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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五 你欠我的, ...

  •   温惜发现扶华和云生的事情,纯属意外。

      那日她伤势初愈,想去大泽乡寻一味稀有的草药。

      云生不让她一个人去,她便趁着云生出门采买的时候,独自上了路。她想着,不过是大泽乡的外围,不会有危险。

      可她没想到,会在大泽乡深处的宫殿里,看到那样一幕。

      她本想悄悄绕过宫殿,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很轻,很压抑,像是在忍耐什么。温惜的脚步顿住了,她循着声音穿过一道回廊,透过半掩的殿门,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云生跪在寝殿的龙榻之上。

      他的衣衫半褪,白色的里衣滑落到腰际,露出光洁的脊背和流畅的肩线。他的双手被一条黑色的绸带缚在身后,眼睛也被撕下来的黑布条蒙着,墨发散落,遮住了半张脸。可温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而扶华坐在榻边,一身玄衣,墨发披散,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玉尺。

      他的神色依然淡漠,可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温惜从未见过的光。

      玉尺落在云生的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云生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出声。

      “数。”扶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云生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又是一下。

      “二。”

      温惜的心猛地揪紧了。她想要冲进去,想要把云生从那个混蛋身边带走,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云生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

      黑布滑落,他的眼睛微微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脖颈上隐约可见几道浅红的痕迹。

      他的呼吸急促而不稳,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承受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那不是受刑。

      那是……

      温惜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悄悄后退,离开了那道门,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看得出来,云生不是被迫的。

      他的身体在回应扶华,他的呼吸在随着扶华的节奏起伏,他的每一声“数”里,都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温惜攥紧了拳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爱云生,云生也爱她。可云生和扶华之间,还有另一条线。那条线比她更早,比她更深,比她更难以斩断。

      她想带云生走。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云生。她不想看到他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定,不想看到他每次从大泽乡回来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茫然,不想看到他半夜惊醒、望着窗外出神的样子。

      她决定,带他走。

      温惜的计谋很简单。

      她知道扶华每月的十五会闭关,整整一夜不会出现。

      她选在那一天,提前在大泽乡外围准备好马匹和干粮,然后潜入宫殿,找到云生。

      云生坐在偏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惜儿?”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温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云生,跟我走。”她说,“离开这里,离开扶华,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云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我都看到了。”温惜打断他,“那天在大泽乡,我看到你们了。我看到他打你,看到你跪在他面前,看到你……”

      她说不下去了。

      云生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惜儿。”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我……那不是……”

      “我知道。”温惜的眼眶红了,“可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他那样对你,不喜欢你在他面前……那样。你是云生,是我的云生,不是他的玩物。”

      云生的手指微微收紧。

      “惜儿,我……”

      “你不用解释。”温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云生看着她眼底的泪光,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掀开他的面具,说:“我叫你云生好不好?”想起她为他披上红衣,笑着说“你这样真好看”。想起她在破庙里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喊着他的名字。

      他欠她太多。

      “好。”他说,“我跟你走。”

      他们没有走远。

      扶华闭关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可大泽乡的外围是一片无尽的密林,即使是扶华,也要花上几个时辰才能搜遍。

      温惜算好了路线,准备在黎明前穿过密林,到达东面的渡口,然后乘船离开。

      可他们低估了扶华。

      不是低估了他的能力,而是低估了他对云生的执念。

      子时刚过,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月亮被浓云遮蔽,风停了,鸟雀不鸣,万物寂静。

      温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前方的小路上。

      玄衣,墨发,龙角,金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扶华。

      他站在路中间,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风暴在酝酿。

      “想去哪里?”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云生下意识地将温惜护在身后。

      “扶华,与她无关。是我要走。”

      扶华的目光从云生身上移到温惜身上,又移回来。

      “你走?”他重复道,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走得了吗?”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将云生和温惜笼罩其中。

      温惜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托起,朝宫殿的方向飞去。

      她挣扎着想抓住云生,可云生也被那股力量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前飞去。

      两人被带回了宫殿。

      温惜被安置在偏殿,殿门紧闭,门外站着两个侍卫,面无表情。

      “温小姐,妖帝大人有令,请您在此休息。明日一早,会有人送您回青丘。”侍卫的声音没有感情。

      温惜拍打着殿门:“云生呢?云生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云生跪在寝殿的冰冷石板上。

      殿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所有声音。烛火跳动着,将满室映得昏黄。扶华坐在他面前的龙榻之上,手中把玩着那根细长的玉尺,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云生的发丝散乱,衣衫上还沾着逃跑时沾上的泥土。他的面色苍白,可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扶华问,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

      云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想走。”他说,“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所以你就跟她走?”扶华的声音依然平静,可握着玉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你欠我的呢?”

      云生沉默了。

      他欠扶华什么?欠他一条命,欠他一身力量,欠他从分身到独立的漫长岁月里,扶华每一次出手相救。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欠扶华一个答案。

      “扶华。”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要离开你。”

      “那你是什么?”扶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跟她私奔?”

      “我只是……”云生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想让她难过。”

      扶华蹲下身,与他平视。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云生的脸,那张脸苍白、疲惫、带着愧疚。

      “你不想让她难过。”扶华重复他的话,语气忽然变得危险起来,“那你想让我难过?”

      云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扶华,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扶华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明知道我会找你,明知道我找不到你会怎样,你还是跟她走了。云生,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云生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过。

      从温惜说出“跟我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

      想扶华找不到他会不会着急,想扶华看到空荡荡的偏殿会不会生气,想扶华会不会……以为他不要他了。

      可他还是走了。

      因为温惜哭了。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神,和当年在破庙里一模一样。因为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

      扶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回榻边,坐下。他将玉尺放在膝盖上,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云生。

      “过来。”

      云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跪下。”

      云生跪了下去,不是被迫,而是顺从。

      扶华的手指抵在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

      “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错在哪里?”

      云生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不该跟她走。”

      “还有呢?”

      “不该……让你担心。”

      扶华的手指从他的下颌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握住。

      “还有呢?”

      云生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该……让你找不到我。”

      扶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既然知道错了,就该受罚。”

      他从榻边拿起那根玉尺,在掌心中轻轻拍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榻。”

      云生的耳尖红了起来。他低着头,站起身,走到榻边,爬了上去。他跪在榻上,背对着扶华,手指攥着被褥,指尖发白。

      扶华坐在他身后,手中的玉尺抵在他的腰间。

      “自己把衣服脱了。”

      云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伸出手,解开腰带,将外袍褪下,然后是里衣。衣料滑落,露出光洁的脊背,蝴蝶骨在烛火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皮肤白皙,可上面已经有一些淡淡的痕迹——是之前留下的,还没有完全消退。

      扶华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手中的玉尺轻轻点在他的脊背上。

      “数。”

      第一下落下来,力道不轻不重,发出一声脆响。云生的身体微微一颤,咬住了下唇。

      “一。”

      第二下落在腰侧,比第一下重了一些,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二。”

      云生的声音有些发颤。

      第三下落在更下方,几乎到了腰际。云生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三。”

      扶华停下手中的动作,伸出手,覆在那些红痕上,掌心轻轻摩挲。他的掌心微凉,触到那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云生在微微发抖。

      “疼?”他问。

      “……不疼。”

      “又在撒谎。”扶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

      云生咬住唇,不说话了。

      扶华的掌心从那些红痕上移开,玉尺再次落下。这一次比之前的都要重,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清晰。

      “四。”云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五。”

      “六。”

      每一下,扶华都会问一句“疼吗”,云生都会回答“不疼”。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软,到后来几乎像是在呻吟。

      扶华放下玉尺,伸出手,将云生揽入怀中。他的手指穿过云生的发丝,轻轻梳理着,下巴抵在云生的头顶。

      “还跑吗?”他问。

      云生靠在他怀中,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可那不再是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火烤着,又像是被水浸润着,烫得他几乎要融化。

      “不跑了。”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扶华的手指从他的发丝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

      “哭了?”他问。

      “没有。”云生别过脸去。

      扶华的手指追过去,将那滴泪揩去,放在唇边。“果然是哭了。”

      “扶华……你够了。”

      “不够。”扶华低下头,吻住他的耳垂,轻轻厮磨,“惩罚还没结束。”

      云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还有?”

      “还有。”扶华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你跟她私奔,让我担心了一整夜。这笔账,没那么容易算清。”

      他的手指从云生的脸颊滑到他的脖颈,轻轻抚过那些之前留下的痕迹。

      “今晚,你哪儿也不许去。再跑,打断你的腿。”

      云生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扶华的衣襟,指尖发白。

      “大人……”

      “叫夫君。”

      云生沉默了一瞬,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夫君……”

      扶华的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箍在怀中。

      “再叫。”

      “夫君。”

      “再叫。”

      云生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夫君……你轻一点……”

      扶华的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好。”

      他将云生放倒在榻上,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烛火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窗外,月光如水,洒了满庭清辉。

      殿门紧闭,隔绝了所有尘世喧嚣。

      这一夜,很漫长。

      第二天清晨,温惜被送回了青丘。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她不知道云生在哪里,不知道他好不好,不知道他会不会跟她回去。

      可她想起昨日,当她提出要带云生走的时候,云生看着她的眼神。

      那里面有愧疚,有温柔,有不舍,可唯独没有那种她期待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云生的光,不在她这里。

      她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前行,驶向青丘的方向。她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大泽乡的方向,然后放下帘子,闭上眼睛。

      “云生。”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要好好的。”

      远处的宫殿里,云生站在窗前,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他的脖颈上全是痕迹,腰侧还隐隐作痛,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眼底有光。

      扶华从身后走来,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舍不得?”他问。

      云生摇了摇头。

      “不是舍不得。”他说,“是觉得……对不起她。”

      扶华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不需要对不起任何人。”他说,“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往后,你只需要对得起你自己。”

      云生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呢?”他问,“我对得起你吗?”

      扶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欠我的,慢慢还。”

      他将云生拉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不急,我有一辈子的时间。”

      云生靠在他怀中,他闭上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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