凝视发生之事，见证他们为之竭力付出的宗门踏上彻底不同以往的道路。前景如何，仍似笼罩朦胧雾霭，未曾明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今日学法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