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赤化斗破的可行性》日行渐生

57、软卷和硬卷

　　米特尔家族总部，待客室。

　　雅妃看着对面之人，狭长桃花眸弯起，春水般的柔和笑意流淌其中：“暮小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一年前她结束历练，回归帝都，因在乌坦城的举措而深受米特尔·藤山赞赏，直接出任米特尔拍卖场总部监察长老一职。四个多月前她重逢萧炎，得到海波东支持，家族地位不断上涨，隐有成为下任米特尔家族族长之势。三个月前暮辞清开始对加玛帝国——现在已是加玛人民共和国——进行全方位整改，她唯命是从，直至此刻。

　　雅妃清楚暮辞清迟早会将乌坦城模式推广至整个加玛帝国，明白自己迟早会再见到她，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好在有乌坦城作为前例，她并非毫无准备，能相对轻松顺利地适应。

　　“承蒙挂念，”暮辞清言笑晏晏，“我一切安好，不知雅妃小姐如何？”

　　这种你来我往的客套雅妃一向擅长，言谈举止显尽大家风范。与她交流的暮辞清接得自然，丝毫不落下风，氛围分外和谐、格外融洽。

　　从三年之约结束至现在，不过九十来天时间，这个国度已天翻地覆。政治、经济、军事、科技、文化、思想……每个领域都在日新月异地变革。发生在乌坦城、青山镇、盐城、塔戈尔大沙漠里的事由上而下地发生在整个国家之内，浪潮汹涌，将全部阻碍通通拍碎，不见半分滞涩。

　　最初一月最为激烈，基本体系飞速搭建而起，随运行改进提升。法令政令相继颁布施行，不知多少曾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轰然倒台。逮捕、开庭、宣判、行刑，相关场所外沸反盈天，无数人亲眼见证这些变化，心思各异。

　　而后两月相对平静，所有事宜皆按暮辞清预想那般高效推进。她依旧有监控一切的神秘能力，仍像永不出错的机器，变故、挫折、问题皆被极快地处理、解决、消灭，只余欣欣向荣、蓬勃向上之景，秩序井然，形势大好。

　　雅妃想起那部颁布时掀起无数惊涛骇浪的《加玛人民共和国宪法》，其中内容……

　　“加玛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

　　“加玛人民共和国实行依法治国，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殊权力。”

　　“凡具有加玛人民共和国国籍的人都是加玛人民共和国公民，加玛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凡此种种，她倒是还好，没跟暮辞清接触过的人大多傻眼。即使他们已做过心理准备，可当事情真正发生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做的那些心理准备近乎毫无用处。

　　“不是，这合理吗？！”被反复念叨，他们恨不得跑到暮辞清面前质问她，看看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能想出这种东西。不过他们也只敢脑嗨，没胆子真付之行动。

　　雅妃知道现在绝大多数人选择服从都是迫于武力、因为利益。他们内心对暮辞清推行之物嗤之以鼻，面上却再支持不过，行动亦紧跟她步伐。她还知道长久下去大环境终将彻底变化，耳濡目染，包括新生代在内的很多人都会形成与斗气大陆规则迥乎不同的价值观念，这正是暮辞清为之努力的目标之一。

　　她希望见到这样的未来，也有维护它的底气。譬如她这三个月里拿出的、十分神奇的、足以将这个国度军事武备更新换代的东西……

　　不管如何，雅妃止住思绪，她都可以肯定，她选得很对。

　　*

　　暮辞清这三个月里很忙。她依稀想起自己从《骆驼祥子》里看到的比喻，觉得莫名应景。她就像被抽着转的陀螺，永不停息。和祥子相比，区别在于她拥有自己，是她自己在抽自己。

　　系统实在好用，她又驾轻就熟，工作量已被压到最低，但也还是相当繁重。幸运的是地图能实时监控全国各地，主动整理归纳问题，提供恰当解决方案，她也不乏信任之人，才一路进行下来。

　　这段时间她见过最多的人就是烟绮，这位魂殿护法展现极高的能力素养，将和各方势力的沟通接洽都处理得有条不紊，她也算体验足不出户就掌控天下的感觉。现在情势稍缓，她空余略增，也就四处走走，放松一番。

　　拜访雅妃等人只是开始，她见过他们后要深入基层，调研民众，亲身感受自己带来的变化。根据她以往经验，与直接看地图相比，这种行为最终效果相似，自我感觉却大相径庭，很有必要。

　　离开米特尔家族总部，一人出现在暮辞清身前，气息内敛，给她感觉较以往更盛数倍，让她眼睛一亮：“烟绮姐姐！你突破斗尊了？”

　　黑衣女人扬唇笑起，银发如练，明眸看来，琉璃浅瞳一片剔透：“托您的福。”

　　暮辞清曾发现她瞳孔颜色变浅，那并非错觉，而是事实。她自身修炼功法特殊，瞳孔颜色会随修为上升发生变化。比如她从七星斗宗突破至斗尊，瞳孔颜色就由纯黑变为现在这般。

　　三年，三星，她这个境界……

　　“那太好了！恭喜！”暮辞清扑过去挽住她手臂，笑吟吟地抬头看她。她已问过她瞳孔颜色之事，也已得到答案，此刻就满含兴致地欣赏，“烟绮姐姐原来眼睛好看，现在眼睛也好看！”

　　烟绮莞尔：“谢谢。”

　　“不客气，”暮辞清挽着她走，“我和小医仙姐姐约好一起去做民众调研，烟绮姐姐要来吗？”

　　“我倒是想，”烟绮任她动作，“可……”

　　一连串工作自她口中依次道出，末了微笑：“很遗憾我这回不能陪您一起，若您下次做民众调研还愿意让我陪同，请您提前几天告知我，我好安排工作。”

　　“……好，”暮辞清默默松手，“你们魂族真是一脉相承地卷。”

　　“首先，我远不及族长。”烟绮反驳，“其次，您明明更卷。”

　　暮辞清：……

　　我那是有系统作为外挂软卷，哪像你只靠自己硬卷？

　　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