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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全员恶人 银发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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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许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耳边仍回荡着那个银发少年冰冷的话语。寒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边,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窃笑。
“我没有不打女生的习惯。”
这句话像根刺,随着她每一次心跳扎得更深。许项攥紧了书包带,指节发白。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拖在身后。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她想起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面盛着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就像看待路边的石子,连厌恶都懒得施舍。
她摸出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抬头望见表姑家窗口温暖的灯光,许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北方的冬天太冷了,冷得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门锁转动的声响惊动了屋里的奶奶。“繁繁回来啦?”老人慈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许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把书包放在玄关,低头换鞋时,一滴温热的水珠突然砸在手背上。许项愣住了,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
真是莫名其妙。她用力擦了擦眼睛。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恶劣家伙掉眼泪,太不值得了。
许项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轻轻关上门。书桌上的台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晕,照在摊开的数学作业本上。她机械地转着笔,盯着习题看了半晌,却发现那些数字和符号像一群蚂蚁,在纸上爬来爬去,怎么也看不进去。
窗外,北风拍打着光秃的梧桐树枝,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许项烦躁地合上作业本,目光落在窗玻璃上,那里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烦死了...”她小声嘀咕,把脸埋进臂弯里。那个银发少年讥诮的眼神总在脑海中闪现,像根刺一样扎得她坐立不安。
正当她第无数次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时,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许项吓了一跳,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柒柒柒柒柒」请求添加您为朋友
备注:同桌同桌!我是鹿柒!许程舟给我的联系方式
后面还跟着一连串夸张的颜文字和表情包。许项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没有犹豫,点击了接受。
几乎是同时,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柒柒柒柒柒:啊啊啊你终于加我了!」
「柒柒柒柒柒:我跟你说今天老陈布置的作业太变态了」
「柒柒柒柒柒:[图片]这道题你会不会?我完全看不懂!」
图片上是歪歪扭扭的解题步骤,旁边还画了个哭唧唧的简笔小人。许项忍不住笑出声,刚才的烦闷一扫而空。她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蹦出来:
「柒柒柒柒柒:对了对了,我拉你进我们的小群吧?」
「柒柒柒柒柒:宋淮之知道可多八卦了」
「繁卜繁:好」
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许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一个名叫“全员恶人”的群聊,群成员列表里孤零零地躺着五个头像。
「柒柒柒柒柒:这个是许项~咱们的新成员!」
消息后面跟着一连串放烟花的表情。
一个ID叫“谁在乎啊”的人秒回:
「谁在乎啊:?」
就一个表情,敷衍得不能再敷衍。许项盯着那个ID看了两秒,直觉告诉她这肯定是宋淮之。
果然,鹿柒紧接着就跳出来:
「柒柒柒柒柒:@谁在乎啊 @Ciel 这俩一个是宋淮之一个是咱们野哥」
「柒柒柒柒柒:剩下那个不说话的闷葫芦是许程舟」
许项犹豫了一下,发了个简短的:
「繁卜繁:OK」
没想到一提到这个所谓的野哥,宋淮之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似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谁在乎啊:这个装货,拿自己英文名当昵称,谁在乎啊」
「谁在乎啊:他今天又去打架了,好粗鲁」
「谁在乎啊:还跟我卖惨,谁在乎啊」
「谁在乎啊:[图片]」
图片是一张模糊的偷拍,银发少年靠在床上,医生再给他包扎伤口。
许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不自觉地发凉。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巷子里那个满身戾气的银发少年,就是群里这个叫“Ciel”的野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要撞断肋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后怕,又带着点隐秘的兴奋,更多的则是对未知的恐惧。她想起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暗巷里冷冷注视自己的样子。
“他不会来找我麻烦吧......”许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手机突然震动,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屏幕上赫然是两条新消息:
「Ciel:宋淮之」
「Ciel:你死了」
简单的五个字,配上那个全黑的头像,莫名让人后背发凉。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一向活跃的鹿柒都只发了个溜了溜了的表情包就火速撤退。
许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调成静音,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什么危险似的。窗外的梧桐树枝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她咬着嘴唇想,像靳野那种人,八成是会记仇的类型吧?今天在巷子里她看到了他狼狈的样子,现在又在群里公然讨伐宋淮之。
许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手机又亮了一下。许项战战兢兢地瞄了一眼,是鹿柒发来的私聊:
「柒柒柒柒柒:别怕!野哥虽然看着凶但其实确实很凶」
「柒柒柒柒柒:不过你放心!他从不欺负女生的!」
“我没有不打女生的习惯。”
“……”
——
那天晚上,许项辗转反侧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靳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和那句充满威胁的话,让她几次惊醒,冷汗涔涔。
在嘉梧一中的阴影太重,靳野给她的第一印象又太恶劣,两者叠加在一起,让她对这个银发少年产生了本能的畏惧。天蒙蒙亮时,她才勉强睡去,结果没两个小时就被闹钟惊醒。
公交站台前,许程舟一见到她就瞪大了眼睛:“你昨天晚上偷鸡去了?”他凑近盯着她的脸,表情夸张得像见了鬼,“这黑眼圈...难道是最近流行的烟熏妆?”
许项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镜子里自己那张惨白的脸和乌青的眼圈确实吓人,活像被吸干了精气。她闷闷地扯了扯围巾,把半张脸都埋进去。
“做噩梦了?”
“嗯。”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来,许项跟着许程舟上了车。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得她眼睛发酸。她靠在窗边,看着街景缓缓后退,心里默默祈祷今天千万别碰到那个煞星。
可命运似乎总爱跟她开玩笑。
车窗外的晨雾还未散尽,靳野那头银发在灰蒙蒙的晨色中依然醒目得像道闪电。他斜倚在梧桐树下,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额角的伤口贴着创可贴,指间夹着的香烟升起袅袅青烟。
许项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这个叫靳野的人,连名字都和他本人一样嚣张。
野性难驯,狂妄不羁,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她实在想不通,像许程舟这样温和的人怎么会和这种危险分子有交集。
“靳野?”许程舟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人,惊讶地挑眉,“你今天居然来学校了?”
银发少年闻声抬头,目光却越过许程舟,直直地锁在许项身上。那一瞬间,许项感觉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后背倏地窜上一股凉意。
“见鬼。”靳野掐灭烟头,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他三两步走过来,在许项惊恐的目光中,突然伸手——
却只是拿走了许程舟手里的早餐袋。
“谢了。”他漫不经心地咬着面包,目光依旧停留在许项脸上,“你妹?”
许程舟无奈地叹气:“别吓唬她。”
靳野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南方来的小姑娘。
她实在太白了,不是那种莹润的瓷白,而是近乎病态的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此刻她整个人几乎缩在许程舟身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怯生生地偷瞄他。
这模样让靳野莫名想起昨晚在巷子里她的样子。
明明怕得要死,手指都在发抖,却还是壮着胆子给他递纸巾。那时候她的眼睛也是这样,泛着水光,要哭不哭的,看得他心烦。
靳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银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单肩挎着书包,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背影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
走廊上,许项忍不住发问:“哥哥,”她的声音闷在红围巾里,轻得像片雪花,“你为什么会和那种人做朋友?还有鹿柒......”
许程舟脚步微顿,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的梧桐枝桠上。冬日的阳光透过枝桠,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记忆像被风吹开的书页,哗啦啦翻回到高一那年。表姑工作忙得脚不沾地,离婚后的生活更是一团乱麻。家长会那天,他的座位空空荡荡,成了全班唯一没有家长出席的学生。
起初只是些窃窃私语,后来渐渐演变成恶毒的谣言。有人说他父亲是被他克死的说他是灾星,有人说他母亲跟人跑了。许程舟从不辩解,直到那些言语化作拳脚,落在他的背上、肚子上。
最严重的那次,他被堵在厕所隔间。那些人一边踹门一边叫嚣:“靳野说了,像你这种灾星就该去死。”
话音刚落,隔间的门突然被猛地踹开。银发少年叼着烟站在逆光里:“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后来鹿柒听说这事,硬拉着许程舟去认大哥。
许程舟收回思绪,他揉了揉许项的头发,声音很轻:“靳野虽然凶,但是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