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少年心事 雪落无声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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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刚结束，鹿柒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许项去接水。四楼的饮水机又坏了，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两人只好拎着水杯往三楼走。
“不是吧，野哥今天居然来学校了？”鹿柒边走边八卦，眼睛瞪得圆圆的。
许项点点头，想起早上那个银发少年恶劣的样子：“嗯，我今天早上看到他了。”
“活久见。”鹿柒夸张地做了个扶额的动作，“他上周的出勤率简直惨不忍睹。”
一到三楼，气氛立刻变得不一样了。如果说四楼是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的图书馆，那三楼简直就是热闹的集市——走廊上有追逐打闹的男生，角落里站着说悄悄话的小情侣，还有三五成群靠在栏杆上聊天的学生。每个班级门口都聚着人，笑声此起彼伏。
经过七班，宋淮之正半个身子探出窗户，手搭在窗框上和前桌说笑。他一眼就瞧见了路过的两人，立刻夸张地挥手：“柒哥！许项！”说完还自恋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怎么？专程来看我的？”
“……”
“宋淮之你已经这么不要脸了吗？”
他后桌的男生不耐烦地踹了脚椅子腿，宋淮之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差点从窗户翻出来。
“靠！”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回头怒视。
后桌那个趴在桌上补觉的少年懒洋洋地抬起头，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靳野眯着还没睡醒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你好吵。”
被这么一打岔，许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靳野身上。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那头银发不像早上那样张扬，反而因为刚睡醒翘起几撮呆毛，看起来莫名柔软。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还带着未消的戾气，眼尾微微上挑，像是随时会发怒的野兽。
许项看得有些出神，靳野好似感知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转头，单手撑着下颌，懒洋洋地和她对上视线：“看什么看？”
只这一眼，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靳野的长相极具攻击性。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带着讥诮的眼睛。此刻银发下的眉峰微蹙，更添几分危险气息。
许项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水杯带子：“走吧阿柒，一会儿该上课了......”她拽着鹿柒的袖子就要离开，脚步凌乱得差点绊倒自己。
靳野望着那个仓皇逃走的背影，不知怎么竟轻轻扯了扯嘴角。他眼底的讥诮更深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目睹全过程的宋淮之立刻像条泥鳅似的滑到靳野身边，还强行和靳野的同桌换了位置：“你看看你，这么凶，一会儿人家许项都不敢和你说话了。”他夸张地摇着头，像个老学究一样和他野哥讲道理，“看你一眼怎么了？能少块肉？”说着就把手臂搭在了靳野肩上。
靳野一脸嫌弃地推开他：“滚。”
“哇塞野哥你......”宋淮之正要开启戏精模式，就被靳野一句话堵了回去。
“死远点，我没说过你是我的小甜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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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体育课一班和七班正好排在同一节，雪花又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操场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一班和七班的学生在跑完热身圈后，三三两两地散开活动。
“看招！”鹿柒突然弯腰抓起一把雪，精准地砸在许项后颈上。冰凉的雪粒顺着衣领滑进去，激得许项一个激灵。
“鹿柒！”许项反应过来，笑着团起雪球反击。她动作生疏，雪球在半空就散开了，像撒了一把糖霜。
许程舟原本靠在单杠边看热闹，见状也加入战局。兄妹俩配合默契，一个佯攻一个偷袭，打得鹿柒节节败退。
“你们耍赖！”鹿柒急得跳脚，蹲下身攒了个结结实实的雪球，铆足劲朝许程舟扔去。
许程舟灵活地侧身一闪，雪球擦着他衣袖飞过，正中后方路过的宋淮之面门。
“……”
“我、日。”宋淮之被砸得一个踉跄，雪花糊了满脸，活像刚做完面膜，“鹿柒！！！”
鹿柒瞅着宋淮之那张糊满雪的脸，眼里没有半分对误伤的愧疚，只有对自己技术的欣赏：“嚯，我这准头可以啊......”
“下次班级篮球赛我得上场！”
“？”
宋淮之被这反应气得够呛，一把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鹿柒！我这张帅脸要是破相了，你......”
话还没说完，后背突然遭到一记重击。宋淮之僵硬地转头，只见靳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手里掂着两个拳头大的雪球，银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靳野你——”
“啪！”
又是一记精准打击，雪球直接在宋淮之胸口炸开。
“？？？”宋淮之抹了把脸，悲愤交加，“大爷的！靳野你这个叛徒！你到底哪边的？！”
下午的靳野似乎格外放松，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消散了不少。他歪着头笑，阳光在银发上跳跃，衬得他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
如果忽略那身痞气的话。
“伤害妹妹们的事......”靳野拖长音调，目光扫过许项又迅速移开，语气略带无辜，“我靳野做不到啊。”
宋淮之瞪圆了眼睛，活像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So？”他指着自己湿漉漉的衣领，“我就活该”
“嗯。”
“。”
宋淮之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许程舟笑着搭上宋淮之的肩膀：“淮儿会说几个英文字母不容易，你们就别欺负他了。”
宋淮之正要开口诉苦，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径直走到靳野面前。
“靳野”女孩的声音清脆有力，在场的五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谢谢你那天帮我。”
“？”
许项悄悄抬眼看去，认出这是她们班的沐安。沐安比靳野矮了大半个头，但站在许项面前还是要高出不少。她穿着整洁的校服，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正仰头看着靳野。
看了半晌，又觉得不太礼貌，许项连忙低头盯着雪地，却听见两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鹿柒和宋淮之像两只好奇的仓鼠，一左一右凑到她耳边。
“野哥什么时候勾搭上我们班女生了？”鹿柒压低声音，热气喷在许项耳畔。
宋淮之摇头晃脑：“没见过这号人啊......”
“真坏啊靳野，我可是很喜欢沐安的，她人超好。”
眼看两人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越凑越近，许程舟无奈地勾住鹿柒的肩膀把人拽回来：“凑这么近也不怕有味。”
“？”
“许程舟我真是看错你了。”
……
靳野微微蹙眉，银发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困惑。他懒散地垂眸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在记忆里搜寻了半天也没对上号。
“不用。”他简短地回绝，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
沐安丝毫不恼，反而挺直了腰板，声音清亮，丝毫不怯场：“你可能不记得了，上个月在云端九巷的川菜馆，有几个混混找我麻烦，是你帮我解的围。”她顿了顿，“我一直想当面道谢。”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请你吃饭。”
靳野眯起眼睛，云端九巷他确实常去，但对这桩英雄事迹却毫无印象。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银发被揉乱了几缕。
“真不用。”
他语气生硬地重复，目光不自觉地往许项那边飘去。小姑娘正低着头玩雪，发梢上沾了几片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沐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还是谢谢你。”
靳野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宋淮之趁机凑过来，贱兮兮地撞他肩膀：“野哥，艳福不浅啊。”
“滚。”靳野一把推开他，余光却瞥见许项正偷偷往这边看。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姑娘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低下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不知怎么，靳野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他弯腰团了个雪球，精准地砸在宋淮之后脑勺上，引得对方一阵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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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许项正埋头写作业，一个纸团精准地落在她桌上。
她疑惑地抬头张望，鹿柒立刻凑过来，装模作样地指着习题册，压低声音问：“谁呀？”
许项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署名处沐安两个字让她愣了一下。
这个同班女生平时和她交集不多，但每次见面都会温柔地打招呼，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沐安。”她小声告诉鹿柒。
“她找你干啥？”鹿柒好奇地伸长脖子。
纸条上的内容让许项更困惑了。
上面工整地写着沐安自己的联系方式，下面还附了一行字——
“可以给我靳野的联系方式吗？”
许项不知所措地把纸条推给鹿柒看。
自习课，老师都被叫去开会，一班只留下个许程舟撑场子。
讲台上，许程舟正专注地做着习题，偶尔抬头扫视教室。
鹿柒鬼鬼祟祟地瞄了他一眼，抓起桌上啃了一半的苹果又咬了一口，像只偷食的小仓鼠般小心翼翼地咀嚼。
“嘶——”鹿柒咽下苹果，压低声音，“她不能是喜欢靳野吧？”
许项摇摇头，灵机一动：“要不...你给她？”
“嫑嫑嫑！”鹿柒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上次宋淮之把野哥联系方式给别人，整整一星期没敢跟他说话。”
“靳野那家伙，变态得很。”
许项忍不住轻笑出声，鹿柒又啃了口苹果，自问自答：“不过话说回来，怎么会有人喜欢靳野呢？图他什么？”
“怎么着也是许程舟看着像样。”她顿了顿，恍然大悟，“哦，靳野长得帅。”
“但是许程舟也不差啊。”
“说真的，看久了我都觉得宋淮之长得眉清目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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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细碎的雪花又开始飘落。许项垂着头走在放学的路上，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连脚步都比平时慢了几分。她满脑子都是那张纸条的事，连鹿柒在旁边叽叽喳喳都没听进去。
“话说鹿柒，”许程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你以后吃东西能不能小心点？”
“我想装看不到都难。”
“啊嘞？”鹿柒猛地僵住，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你、你看到了？不可能啊......”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明明隐藏得很好。”
许程舟抽了抽嘴角：“我每次抬头，你桌上的苹果就小一圈。”他伸手比划着，“我又不瞎。”
“下不为例。”
“……”
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鹿柒被戳穿后，干脆仰起小脸，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那你总是看我干什么？”她眨眨眼，凑近许程舟，自恋的托了托脸颊，“喜欢我就直说嘛，藏着掖着多不好。"
“……”
雪花落在许程舟突然泛红的耳尖上，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珠。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有病。”
“都让你少跟宋淮之玩了。”
“你看看你，恼羞成怒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少年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