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人到底来不来了?我看你是被人耍了。走,咱们回去了!”
收到通知的人拦不住其他人,着急万分,忽然暗夜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了来了,他们来了。”粮食卸下,他很是得意,“我说什么来着?还不信我,不信我,你们也得信人家!等着人家救命呢,还不知感恩,人家外地来的为你们冒险,你们倒好,等一会儿就怨声载道。你们好意思!”
一番话说得其他人惭愧不已。
先前质疑的人朝琅寰拱手道:“我们小人之心,之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贵人尽管吩咐,咱们义不容辞。”
“对,尽管吩咐,别客气!”众人异口同声。
鸡打鸣,人们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开始一天的劳作,不知东北角的仓库暴出一声惨嚎。
贾正直在空空如也的仓库中抱头嚎叫:“我的粮食我的粮食!”
“主家,都是这几个没用的东西,看守不力,请主家责罚。”仓库守卫被五花大绑推过来,掌柜的递上鞭子。
贾正直一边哭嚎:“我的粮食不翼而飞,打死他们有什么用?”一边往死里抽鞭子,抽得几人血肉模糊。“你们陪我的粮食,你们死了都赔不起我的粮食!该死的贱奴,你们怎么不去死!”
“现在怎么办?要是被知县大人知晓,那完了,得赶紧补上。”掌柜的提醒。
“对,先补上再说,快让人去城外的仓库运粮!”好在他在城外还有仓库,可解燃眉之急。
不等掌柜的走出仓库,一小厮奔来哭爹喊娘:“不好了不好了,粮,粮食不见了!”
原来城外贾家仓库中的粮食也凭空消失,贾正直惊得目瞪口呆。
掌柜的吩咐:“去找友商家借粮!”
少时派出去的几人陆续回话,叫他们全都呆住:与贾家其鼓相当的几家粮商仓库中的存粮,竟在一夜之间尽数不翼而飞。
“见鬼了吧。”两人不约而同呢喃。
贾正直不得已去找知县报案:“我家城外粮仓的粮食被人偷盗,请知县大人给我做主!”
知县一惊:“粮食被人偷盗?那……”
贾正直凑过去小声说:“请大人放心,只是城外仓库看守不力,其余无妨。”他岂能将实情和盘托出?“只是大人,那满满一仓库的粮食,不,到嘴的鸭子,它就那么飞了。贾某心疼啊,为大人心疼!”
“某有什么可心疼。”知县干咳。
“有人竟然在知县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欺负我等为民为国、正正经经的商贾良民,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是可忍孰不可忍?大人,乃是我等父母官,岂会让哪里来的贼人在您眼皮子底下作乱?”
“看你的样子,已有想法?”
“那贼人一夜盗取这许多粮食,定然来不及销赃,只需这般……”
城郊平岗村,赵大海抱着一小袋粮食匆忙赶回家,一路上藏得严实生怕叫人发现。回到家赶紧关上门,将怀里的粮食交给婆娘,女人很是嫌弃:“好歹跑一趟,就给你这么点?”
“换了旁人还没有,你就知足吧。”
“知什么足?老娘跟了你就没过几天好日子,现在还得勒紧裤腰带,你个没用的东西。”
“少蹬鼻子上脸,你拿了多少粮食救济你娘家以为我不知道?还嫌弃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鸟样,去青楼都没人要的货色。要不是跟了我,你们早饿死了,自己没屁本事,还瞧不起我,哪儿来的脸,臭女人!”
女人不敢再说话,门上传来敲门声,喊了几声都没人应,赵大海气冲冲去开门,冲着来人张口就骂:“不长眼的死东西,敲敲敲你娘魂呢?”门口几个干瘪的人,都是他邻居。
“那什么,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好意思来求你们,我家二娃快饿死了,求求你们行行好,给一口吃的,就一把米,或者一张饼就行。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们日后一定报答。”
赵大海瞟她们一眼,冷哼一声:“都快死的人了,说什么报答,搁这儿给我画大饼?老子信你们才有鬼!赶紧滚,臭烘烘的别熏到老子。”
“孩子都快饿死了,只求一把粮食都不肯,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的粮食我做主,怎么了?你们这些贱东西活该饿死。”来求粮食的都是女人,她们的男人早在这场灾难中死了。他才不怕几个女人!
“是你的粮食吗?你就好意思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些都是狗官短的朝廷的赈灾粮,是给咱们老百姓救命的粮食!”女人哭,“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狗东西,偷了咱们老百姓的救命粮,还有脸骂我们贱,还有没有天理!见死不救,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真有老天爷就打雷劈死我啊。”赵大海得意地扭腰,“你们就是贱怎么了?臭女人,你们跟你们短命的讨债鬼,就该早点死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你!”
“别跟他废话,冲进去!”女人们往屋子里冲,赵家婆娘拿着扁担跑过来,将扁担交给自家丈夫,一面破口大骂:“坏货们赶紧滚出去,敢到我家来撒野!男人都死了的丧门寡,怎么不带着你们的小讨债鬼,一起去死!”
有人听不下去:“你也是女人,也是母亲,怎能如此恶毒?”
“老娘就恶毒怎么了?女人怎样,母亲又怎样?老娘跟你们几个丧门寡可不一样,老娘是有福气的女人,跟了个好男人,你们就羡慕嫉妒吧!老娘这样受老天眷顾的女人才配活着,你们这些贱人比路边的蚂蚁还不如,死了也就死了。”
“你这张贱嘴,看我不撕了你!”有人气不过向赵家媳妇挠去,被赵大海一脚揣在肚子上摔了出来,随即其他几个也都被扁担打出来。
拉扯间,一队官兵走来,领头一名掌柜模样的人,正是贾正直家的窦掌柜。
窦掌柜不理会他们,带人就往屋里冲:“进去搜!”
“你们哪儿来的?跑我家做什么?”赵大海要冲进去,被官兵拦住。
“你们竟然敢拦我当家的,知道我当家的是谁?”赵家媳妇过去就要挠窦掌柜,“哪儿来不长眼的东西敢到我家撒野?”
窦掌柜一个巴掌甩了她一个趔趄:“刁民,还敢对着官爷叫嚣?待会儿搜出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找到了。”两名小兵抬出来一缸子白花花的米。
“将这人拿了!”领头的官爷下令。
“那是我的米!你们敢动我的米!知道我是谁吗?”赵大海怒喊。
“管你是谁!”掌柜的朝官爷,“这刁民不老实,给他点教训。”官爷深以为然,示意小兵将两人好揍一顿,来讨米的女人们早跑走了。
赵大海跟他媳妇被揍得鼻青脸肿:“你们,给我等着,我可是你们知县大人的亲,亲戚,老子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被他一顿威胁,官爷来了劲:“哟,敢冒充我们县大人的亲戚,胆子不小。你当老子傻的?咱们县大人几时有你这号穷鬼亲戚?给县大人泼脏水罪加一等,继续打!”
他说得也没错,赵家只是县大人的远房亲戚,偶尔去讨点吃穿用度,县大人嫌他们丢人,只准他们走后门,从来不准他们在人前露面。这些当兵的自然不认得他们,赵大海心里叫苦,拳打脚踢也只能挨着。
“今日幸好咱们跑得快,他们是在找什么呢?”官爷们自然也没放过其他家,在村中搜到天黑才离开。他们走后,几个去赵家讨米的女人聚在一起,对白天发生的事心有余悸。
“听他们话里言间,是粮商丢了囤积的粮食。”
“还能被人偷了不成?”
“听说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要我说是老天开眼了,谁叫那些狗官奸商联合起来鱼肉百姓,活该!”
有人叹:“可咱们还是没吃的。”
就在这时,几袋粮食扔进院子,几人过去捡了发现是白花花的米,惊喜不已,连忙开门去寻,人影也没看见。几人数了一下,刚好一家一份,米袋上贴着叮嘱:“速藏起来,莫叫人发现。”
“太好了,有救了。”几人双掌合十,“感谢侠士!”
知县府花厅,知县大人一头火:“让你们抓贼人,你们怎么办事的?”别的贼没抓到,倒把他远房亲戚拽起来打了一顿,他那远房亲戚一脸包来找他哭诉。
“实在是误会,您那远房亲戚獐头鼠目,与大人实在不像一家人。大人您何等的龙骧虎步、英武威严,那人比不得大人的千分之一,小人便以为他胡乱攀亲,小人岂能坐视他坏了大人的名声?”
知县大人捋捋胡须:“你说得也对,罢了,打也打了,怪他自个儿时运不济。”
“大人英明。”
“只是这样一来,还是没找到粮食,对上面可不好交代。”
“我有个提议。”贾正直道,“军爷就继续找,我这边认识个极灵验的神婆,我跑一趟去请人过来。”
“神婆?有用?怎地,她做个法就能找到不成?”
“只消她做个法,内人丢了东西,都是她寻得,灵验得很。”
“大人!”门房跑来,“门外来了个道士,说是望见咱府上笼罩愁郁之气,特来为大人分忧解难。”
“哪儿来的神棍,让他滚。”
军爷道:“咱不是正要找人给算算,送上门的,依某看不如就叫他试试。若能说出个一二,就信了,说不出再将人打出去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