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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思忆 交代了梅氏 ...

  •   前言
      关于梅氏家族的内部情况,此前散见于各章,今章略作梳理,以便观览,目前只讲梅琮这一支的,至于更多的会根据读者需要进行相应的补充。
      以下是相关设定,不喜的读者可以跳过。

      梅氏自太宗赐姓以来,累世公侯,与国同休。主支壮大,旁支众多。
      梅琮的祖父梅柏有兄弟五人,姊妹三人。他后宅只有一妻三妾,正妻兰华正是阴华兰氏长女,膝下长子梅循便是梅琮的父亲。
      兰氏有两子一女,长子梅循,长女梅徊皆已离世,只余幼子梅彻在身边。

      而梅循后宅是两妻三妾。
      他的原配盂湘,出自禄渚盂氏,乃盂桁之族亲。盂氏生长公子琮、长女瑄,却不料第三次生产时难产而亡。
      他为妻服丧三年后续弦了姜鸢,姜鸢出自龙原姜氏,生龙凤胎梅珏与梅钰。
      而他的三位妾室——何霞乃盂湘陪嫁,无所出,自幼抚育梅琮与梅瑄长大,梅琮事之如母,敬重有加。
      许氏为他早年通房侍妾,生三子珩。

      而说来梅璩生母徐蘅,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徐蘅是她的旧名,天下人更熟悉的是她另外一个名字——赵蔚。
      徐蘅出身清白,家中原本也是诗书传家,奈何家道中落。至她父辈,已不复旧日光景。
      但徐蘅少时便聪颖过人,尤擅笔墨,曾立志考取女官,一展才学。
      然时大靖女官,取仕之门却非一视同仁。
      欲入鸾台,必得推荐。出身寻常人家女子要得到推荐,要么才能旷古烁今,天下少见。要么依附于权贵——入贵族男子后院为妾、或依附于贵族女子为吏。
      前者要相貌,后者要尊严。
      否则,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亦只能望而却步。
      但徐蘅二者皆难。
      她虽生得绝美,但家道中落,风骨未折,攀附无门,又不肯低就。
      于是,她以白身入宫已久,虽有女官之名,行的却是杂役之实,与宫中普通宫女并无二致。

      转折发生在赵昫满三岁之时。
      彼时赵昫按制当择人居所伴读抚育,宣宗亲选了一处宫殿,取“长久安宁”之意,赐名长宁殿。
      当时宣宗隐约有废长立幼之意,为赵昫选抚育女官便是炙手可热的差事,各家争相举荐。
      但宣宗尚未定下人选便突然驾崩,哲帝即位后,对这位幼弟并不上心。
      曾经炙手可热的差事顿时变得烫手——谁都不愿沾边,唯恐惹新帝不快。
      彼时梅钰已被指婚给赵昫,按礼制,二人在宫中同居一殿。梅循心疼当时才两岁的梅钰,虽不便明着对赵昫示好,却也时常入宫照看。
      正是在此时,他遇见了自请前来照料赵昫的徐蘅。
      梅循时常入宫看顾女儿,两人渐渐熟稔。
      他赏识她的才学与胆识,她敬重他的为人与风骨。梅循之妹梅徊亦是才女,两人一见如故,常于花下品茗论诗,作词唱和。
      一年后的上巳节,曲江流饮,两人定情,梅循择良辰吉日纳徐蘅为侧夫人。
      自此,十七岁的徐蘅入了梅氏门庭。
      巧的是来年,两人的独子梅璩恰巧出生在他们两个定情的上巳节——故以两个人的定情信物为名。

      后哲帝推行新政,欲削弱世家权柄。她积极响应,梅循则替她打通了昔日求而不得的门路,举荐了大量寒门女子入朝为官,打破了世家对女官选拔的垄断。
      徐蘅又献上治国十策,得到天子赏识,一步擢升,直至鸾台。
      但也因此,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江南世家、朝中权贵,明里暗里对她恨之入骨。
      熙宁三年,顾询之父顾政在海上遇难。
      熙宁五年,梅循逝。
      帝大悲,改元正德。

      徐蘅却并未退缩。她选择继续留在朝中,辅佐哲帝。
      她与兰老夫人达成交易,伪造自己大病而亡,改换身份。
      梅璩的生母从此变成了姜鸢,世上再无徐蘅。她自此成为了天子流落在民间的妹妹——诸邑长公主,得天子赐姓赵氏,名赵蔚。
      论起来,她还是赵昫与梅钰的老师。
      而赵昫篡位之前,她与几位赵氏的核心皇室成员一同失踪,下落不明——直至今日,赵昫仍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梅璩刚满六岁那一年,有高人路过梅府,说这孩子命格特殊,需得太和山清修方能化解。梅琮便做主,将他送上了太和山,拜在云栖门下——而那年也是哲帝正式改革江南,欲收回海权的一年。

      说起来,那年还多一件极小的事。
      诸邑长公主忽然有了上太和山焚香祈福的爱好。
      无论寒暑,无论冬夏,几乎是半月一去,尤其是每年上巳前后。
      公主銮驾至山门,从不张扬。随从不过三四人,香烛也只取寻常之物。她入殿焚香,跪拜如仪,神色庄重,与寻常香客并无二致。只是每一次,她身旁都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道士。
      那小道士约莫六七岁年纪,生得极好。
      而公主每次来,都会带些东西。有时是糖,有时是果子,有时是新裁的衣裳——人人有份,但小道士的那一份,总是最多,最好的。
      尤其是上巳节。
      公主祈福后,每在场的每一位随从及道士都会分到一碗‘祈福面’——独小道士那一碗,是公主亲自所做。
      每年如此,从无例外。

      ————

      夜色正浓,马蹄阵阵。
      尽管密报只说赵昕是皮外伤,但梅琮仍是心忧的紧。
      正赶路之际,一封急信已从后方追至。
      “族长!急报!”
      梅琮勒缰,一行人停在官道旁。
      来人翻身下马,捧着一封烙有梅氏家徽的火漆密函,双手递上。梅琮认出此人是三叔梅彻的养子慕和,年纪尚小,但素来谨慎。
      他示意沐烨接信。
      沐烨翻身下马,接过密函,查验封口无误才转呈梅琮。

      梅琮拆信阅之。
      信不长。
      近日族中有流言,说他前几年表面养病,实则是违背先帝旨意,暗中接济伪太子。
      又拿梅钰说事。按制外嫁女不得兼任族正。虽说族正由主支嫡女担任,但只可招赘,不可外嫁。当年他力排众议让梅钰担此职,已惹诸多不满。
      更有甚者,暗议主支子弟近年皆在外奔走,族中日常事务尽付他的祖母兰老夫人与诸位叔伯。
      主支占着权位,却将族中日常尽付长辈,终是惹人闲话。
      最直接的是拿陆研说事。长夫人身为族长正妻,不当远赴饮姝领受军差。族中中馈无人主持,内务皆赖几位夫人轮流看顾,此非正室所为,有违祖制。

      慕和见梅琮神色沉沉,低声换了称呼。
      “永琅,父亲已将一些明面上的议论压下去了。只是这暗地里来势汹汹,怕是有备而来,祖母的意思是拿人彻查。但这些年族事虽由他经手,但终是要你定夺。便让我来问你意思。”
      梅琮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没有立刻回答。
      “祖母与母亲安好否?”他问。
      慕和沉声道:“祖母尚好,前几日还和永宁长公主逛了园子。姜伯母身边有四夫人侍奉,也是好的……”
      “阿母呢?”
      梅琮打断他,声音低了些。
      慕和便知道他问的是谁,忙道:“何夫人也好,只是惦记你。前些日子染风寒,但有珉之(何珉)照顾,已经好了。”
      梅琮面色稍缓,点了点头。
      而此刻,梅琮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慕和。
      “族中的事,”他说,“我自有计较。让祖母不必忧心。”
      慕和欲言又止,终是拱手:“是。那……拿人的事?”
      “不急。”梅琮声音淡了下去,“玄瑾收到消息了吗?”
      慕和点头。
      本身梅钰回饮姝本身也是做个样子,她和梅珩接到消息之后就匆匆折回,昨天便到梦泽渚附近。
      梅琮便问了梅钰与梅珩的情况,得知他们还带了个学子,说是推荐到临川上任,过两天就到。
      “那先看看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还有什么招数。一些激进的按律处置就是。”
      慕和应下,又问:“永琅,少君那边……”
      “是我让她去的。”
      慕和怔了一瞬。
      梅琮淡淡开口,“她同我说,祖母为我们这些小辈操劳半生,若不趁现在多学,待她颐养天年时,岂不叫她忧心。”

      慕和没有接话。
      梅琮顿了顿才道:“何况国家有难,如此,我便让她去了。”
      他微微抬眸,看向慕和。
      “谁再拿这件事说嘴,直接上族法。”
      慕和心头一凛,躬身道:“是。我回去便禀明父亲与祖母。”
      梅琮又道:“四弟妹那边可还通畅?”
      慕和沉声道:“黎夫人托人递了信,说消息还得通,只是打点上要多费些。让你不必担心,此事她来张罗。”
      梅琮点了点头道,“劳你跑一趟。少君在饮姝一时脱不开身,平璋性子温和,玄瑾还年轻,族中的事劳烦她走一趟,为玄瑾撑撑场子。”
      慕和心下只感到奇怪,但看梅琮的神情,便不再多言,只应声称是。

      一行人重新上马,向北驰去。
      沐烨跟在身侧,低声问:“阿父,当真无碍?”
      “有你小姑姑在,”梅琮没有回头,风中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烨儿莫不是忘了?当初你初来乍到在族学挨了欺负,哭哭啼啼来找我——可那时我在东宫,后来是谁替你出的头?”
      沐烨低声道:“小姑姑。”
      “所以,”梅琮的声音散在风里,“她身为族正,管束族人、整肃门风,原是职责所在,怕什么?”
      “何况你三叔掌罚,他也在,还能让人欺负了她?”
      沐烨便不再问了。
      夜色里,马蹄声碎,渐渐远去。

      ——

      外面的人都以为,梅琮当年力排众议让梅钰当族正,是心疼妹妹。
      其实不然。
      他的祖母兰华精明强干,即便年至花甲,族中大小事务仍要过问。当年祖父在世时尚且让她三分,如今更是无人敢置喙。
      他让梅钰当族正,明面上自然是心疼这个亲自教养长大妹妹,不愿她在婚变后失了在族中的地位,为她撑腰。
      但实际还有几层考量——一是借梅钰让祖母放权;二是让梅钰护着自己的妻妾;三也是为陆研打算,让陆研跟着梅钰学些手段,存些底气。
      她父母双亡,出嫁之后并未像其他世家夫人一样底气足,因此手段就欠缺了些。梅钰身为天家玉笔,正好可以弥补。
      即便陆研不成,让她教陆研的独女梅煌也是一样的——日后给煌儿招个上门女婿,接任梅钰的位子也能护着母亲。

      而他的继母姜鸢,正是祖母兰华闺中好友的幼女。兰华待姜鸢,说是婆媳,倒更像母女,比自己的女儿梅徊还上心几分。
      只是,梅琮与姜鸢到底隔了一层。
      姜鸢的心自然更偏向自己的亲生儿子梅珏,偏梅珏娶的又是她闺中密友的幼女颜翩容——天水颜氏的女儿。
      人心总是偏的,颜翩容又生的讨喜,能说会道,连祖母也十分偏爱她。
      陆研和他的三位侧夫人性情温和,还能与姜鸢面上相处的和谐。

      而梅珩那边则是鸡犬不宁。
      他的妻子黎怜出自翊原黎氏——这门婚事是梅循当年给梅珩定的娃娃亲,虽然梅循去的突然,但黎父还是顾及老友的情谊,将自己的独女嫁了过来。
      黎怜与梅珩感情深重,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但黎怜性子刚烈,受不了婆婆偏心——不仅是偏心儿媳,也是偏心儿子。
      几番争执无果,闹得鸡犬不宁,险些小产。

      梅珩心疼妻子。
      而梅琮那时才有了梅焕,陆研与另一位侧夫人也怀着身孕,便也不放心自己房中的妻妾与继母继续相处。
      于是,兄弟一同作主,将她们安置到明庄的宅子上住,平日不跟姜鸢打照面。她们几个也相处和睦,常聚到一块赏花踏青打叶子牌,倒也清净。
      黎怜与陆研因此私交甚好,连带对他这个兄长也极为尊敬。
      他这些年在北疆,许多消息便是她请江湖中人传递,比寻常之法要快上许多。

      黎怜生下与梅珩的独女梅烁后,梅珩心疼她生育之苦,便也不打算再要孩子,只说以后为梅烁招个她喜欢的夫君就是。
      此后,一家三口便常年在外行走江湖,走南闯北,认识了许多三教九流的人物。
      黎怜也问过陆研是否想和她一块,但陆研惦记着孩子,便连连推辞。
      去年陆研来信说,如今国家有难,与其困在家中,不如出去做点实事。
      他几乎没有犹豫——总比让她在家中虚度光阴要好。
      “去吧。”
      他说,“我替你安排。”

      ————

      宅子里,梅璩半倚在榻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梅涣目不转睛的守着他,连他换个姿势都恨不得上手帮忙,明显是把他当作瓷娃娃对待。
      “焕儿。”
      梅璩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开口,“你不必如此紧张。我已好了许多。”
      “小叔,”梅焕一脸责怪的道,“顾表叔说您心疾加重,这几年没有调养好,让我把您好好看着——也不要信你口中已经好了的话,都是哄人的。”

      梅璩沉默了。
      在诏狱的三年,他确切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被一点点掏空。并非因酷刑加身,而是日积月累,悄无声息。
      而温涟容他存活至今,除了要他出谋划策之外,也有赵昫对他异常的态度。早在赵昫尚是他‘姐夫’时,便经常与诸邑长公主一起来太和山上香。
      有时诸邑长公主实在脱不开身,他便会和梅钰一起来。
      梅璩在拜师周淳前,梅琮等几个兄长忙于政务,他又上了太和山,无法为他开蒙。是赵昫以准姐夫的名义亲自为他开蒙,两人互相通信。
      (设定上这个朝代大家族的孩童开蒙是兄长或叔父负责。)
      因此,那位君王,似乎对他有超乎寻常的容忍。
      并非恩宠赏识,更像赵昫自己的未必能够察觉出来的复杂心思——最初他确实是挨过刑的,一样未少。
      但他献上第一策之后,便一直在狱中呆着,刑罚至此没怎么受过了。

      温涟将他从牢房提出是有律可寻的,很少刑讯。而是拿一些棘手之事来问他,有时是他的,有时是赵昫其他几位谋主的。
      问完了便问他需要什么,然后让人将他押回去。
      他最常要的是姐姐的消息,其次是书。
      温涟送来的极其混杂——史策、兵书、舆图注疏、诗集文集,有时混着几本珍本,偶尔也夹带一两册话本。
      他看书时,守卫会替他换上一副较轻的锁链,只松松地扣住手脚,方便他翻页。
      有次赵昫撞见了他在看书,随口问了他几句心得。下次温涟再来,便带了一叠纸笔,说陛下要看,让他把心得记下,最少五日一呈。
      后来为了不影响他写呈辞,他受的刑越来越少,甚至有段时间不必受刑。

      他便这样子度过了在诏狱的三年——呈辞最少五日一篇,由温涟转呈赵昫,隔日送回。
      而温涟当日必会提他问讯,问讯后还提醒他别忘了回赵昫批注。若是撞上了休沐,就会隔天送回。
      批注有时是‘善’,有时是‘再议’,偶尔会有几句追问。
      而他不看书时,就会重新戴上日常的重枷,但逐渐减轻。
      甚至休沐时,他不用戴枷。
      ——重枷、轻链、不戴;重枷、轻链、不戴。
      日子这样重复着,周而复始,他也摸出了些规律。
      温涟固然需要他,但赵昫才是真正拿主意的那个人。赵昫不想让他死——否则不必费这些周折。
      但赵昫不会放了他,也不会让他过于舒心。
      不杀,不放,不弃。

      随着日月叠加,他甚至真以为自己是赵昫的麾下幕僚——不过是身在牢房,行动受限罢了。
      说来荒唐,可他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他的衣食虽不比从前,但许多用品的规制是大员才有的待遇——花笺松烟、端砚锦匣。若无官职,则必是皇室血亲或帝王幕僚才可享用。
      他至今仍是白身,从未入仕,也并非是赵昫血亲——梅氏直系与赵氏除了太子与梅瑄外,到赵昫这一辈已有三代未通婚了。
      那他算什么?
      而休沐那天,守卫会退到甬道另一头,不会盯着他看。那一天的饮食也比平日精细,他也能痛快的清理自己。
      而且若是赵昫对他的辞呈极为满意,那他便能连着两日不用戴重枷,甚至可以在牢中走动,不必靠在墙角支撑身子。
      渐渐的,他便真的上了心。
      甚至想,他与那些受困于一方的先贤,有何两样?不过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罢了。

      后来卫信来了。
      再后来,林振来了。
      他当时因卫信救援未果,受了重刑,又上了重枷。那逐渐平静的心,又因此起了波澜。
      他打听到了点风声,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林吞出了事,他的儿子要下狱。朝廷顶多是敲打一番,不会关太久,等风头过了便会放出去。但牢中条件尚可的囚室不多。
      那几日他正好不用写呈辞,他若在这期间出事,不会有人立刻察觉。
      于是他做了个决定。
      将卫信自戕前留下的药取出,下在了饭食里,细细分作两份。
      然后隔着栅栏,用三万两纹银与保他一家老小,子女前程无忧为诺买下了对面那个与他同囚三年,还在等待翻案的待郎的命。
      这是梅璩第一次杀人。

      另一份,他留给了自己。
      假装自己心气受挫,又无法得知姐姐消息,欲自我了断。
      他甚至咬破食指,借着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好料子写了封‘遗书’——这样更周全,也更真实。
      等狱卒发现对面没了气息,又发现他奄奄一息时,一切便如他所料。
      温涟很快查出他是先杀人,再自杀。
      而他当时棘手于林吞之死,分身乏术。
      梅璩清楚,他们绝不会让他死了。但眼下根本没有人手可以看着他——对面房里的犯人已经被他亲手毒死了。
      那么就不可能再让他一个人呆在牢房里,也不可能让他有可以建立长期关系狱友,那么便只有一个人合适。于是林振来了。
      林振迟早要被放出去,而且同在一个牢房也不可能让他死了。
      那么,在他这边,林吞的儿子虽然处于风口浪尖。但有赵昫与温涟在这三年对他的照顾在,林吞的儿子便能在他的牢房里,逃过这段被关押日子的暗杀与算计。
      至于其他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当时蜷缩在墙角,听见铁门响动,抬起眼,看见少年与身边人一同被押了进来。
      年轻,莽撞,浑身带刺。
      眉眼轮廓和林吞一模一样。
      早在自己生辰宴时便听过林吞颇为骄傲他这个儿子。
      没想到初见,竟是这般光景。

      他当时心绪复杂,望着那翻来覆去的少年,又想到林吞,于是暗下决心。
      林振要活着,他还有血海深仇要报,还有未尽之事要了,还有林家的门楣要撑。他不能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
      而他呢?
      受困于此,不思进取,浑噩度日,苟延残喘。还杀了无辜之人,手上沾了血。
      怎配存于天地之间?
      所以林振要活着。他会让他活着。他一定会让他全须全尾地出去。
      这是他欠林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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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元旦节的三天分别会更新三章,大家可以自己期待一下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