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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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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新年的时候,上官家迎来了现任家主上官全的五十大寿。
中央星环凤凰城的冬天没有雪,但老宅沁园公馆的庭院里,那些百年古松的枝头挂满了细碎的冰晶,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公馆内外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
联盟的局势风云变幻,上官家虽比不上那些传承百年的顶级世家,但这些年势头正盛,风光无量。家主的寿宴自然办得格外隆重。军政两界有头脸的人物来了大半,停车场里那些戴着家族徽章的悬浮车排出去老远。
上官雍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
她是旁系,在这种场合不需要出风头。但老太太特意让人把她安排在靠前的位置——这在以往是没有过的待遇。
嫡系的子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觥筹交错间透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上官雍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心里没什么波澜。这群人里,没一个能成事的。老太太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最后能用的,还是她这个旁系的Beta。
宴会进行到一半,上官全终于露面了。
老太太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缎旗袍,银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胸前别着一枚极其低调但价值连城的红胸针。她被人簇拥着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带着寿星应有的喜庆笑容,但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全场时,每一个被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上官雍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上一世,这个女人是她最敬畏的人。敬畏她的手腕,敬畏她的狠辣,敬畏她能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本事。
但是这一世,她不想再做她的棋子了。
但她现在还没有掀翻棋盘的本事。所以她只能站在这儿,端着酒杯,等老太太出招。
果然,上官全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她身上。
“阿雍,”老太太招了招手,脸上是和蔼的笑意,“过来。”
上官雍端着酒杯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站定。然后她看到了——上官全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Omega。
那人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礼服,妆容精致,五官柔美,站在那里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她的目光怯怯地看向上官雍,又很快垂下眼,脸颊浮起一层薄红。
上官雍的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时娇叙。
上一世,这个女人被上官全塞给她做妻子。她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她当好这个妻子的角色,时娇叙当好这个上将夫人的角色,各安其分,各取所需。她甚至想过,就算没有感情,她也可以因为责任和利益给予时娇叙更多的礼待。
然而在她演习结束提前回家,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却是时娇叙和上官漠赤身裸体地纠缠在她的床上。
那两个人在她新婚的床榻上忘情交合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是让她恶心。
而此刻,这个女人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不知道的人会真的认为眼前人是一个单纯温柔的Omega。
“阿雍,这是议会事务长时春恩的女儿,”上官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比你小两岁。你带她四处转转吧。”
上官雍垂下眼,声音温顺:“是,姑母。”
她抬起头,对时娇叙笑了笑:“时小姐,请。”
……
后花园里,灯光把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照得莹莹发绿。
上官雍和时娇叙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不远不近地隔着一步的距离。时娇叙在说着什么,声音轻柔,带着Omega特有的婉转。上官雍偶尔应一句,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上官中校平时工作很忙吧?”时娇叙问。
“还好。”
“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看书。”
“我也喜欢看书呢!最喜欢看诗集——”
上官雍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喜欢什么诗人、读过什么作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说的那些书,恐怕连第一页都没翻过。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把这场尬聊撑了足足二十分钟。
然后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时小姐,抱歉,刚才喝了几杯酒,有些上头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时娇叙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您好好休息。”
上官雍转身离开,嘴角的弧度在她背对时娇叙的那一刻,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前世,上官雍在撞破时娇叙和上官漠的奸情后,曾私下调查过两人。她知道这两人早在上官漠成婚前便勾搭在了一起,上官全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让自己一个beta和时娇叙联姻也是上官漠的主意,而上官雍就那么傻傻地成了两人Play的一环。
不过上官雍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她常年的隐忍和蛰伏让她十足有耐心配她们演戏。
……
另一边,被上官雍抛下的时娇叙一个人准备返回宴会厅,走过一条竹林小径时,被一只手拉近了竹林之中。
她本能的想发出惊呼,但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时娇叙看清来人,正是自己的情人上官漠。
作为上官家的嫡系长子,他完美继承了上官家标志性的驼峰鼻,从颜值上看是能成为星际巨星的存在。当然一个同时具备高贵出身和英俊外形的Alpha,往往缺失了一些道德,上官漠完美契合这个不可能三角。风流成性的他在婚前有着数不清的Omega,只是因为联姻对象是掌管着宪兵部队的林家人,他不得不收敛许多。但还是和时娇叙一直保持着见不得光的关系。
现在,上官漠和林婉柔的婚姻关系已经稳定了,两人便不再满足于之前那种偷偷摸摸的见面,上官漠便“灵机一动”打算用一场联姻让时娇叙名正言顺的进入上官家。于是上官漠便盯上了上官雍——一个旁系的beta,常年在第3星环。对于要和上官漠有大量独处时光的时娇叙来说,简直就是“联姻对象”的不二人选。更何况上官雍这几年越来越受到母亲的重视,上官漠感受到了这个beta对自己地位的威胁,如果时娇叙能成为上官雍的身边人,最终受益的也是自己。
“怎么样,她上钩了吗?”上官漠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Alpha特有的那种笃定
时娇叙的抱怨跟着飘出来:“好冷淡,全程都在敷衍我。问一句答一句,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就对了。”上官漠笑了一声,“本来就是联姻,要那么多感情做什么。”
时娇叙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黏腻的甜意:“那你呢?你……需要感情吗?”
时娇叙的笑声在竹林深处荡开,像融化的蜜糖,甜腻而黏稠。信息素交缠的气息在竹叶之间缠绕、发酵。
上官漠俯下身,在时娇叙的颈侧落下一串细密的吻。他的手按在她腰间,隔着那层薄薄的粉色礼服布料,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挑逗。
“你说她无趣?”上官漠的声音带着Alpha特有的低哑,含混不清地从时娇叙的锁骨处传来,“那你还想不想嫁进上官家?”
时娇叙被他蹭得有些发软,手臂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嘴上却不饶人:"嫁啊,怎么不嫁,没准我嫁进来你就有外甥了。"
上官漠的动作顿了一下。
时娇叙察觉到了,立刻放软了声音,指尖绕着他后颈的碎发打圈:“跟你开玩笑的。”
上官漠的眼神暗了暗,复又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我要是真能有个外甥也算是医学奇迹了。”
时娇叙发出一声娇软的低笑。
两人在竹林深处纠缠了很久。当他们终于整理好衣襟走出来的时候,时娇叙的脸颊还是红的,眼尾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春意。上官漠替她理了理被弄乱的鬓发,指尖在她耳垂上捏了一下。
“行了,回去吧。”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安抚一只吃饱了的猫,“再过一会儿,母亲该问起来了。”
时娇叙嗔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怕你妈?”
“过不了多久,也是你妈了。”上官漠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轻佻和笃定,“还有上官雍那儿你也别急,她那种人,看着冷,其实是最好拿捏的。你多在她面前装装乖就行了。”
时娇叙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沿着小径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
宴会厅里依旧觥筹交错。
上官雍回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她被上官全叫到了主桌旁边,陪着几位军方的高层说话。当然,言谈间不可避免地提了一嘴时娇叙:
“阿雍,时小姐呢?”上官全问。
“她说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上官雍的语气自然,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大概是刚才在后花园逛久了,吹了风。”
上官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原本她说这句话也不是关系时娇叙,只是借机向在座的政要隐晦地传达要和时家联姻的消息罢了。
上官雍当然知道这层含义,但她也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而继续在众人面前表演一个谦逊有会来事的后辈。
上官全坐在主位上,看着她的侧脸,那双精明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上官雍感觉得到那道目光。
她没有去看,只是端起酒杯,笑着对旁边的某位准将说了一句什么,引得对方哈哈大笑。那笑声在觥筹交错间显得格外热络。
看得出上官全对上官雍的表现非常满意,以至于宴会散场的时候,老太太直接让她代表自己全权负责了送客事宜,其余上官家的小辈听到这个安排时,脸上也是各有各的精彩。
但上官雍不甚在意,她从容的站在门口目送每一位贵宾的悬浮车驶离老宅。
时娇叙也走到上官全面前,乖巧地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上官雍。
“上官中校,那……我先回去了。”
上官雍微微颔首:“时小姐慢走。”
时娇叙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说什么。但上官雍已经转开了视线,正在和一位白发将军寒暄。
时娇叙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上官雍去到书房和老太太复命,上官全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阿雍,时娇叙那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上官雍站在她面前,垂着眼:“:时小姐很好,性格温和,举止得体。”
上官全“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上官雍知道,这种事不能急着表态。太上赶着,老太太反而会起疑心。她只需要表现出“不排斥、但也不热切”的态度,老太太自然会继续往下推。
……
回到第三星环的时候,天才刚刚亮。
上官雍从穿梭机上下来,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没有老宅的沉重,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冷冽。她站在那里,感受着那股冷意灌进胸腔里,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拿出终端,看了一眼。
除了一些工作消息,便再无其他了。
坐在前往学院的悬浮车上,上官雍的心里有种微弱的失落,以前她如果出差,总能收到左意各种各样的消息,工作总结、战勤分析、甚至连清理海鸟落到舰载雷达上的排泄物这种事都会汇报给她。
那时候的上官雍只是心情好了才会随便挑几条感兴趣的回复她。
如今……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时时刻刻挂念着自己了。
但没关系,上官雍将自己从情绪里剥离出来,这次换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