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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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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雍不在的这两天,左意过得很平静。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课照常上,操照常跑,饭照常吃。每天的生活像被复制粘贴一样,没有任何波澜。她甚至觉得这种日子挺好的,不用在走廊里偶遇那个人,不用在课堂上听那个人的声音,不用在训练时被那个人的目光扫过脊背。
轻松多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食堂里有人开始议论。
“听说了吗?上官副院要联姻了,对方是议会事务长的女儿,时家的Omega。”
“真的假的?时家?那不是高攀了?”
“谁知道呢,反正小道消息已经传开了。听说两家家长已经在接触了,八九不离十。”
左意夹菜的手没有停顿,把那块红烧排骨稳稳地放进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很好。她暗暗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听到这种消息,手都不抖一下,说明这个女人在自己心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
隔壁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说时家的Omega也是倒霉,摊上一个Beta,后半辈子岂不是要和抑制剂一起过了?”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声音笑得暧昧,“Omega可没有不给Beta戴绿帽子的义务。”
几声窃笑传进左意的耳朵里。
左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
上一世,她就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冲上去的。那时候她还年轻气盛,见不得任何人在背后说上官雍的坏话。那些人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她恨不得把他们的牙一颗颗敲下来。
那场架打得酣畅淋漓,但代价就是被关了一周禁闭。那时候克子光还是她的教官,她问她为什么打架,她咬着牙说“看他们不顺眼”。克子光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挥挥手就让督察把她带到了禁闭室
现在想想,真是傻。
她用二十年证明了一件事——上官雍不需要她来保护。那个Beta比任何人都强大,她最擅长的就是笑着把刀子捅进别人心窝里。
而她算什么?
左意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菜。
然而此时,一只拳头猛地砸在桌子上——
"这帮孙子——"
左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沈欢歌的胳膊。那傻子已经站起来了,脸上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个要跟人拼命的小兽。
左意抬起头,看了沈欢歌一眼。
那双眼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沈欢歌愣了一瞬。
"坐下。"左意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像是战场说的将军在发号施令。
沈欢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左意那双平静的眼睛,她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不情不愿地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咀嚼的动作带着泄愤的力度,腮帮子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
"左意,"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他们那么说上官副院——"
"听到了。"左意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呢?冲上去打一架,记个处分,让上官副院帮你去求情?"
沈欢歌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愤怒变成了纠结。她显然没想过这一层,脑袋里那根单线程的神经还在原地打转。
左意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隔了几秒,她又说了一句:“下周就是'海军杯'的选拔赛了。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在赛场上把这些人胖揍一顿。”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沈欢歌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里像点了两簇小火苗,蹭地亮了起来。
“对啊!CQB可不限制近身肉搏。”
左意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吃她的饭。
“海军杯”,是一年一度的军事CQB竞技,第三星环的所有海洋部队都会参与进来,是海军最盛大的赛事,没有之一。
上一世,左意因为被关禁闭而错过了学院的选拔,但是这一次,她迫切想要在这次比赛中大显身手。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能在这场比赛中拿到名次,就有机会进入特种作战部队,这样左意就能离开海洋部队、离开上官雍,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
晚上的浴室里热气蒸腾。
左意站在花洒下面,正闭着眼睛冲头发上的泡沫。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其他声音,所以她没注意到有人推门进来。
直到一个含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左意,我之前就想问,你膝盖下面那个是胎记吗?好特别啊!”
左意猛地睁开眼。
沈欢歌站在旁边,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睡衣,嘴里叼着牙刷,满嘴泡沫,正歪着头,用一种近乎研究的目光盯着她的右腿看。
左意面无表情地把花洒怼到她脸上。
“呜——咳咳咳——”
沈欢歌被喷了一脸水,连退好几步,牙刷差点戳进喉咙里。她狼狈地抹了一把脸,哀嚎道:“干嘛!又不是没看过!”
“出去。”
“我不!”
左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傻子计较。
她低下头,撇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膝盖下方,有一块浅蓝色印记,不大,形状不太规则,像一片缩小的星云。
上一世,右腿截肢之后,这块胎记也跟着那条腿一起消失了。二十年的时间里,她从来没想起过它。直到现在——它又重新长在了她的身上,安安静静的,像一个被遗忘的记号。
“啊,对。”她收回目光,继续冲头发,“胎记。”
沈欢歌漱了口,又凑过来看。
“哇,那你说你会不会是哪个豪门世家遗落在外的血脉,然后凭着这块胎记认祖归宗吧?”
沈欢歌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姐妹我啊,我不贪心,给我安排个清闲的差事就行,最好是那种钱多事少离家近的……”
左意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平时少看那些某江的小说。”
“你怎么知道我看某江!”沈欢歌一脸震惊。
“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从那些小说里抄的。”
左意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开始擦身体。沈欢歌还在那里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什么“豪门恩怨”、“身份互换”、“真假千金”,左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在想,找个时间一定要把沈欢歌终端里的那些小说全卸载了。
一天到晚净看些没用的。
但她的手在擦到右腿膝盖下方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那块胎记很小,安安静静地长在皮肤上。她用手指摸了摸,触感和周围的皮肤没什么不同。不疼,不痒,什么都没有。
左意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套上睡衣,推开浴室的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回自己的床位。
沈欢歌还在浴室里刷她的牙。水声哗哗的。
合金的窗户偶尔传来金属被深海挤压的“嘎嘣”声,时断时续,像是在锤子在敲钉着时间。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失去意识前,一个被压制了许久的念头还是从她脑海弹了出来:上官雍应该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