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赤化斗破的可行性》日行渐生

56、向前看

　　看着萧炎身影消失在门口，暮辞清心情颇好地收回视线，操作起系统面板来。遇到灰雾龙卷之后，那道机械声音再未响起，但其余功能都照常运行，无甚影响，她也就继续、自然地使用。

　　此时她盯住系统面板上的鲜红字体，心生不解。距她进入塔戈尔大沙漠深处还不到三个月，主线任务六进度才百分之二十八，怎就发布主线任务七了？范围还这般大……

　　「主线任务七：赤色加玛。」

　　「任务目标：赤化加玛帝国。」

　　「任务描述：将加玛帝国建设为赤色法治社会。」

　　「任务要求：对标华夏。」

　　「任务进度：0/1。」

　　「任务时限：无（建议尽快完成，进度过半后会开启主线任务八）。」

　　「启动积分：十亿。」

　　「奖励积分：五亿。」

　　单论面积，塔戈尔大沙漠不见得比加玛帝国小，可后者社会复杂程度远非前者所能相比，难度亦然。更重要的是，这个任务出现在灰雾散尽以后，发布条件不符规律。暮辞清思来想去，只能得出“系统受灰雾影响，程序紊乱出错”这个解释。

　　「宿主，」机械音突兀响起，「您真悠闲。」

　　「系统？你回来了！」暮辞清一惊，而后反驳，「悠闲什么，我这不是在做主线任务七？」

　　「我回来了。」机械音毫无情绪，「程序检修圆满完成，漏洞尽数排查，错误彻底清除，之前那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暮辞清怀疑：「真的？」

　　系统肯定：「真的！」

　　暮辞清垂眸，纤长眼睫掩去瞳中笑意。她已清楚它某个炸毛点，知道它听不得半点对它能力的质疑。这回道理在她这边，她当然不会放过：「说的这么好听，别到时候又叫不应你，还要我们自己对付。」

　　系统信誓旦旦：“绝无可能！”

　　它停顿一瞬，难免有些心虚，找补道：「您看到启动积分了吧？」

　　「我正想问，」暮辞清看着面板，「之前那些主线任务都没这个……」

　　「我解决完灰雾后获得很多能量，」系统得意，「作为补偿，分您一半。」

　　天降横财莫过如此，惊喜之余，暮辞清疑惑发问：「灰雾不是魂族长解决的吗？」

　　「他只是于斗气修炼体系这一层面摧毁它，」系统解释，「而我是从根本层面解构它，完全抹消它。」

　　「听起来，」暮辞清眼眸微眯，「你在捡魂族长的漏？」

　　系统：……

　　宿主何时变得如此敏锐？近墨者黑？

　　「这不是重点，」它转移话题，「重点是这十亿积分不算任务所得，您不用分魂族长一半。」

　　暮辞清：！

　　「这不好吧？」她单手撑着下颚，语带迟疑，「他千里迢迢赶来救场，五亿积分能让他少写一百份思想汇报……」

　　系统：「？」

　　「恕我直言，您最好不要因吊桥效应而对他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它毫不客气，「您现在该做的是于还可以维持和平的期限内尽可能地提升自己，拥有足以安身立命的筹码，而不是反过来帮他缩短获得源气所需的时间。」

　　「我知道，」暮辞清颔首，「但你觉得他会想不到你在捡他的漏？」

　　话音未落，聊天框就已弹出——

　　魂天帝：「系统差不多要回来了，大概会给你一笔巨额积分。」

　　暮辞清眉眼弯起：「你看！」

　　「……不是，」系统难以理解，「您在得意什么？！」

　　交谈之间，聊天框向下滚动——

　　魂天帝：「这些积分不是任务所得，只属于你，恭喜。」

　　暮辞清笑意加深：「你看！」

　　「……行，」系统感到疲惫，「你们双向奔赴，我纯属多余。」

　　「此言差矣，」暮辞清纠正，「若无你在，我们也双向奔赴不起来。」

　　系统：「……」

　　不是很明白？就这样清醒地沉沦？身体力行地实践辩证法？

　　看着兴致勃勃回复魂天帝的暮辞清，它深深无语。可这份无语没持续多久，因为她很快就关闭聊天框，笑意敛尽，神情认真：「那些灰雾背后是何存在？像魂族长说的那样？」

　　「他说的全中，」系统予以肯定，「再多我也不知情，创始者没跟我讲。」

　　它已无力吐槽她这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只接着道：「您可以审问一下云棱，为让他存活并保有自我意识，我付出不少。」

　　「我当时还纳闷，以他那种作为载体的情况，怎还能活下来，原来是你出手。」暮辞清右手食指弯曲，指节轻叩桌面，冷意伴着有节奏的敲击声漫上眼眸，「虽说我不认为他会知道多少和幕后之人有关的事，但的确有必要进行审问。」

　　……

　　正如暮辞清所想，云棱主观上可谓一无所知，但客观上还是给她提供很多信息。

　　据他所说，大半年前一个奇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令他看到包括三年之约时纳兰嫣然战败、萧炎二上云岚宗后他身死等事在内的未来。

　　这东西着实诡异，这未来太过离谱，他开始并未全信，可也无法忽视。大半年一晃而过，他不知为何，态度渐渐变化，越来越信。直至纳兰嫣然输给萧炎那刻，他彻底相信，再无怀疑，想着先下手为强，而后就是暮辞清所见这幕。

　　她由此确定一件事，那位高维存在不知受何限制，不能直接插手斗气大陆，而是需要其上生灵心甘情愿地作为载体。他或者说她可以适度调动情绪，但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生灵本身意识。

　　比如云棱会在影响下减轻疑虑，可最终还是在萧炎战胜纳兰嫣然一事成真后才完全信任。他看过未来，清楚全力以赴下自己不是萧炎对手，得依靠灰雾力量。尽管他并不知情，但此时的他已发自内心地同意自己作为载体一事，他或者说她目的也就达成。

　　士兵将云棱押回牢房，暮辞清坐在审讯室的木椅之上，眼眸沉凝。昔日风光无限的云岚宗大长老，如今内里已被灰雾侵蚀得千疮百孔，只凭系统吊命，苟延残喘到最后也不过死亡结局。这场审讯里他态度良好，非常配合，将“识时务者为俊杰”七字诠释得淋漓尽致。作为报酬，她会早些送他上法庭，给他痛快。

　　「真是，」少女低叹一声，「可怕。」

　　「高维，」她呢喃这两个字，「想做什么？」

　　「您不用思考这个问题，」机械音向来毫无起伏，此刻显出几分森然，「他们这些存在，行事本就无需理由。」

　　……好一个无需理由。

　　暮辞清骤然笑出声来，不错，高维做事要何理由？她上一世也曾写过符合自己某些阴暗扭曲xp的作品，那些原创oc在她笔下生不如死，她可曾在意他们是何感受？这个类比并非完全恰当，例如她搞同人时会有所收敛，但本质傲慢如出一辙，只是程度深浅罢了。

　　「绝对实力差距之下，强者行事无需理由，不管做出何事，弱者都只能承受。」她对系统道，「斗气大陆如此，高维于低维同样如此。」

　　「没错，可这样不对。」系统对她道，「您正为此做出改变，而创造我的那人，想来也希望……」

　　「你错了，」暮辞清摇头，「你的创始者，也许是未来的我，也许是其余跟我相识的人，他或者说她与灰雾背后存在并无本质区别。」

　　这话令系统惊诧：「您……」

　　「只是他或者说她喜欢的戏剧，恰恰也符合我的口味。」暮辞清缓缓起身，「那就尽情地、不停地唱下去，直到给出我满意的结局——」

　　少女抬眸，瞳孔似雾霭朦胧，又似一片清明。

　　「无论怎样，」她话音落下，「我都已经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