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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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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雍从空港通道出来便看到了学院的悬浮车,副官也是一见到她,便快步迎上来:“副院,院长通知,九点召开‘海军杯’筹备会。各舰队那边也来了代表,人已经到齐了。”
上官雍点了点头,把外套的领子拢了拢,坐进车里。悬浮车在海底隧道中平稳滑行,隧道两侧的照明灯带在车速中拉成断续的流光,穿过厚厚的合金穹顶,隐约能听见外面海水压力作用在建筑外壳上发出的沉闷"嘎嘣"声。
脑海里还在转着昨晚寿宴上的事。
老太太的笑容、时娇叙乖巧的眉眼、以及哪些高层军官政要看向她时略带审视的眼神……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落成棋盘上或黑或白的棋子。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她知道现在的她还无力在棋盘之上搅动风云,她得等,好在她很擅长等待。
会议从九点一直开到晚上九点。整整十二个小时,中间只休息了两次,加起来不到半小时。
会议室里,上官雍作为主管军事训练的副院长陈述了参赛名单和训练计划,装备处、医务处、后勤处的所有报表和方案也要逐一过审,每个细节反复推敲。
全程,院长张清久都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他的任期即将届满,如果想在上校的位置上再往上走一步,在军事竞赛这种全联盟瞩目的活动中交出亮眼的成绩单,是必须的筹码。他需要在任期的末尾,给上面的人留一个"能带队伍、能出成绩"的印象。
而作为副院长的上官雍要想顺理成章地接任院长一职,同样需要实绩来服众。
“往年我们派去的都是些成绩好的学生,”张清久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环视了一圈与会者,“说好听点叫交流学习,说难听点就是去当陪练。今年不行。”
“今年,”他加重了语气,“我们至少要进前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墙壁上的应急灯带发出均匀的蓝光,把每个人的侧脸都镀上一层冷调。
海军指挥学院的学生,大多是刚从军校毕业的准尉,理论成绩漂亮,实战经验约等于零。而参加海军杯的其他队伍,来自各个舰队,都是实打实的一线作战部队选送的精英。让一群没上过战场的学生去和常年刀口舔血的职业军人同台竞技,能进前十已经是相当高的目标了。
上官雍默不作声,但她的视线快速扫过了面前屏幕上的学员名单,把几个有实战背景的分流军官挑出来,又看了看她们的体能数据和训练记录,左意的名字被她打上了重点标记。
前世,上官雍是无意中听到左意和同事交谈时才知道的,这人一直想去特种作战部队。只是彼时,左意的右腿早已因伤截肢,年龄也已经不符合特种部队的招录标准了。所以上官雍清楚地知道这次的“海军杯”对左意而言是难得的机会,所以在她能力范围内,她会尽自己最大可能的帮助左意实现她的愿望。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上官雍回到办公室,又处理了一堆积压的文件,等终于躺到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
人工光源把室内照得亮堂堂的,白得有些发冷。上官雍站在队列最前面,正和助教低声交谈什么。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姿笔直,肩上的中校军衔被灯光照得微微发亮。
但左意的视线落在那张脸上时,还是捕捉到了那些细节。
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灰色,虽然被脂粉盖了一层,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左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人还是这样。熬了一个通宵,也能在人前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永远都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她露出疲惫的神色。
她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热身动作上。
左意开始做力量训练时,余光瞥见一个中士快步走到上官雍身边。那人凑近了说了句什么,上官雍的眉头微微一动,转头对助教交代了两句,便跟着中士一起走出了训练场。
左意推着腿举机的踏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去哪儿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左意就咬紧了牙。
她去哪都不关你的事情,左意!
Alpha收回视线,用力蹬腿,把那股莫名的烦躁通过肌肉发力压下去。腿举机发的重量块在她的力量下缓缓抬起。她加大呼吸的频率,让氧气灌进肺里,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身体的感受上。
一个循环做完。她正准备推第二组,助教却走了过来,按住了腿举机的支架。
"左意,先停一下。"
左意松开脚,有些不解地抬头。
助教蹲下身,把她的重量参数调低了两档:“不要盲目上重量,这对膝盖负荷太大了。”
左意微微皱眉,看向那个被调低的数字。她是按照训练大纲来的,并没有自己加码,什么叫“盲目”?
助教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出了左意的疑惑,于是他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副院特意交代的,说要注意你的训练量,避免在选拔赛前受伤。”
左意愣了一瞬。
等她反应过来,助教已经走远了,去检查下一个学员的动作。她坐在腿举机上,握着扶手,盯着前方那块光秃秃的墙壁,忽然觉得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特意交代。
呵。
左意的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她现在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上官雍为什么对她“特别照顾”——因为“海军杯”的选拔需要她她这个从陆战队分流过来的“老手”给学院的领导们征业绩。她对她好,是因为她有用。前世是这样,这一世还是这样。
Alpha垂下眼,走到旁边的哑铃区,开始做弯举。动作有些重,手臂上的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但她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股烦躁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下午的射击训练,左意的状态更是肉眼可见地不对劲。
她站在射击位上,双手握枪,瞄准五十米外的电子靶。耳边是教官的指令声和其他学员的枪响,但她总觉得自己的注意力飘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扣下扳机的时候,食指出现一个很小的偏差,但在高精度射击里,足以让弹着点偏离中心区。
电子靶上弹出成绩,八点九环。
左意皱了皱眉。再来一枪——九点一环。再来——八点七环。一组打完,屏幕上显示的总体评分比她的正常水平低了将近百分之十。
她放下枪,盯着屏幕上那些散布略显凌乱的弹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左意,你今天怎么回事?”射击教官走过来,看了一眼成绩,“身体不舒服吗?”
如此大的成绩波动,教官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原因。
“没事,教官。”左意低头,退了打空的弹夹。
晚上的训练时间是自主安排的,她和射击教官申请了额外的加练时间,毕竟她反感上官雍利用她是一回事儿,但是不至于真的拿选拔赛开玩笑。
射击室里,Alpha举起了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砰”的一声,电子靶上弹出“八点八环”。
“砰、砰、砰……”接连好几枪射出,电子上已经弹出了红色的脱靶警告。
左意像没看见一样咬着牙继续打,一组又一组,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枪声在训练室里回响,空弹壳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单调。
上官雍走进训练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之后,又跑了一趟装备处和医务处,把选拔赛期间的后勤保障方案敲定了大半。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喝口水的时候,她顺手打开今天的训练记录看了一眼。就在她以为一切正常时,左意的射击数据让她眉头微微蹙起。
这绝对不是左意该有的水平。
她叫来当值教官问了一句,教官说左意自己也不满意,正在加练。于是,还没吃晚饭的上官雍站起身,朝这食堂反方向的射击训练室走去。
训练室里的灯还亮着。枪声断断续续地响着,间隔很短,带着一种不甘心的焦躁。上官雍推门进去的时候,左意正好打完一组,正低头换弹匣。她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动作带着几分凌厉,弹匣推进枪膛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上官雍没有出声。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左意的射击姿势是肌肉记忆,可是肩膀却不正常的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后颈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黏在皮肤上。
“砰。”
又一枪。弹着点还是偏左。
左意放下枪,深吸一口气,又举起来。
“手腕放松一点。”
上官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是一整天没怎么喝过水。
左意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微微泛白。
上官雍走过来,在她侧后方停住。她伸出手,没有碰到左意,只是悬在她的右手旁边,做了一个“松开”的示意动作:“握得太紧了。你越用力,微震动越大。放松,让枪身自己去找平衡。”
左意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慢慢松了几分力道,重新瞄准,扣下扳机。
“砰。”
电子靶上弹出“九点七环”。
“继续。”上官雍说。
左意没有看她,继续射击。九点八环,九点九环,十环。
最后一枪正中靶心的时候,她才终于放下枪,取下了耳罩。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鸣声嗡嗡作响。
左意转过身,面对着上官雍。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绷得很紧,像在克制着什么。
上官雍看着她,忽然说:“你今天心情不好。”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左意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她扯出一个敷衍的笑:“没有。只是没发挥好。”
上官雍没有拆穿她。她只是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有疲惫,也有某种左意看不透的柔软。
随后,左意便听到了上官雍含笑的声音:“既然如此,那不如比一比,刚好我也想领教一下陆战部队的枪法。”
左意一下子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上官雍会提出和她比枪,记忆中上官雍开枪射击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不可否认这个Beta扣动扳机时的那种笃定和凌厉对左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啊,那学生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