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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于是知县让门房带人进来,上下打量一番,却是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年纪轻轻何敢吹嘘为本官解忧?你又怎知本官有忧?”
      小道士:“大人瞧我年纪轻,就小瞧我?我可是龙虎山嫡传弟子,不露一手,岂不是损了家师的名声?”
      他脚踏罡步,手指掐得飞快,口中念念有词,倏然睁眼:“经我掐指一算,大人正在为丢失了重要东西烦恼。那样东西不仅关系到三位,还关系到……”他手指上面。
      三人对视一眼,不置可否,军爷道:“你知道丢失的东西在哪儿?”
      小道士再闭眼:“能感受到,它们还在,就在不远的地方。”
      “还在?在不远的地方?”知县起了点兴趣,“你倒说说在哪里?”
      “这个嘛,”小道士睁眼一躬身,“找是能找到。”
      “当真?”贾正直欣喜。
      “当真,但我现在只能感应个大致方位,想要感应具体位置,还需摆阵做法!”
      “何时何地可摆阵?”
      “因要借助大人身上的金龙之气,是以摆在知县府最为稳妥,某一算,今夜恰是摆阵的好时候。”
      “金龙之气?”
      小道士朝知县拱手:“尔等有眼不识泰山,你们眼前的知县大人可非凡夫俗子,是有金龙缠绕庇护的。大人一身金光闪闪的祥瑞之气,你们看不到吗?”
      贾正直与军爷被他问懵,愣愣摇头。
      “也是,你等凡夫俗子自然看不见,便是我一个修行之人,也不敢直视大人太久。”说着他避开眼去。
      知县听出味来,乐呵呵:“谬赞谬赞,那就请小道士今夜在府中开坛做法。小道士可需要帮手?”
      “某自有帮手。”
      门房送走小道士,军爷问:“就那小身板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大人你还真信他?”
      知县大人笑得意味深长:“信?我信谁?你们搞那么一出各家各户搜粮食,就是藏得再好,也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他知道知县府丢了东西,不足为奇。”
      “那大人为何?”
      “这正是大人高明之处。”贾正直道。
      “哦?你知晓?不妨说说,本官如何高明?”
      “这个时候会找到知县府来的两种人,一种想浑水摸鱼的骗子,另一种嘛,若不是骗子,还敢大言不惭说知晓东西在哪儿,就只有……”
      军爷也转过弯来:“贼人!他们居然这么大胆,还敢出现?”
      贾正直皱眉:“这正是某想不通的地方,他们偷了粮食不赶紧跑路,还往知县府凑是为何?”
      “不管为何,既然他们敢出现,本官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所以,大人是请君入瓮,大人英明!”军爷拱手。
      入夜,小道士依照约定带几名助手前来,在知县府小厮的帮助下,于后院搭台。“做法期间不可被打扰,所以还请知县大人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小道士说。
      “自是,你们都退下。”赵知县吩咐。小道士的要求在他意料之中,这贼人尚不知,军爷已经带人在院子外面埋伏,今夜他们插翅难飞。小道士咿咿呀呀,似模似样,赵知县在一旁愣愣瞅着,心想,倒要看看他们耍什么把戏。藏在衣袖里的手轻轻摩挲事先准备好的陶瓷杯,只要往地上一摔,院子外围着的人就会蜂拥涌入,将他们统统逮住。
      少时赵知县问:“大师可探出东西在哪儿?”
      “已探得。”小道士收了剑,“就在县城西北的山里。”
      “是何物?”赵知县捏住瓷杯。
      “一袋一袋,堆积如山,内中正是,”小道士走来,盯住他,“百姓救命的粮食啊,你这个狗官!”
      “本官就知道你们来者不善。”赵知县抛出袖中的瓷杯,却见瓷杯悬浮在空中不动弹。他想大呼,被人从背后捂住嘴巴。
      暴突的眼中,映出一道飘逸身影,从天而降,衣袂飘飞,环佩叮当,似仙非凡。伯川捞起未能落地的瓷杯,在香案上摆好:“接下来你想怎样办?”
      小道士下令:“把人捆走。”
      神渺山脚下闲置的茅草屋内,赵知县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摘了胡子恢复女装的琅寰一边啃果子,一边拿只奇怪的藤蔓手掌拍知县脸蛋:“写不写?”
      赵知县肿着一张脸支支吾吾:“这,这信写出去,本官就完了。”
      “不写,你也一样完了。是我对你太好,让你误以为我好说话?真是天大的误会。”琅寰手上的手掌扇过去,一巴掌扇破知县的嘴角。“没事,我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你到你写为止。你若嫌巴掌不够劲,我知道一处狼谷,可以带你去见识一下。啊对了,我记得你有个白白胖胖的小儿子,不如也请他到狼谷来见识一下?”
      “连小儿也不放过,你卑鄙无耻!”
      “得了你的荫庇,吸了百姓的血,让他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一刻钟后,琅寰拿着信和赵知县的信物出来,并一张伪造的地契交给神鸟山主:“劳烦您跑一趟,请我们的知府大人过来。”
      三日后闫知府乐呵呵跑来,赵知县的信上说,货已经处理掉,原本孝敬该送过去,但因为准备了世所罕见的宝物,怕在路上太惹眼,反倒节外生枝,只好请知府亲自跑一趟。
      原本他也未必要亲来,赵知县在信中还说,为了安置宝物,特地为他置办了一处宅子,内中已置美婢十人,就等他来游赏,督导一番。于是知府当即叫上随从,奔神渺县来。
      途中一阵怪风卷过,随从们便发现轿中的知府大人不见踪影。
      茅草屋中,两人都被挂在梁上,一人挂在东屋,一人挂在西屋,因为伯川的结界,两人听不见彼此。
      琅寰一会儿来抽几巴掌赵知县:“你也是个当官的,有些事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你说此事被揭发,知府大人是会力保你,自己一力担下呢?还是会全部推到你头上,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你不肯告发他,焉知他也不会弹劾你?”
      一会儿去抽鞭子闫知府:“你落到我手上,不留下点什么,是别想回去了。劝你把握时间,若是赵知县的告发信先送到京师,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想想你的家人,你大好的前途,壁虎尚知断尾求生,你不肯将他推出去,岂知他不会为了自保反咬你一口?”
      “他敢!”
      “扣押、倒卖赈灾粮是杀头抄家的罪,人为了自保,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说他敢不敢?”
      两人比她想的嘴硬,不过也没坚持几天,琅寰就得到想要的东西,送往京师,很快京师派了巡查钦差过来。
      流疫村,琅寰将伯川给的避疫丸碾碎和入水中,给老翁饮下。老翁磕头感谢,琅寰将他扶起:“不必谢我,要谢谢他们吧。”她看眼伯川与不远处忙着将避疫丸碾成粉末,投入井水与河流的峰主们。
      她说要救他们,然而带来的粮食、草药并不够。粮食可向粮商“借”,药物依旧紧缺,跟粮食一样都被商贾囤积居奇,大夫们亦是不敢靠近流疫村半步。思来想去,琅寰把心一横,决定如法炮制。
      “他们不仁,我不义!”干一件是干,干两件也是干。
      如今均已干成,粮食已经分发下去,而药物也由伯川与山主、峰主们制成避疫丸来解流疫村之危。
      “诸位大恩大德,老朽无以为报。”老丈抹泪,“两位神仙眷侣,相公有福,娶得这样心善的小娘子,小娘子亦有福,嫁得这般有担当的好郎君。日后必定恩爱相守,能得白头偕老。”
      “那个我们不是……”
      “多谢老丈祝福。”伯川乐呵呵将人拽走。
      “咱们还没成婚呢。”
      “反正你是我的了。”
      琅寰不甘示弱:“那你也是我的,以后就在我的手掌心逃不出去了哦。”
      “是你逃不出去了才对。”
      “是你!”
      “好好,是我。”伯川牵着她的手,“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这里的事差不多了。”
      “我在等一个结果。”等巡查钦差的结论。
      “你为什么看起来忧心忡忡,这么大的事掩盖不过去的,他们逃不掉。”
      琅寰摇头:“姓闫的多半能逃掉,他背后牵扯的人更多。寻一个微不足道的替罪羊,将罪名都推到替罪羊身上是他们惯用的手法。我太了解他们了,他们若想掩盖,神渺县死再多人也能盖得过去。”
      “别这么悲观。”伯川安慰,“我虽知人间有诸多不甚光明的事,但也有诸多好人,他们会为寻一份正义锲而不舍,他们会的。”
      “我知道,就怕……”就怕上梁不正下梁歪,琅怀是个什么货色,她再清楚不过,他带出来的班子能有几个好东西?连安国公那样耿直敢谏的三朝老人,都被排挤得闭口不言,可见朝堂生态有多差。城里回来的小妖也说皇帝任人唯亲、排除异己,喜好擅逢迎佞臣的名声都传出京都,传到地方上,掀起了一股竞相吹嘘的浮夸之风,与各种找门路走后门、攀裙带之风。
      各地攀比的结果就是花钱如流水,谁买单?最后还不是都摊到老百姓头上?找门路的风气盛行,挤压的依旧是普通百姓的生存机会。
      “有消息了!”负责跟进的小妖奔来,“出结果了:那知县赵某人与商贾贾某人判了个斩首,家眷充入官奴,抄没全部家产,那闫某人判了个失察,罚俸半年。”
      “罚俸半年?呵。”琅寰哼笑,“走了。”
      “要不要?”伯川做个手起刀落之势。
      “不用,一下子折损两名官员,神渺县一定会引起注意,倘若引来祸端,非我所愿。”眼前的村子已是千疮百孔,“他们受的苦已经够多。再说,毒疮不连根子挖去,只是治标不治本,他的脑袋暂时留着我有用,也省得换个更黑心的来。”反正也留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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