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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以死相报 小小的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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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
林木秀几乎是尖叫出声，马仙洪那郑重其事的语气和灼热的眼神，在她脑中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需要我的帮助？这台词她熟啊！仙侠剧里，主角要铸造绝世神兵，不都得有个妹子心甘情愿地跳进炉子里，以身殉剑吗？！
“不会让我以死铸炉吧？！”
她瞬间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极度防备的姿态，蹬蹬蹬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和他拉开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林木秀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疯狂上演各种狗血剧情：什么她的静滞体质是铸造神炉的唯一材料，什么需要她的灵魂来当“炉心”，什么为了大义需要她牺牲小我……
“养条狗养了这么些天也有感情了吧？！”她越想越悲愤，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指着马仙洪就开始了声泪俱下（并没有眼泪）的控诉，“更何况我还是个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大好青年呐！”
“我保证！你的救命之恩，我将来肯定涌泉相报！你要钱我给你打工赚钱，你要力我给你当牛做马！但也不是这么个报法，直接以死相报啊！！”
山洞里回荡着她那充满了悲愤的声音，她越说越激动，仿佛马仙洪已经举起了屠刀，马上就要把她扔进炉子里了。
马仙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反应给彻底搞蒙了，举着手的现在僵在半空中，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茫然，他本来是想让她再仔细看看石壁。
以死铸炉？那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觉得她的直觉很敏锐，或许能在设计炉子的精神层面结构时，提供一些感性上的建议和参考。
怎么就快进到要她的小命了？
“你在说什么？”马仙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你别装了！”林木秀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你的阴谋”的表情，“你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不就是想把我炼成你的炉子吗？我告诉你，没门！窗户都没有！”
马仙洪：“……”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放下了手，带着一丝疲惫的语气解释道：“我不需要你死。”
“我说的帮助，是指我需要你的视角。”他指了指石壁，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能看懂它的结构，但看不懂它的‘情感’，但你可以。”
“我的‘炉子’，不仅仅需要精密的技术，还需要……能承载情感的核心。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的‘感觉’。”
林木秀抱着胸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真的不杀我？不放我血？不抽我魂？”她追问。
马仙洪的额角有根青筋在轻轻跳动，他闭上眼平复自己的心绪，近乎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说：
“在我的研究完成之前，我保证你，全须全尾，活得好好的。”
“哎呀，您早说呀！”
听到确切的保证，林木秀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前一秒还是一副宁死不屈、誓死捍卫小命，后一秒就立刻切换成了谄媚讨好的狗腿子模式。
她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脸上堆满了灿烂到有些虚假的笑容，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嗖”的一下凑到了马仙洪的面前。
“我必定肝脑涂地，呕心沥血地帮您啊！”她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语气真诚得仿佛随时能为他两肋插刀。
那副狗腿的样子，简直把“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七个字刻在了脸上。
这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变之丝滑，让马仙洪怀疑如果不是场景不对，手里也没有道具，她能当场表演一个端茶倒水、按肩捏头、捶腿喂食的全套顶级服务。
“你，”他艰难地开口，试图跟上她的节奏，“不用这样。”
“应该的！应该的！”林木秀立刻接话，态度殷勤得不行，“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为您分忧解难，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您刚才说需要我的‘视角’是吧？没问题！您想知道什么感觉，您就问！是要悲伤的感觉，还是喜悦的感觉？是愤怒的感觉，还是思念的感觉？只要是我能感觉到的，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仙洪看着她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发现跟林木秀待在一起，自己的情绪波动，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先，”他指着那面石壁，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先告诉我，你从这幅石刻上，还能感觉到什么？”
“好嘞！”林木秀立刻领命，转身面向石壁。
她收起了那副狗腿的笑容，重新变得认真起来，她仔细地看着那幅古老而复杂的图案，用心去感受。
“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很强烈的‘连接’感。”
林木秀盯着石壁，努力从脑海中搜刮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玄妙的感觉。
“嗯？”
“就是连接。”林木秀伸出手，虚虚地描摹着石壁上那些盘旋的线条，“中间那个人，好像在用这些线，和周围的小光点连接，这种连接不是普通的线，它更像，嗯，像打电话！”
“打电话？”这个现代的词汇让马仙洪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对！打电话！”林木秀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比喻，顿时兴奋起来，“你看，中间这个人是总机，周围这些小光点是分机。这些线条，就是电话线！他不是想抓住他们，而是在呼唤他们！”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小光点：‘我在这里！你们在哪里？收到请回答！’”
这个比喻通俗直白，却又异常精准地击中了问题的核心。
不是抓取，不是控制，而是呼唤。
他一直以来都将神机百炼，视为一种造物和掌控的技术，他想造一个炉子，去读取他的记忆，找回他的家人。
但林木秀的这个比喻，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一瞬间无数关于修身炉的设计图谱和符文结构，在他脑海中飞速地重组、迭代、优化，许多之前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技术瓶颈，在全新的理念下豁然开朗！
“共鸣，双向信道，以魂为基，构建的不是单向探针，而是一个信号塔！”他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顿悟状态。
林木秀看他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过了许久，马仙洪才从那种顿悟的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向林木秀，再次郑重地叫了她的名字。
“林木秀。”
“啊，啊？”
马仙洪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实无比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阴郁和偏执，像一道阳光照亮了那张俊美却总是紧绷的脸。
“你的比喻，很好。”他由衷地说道，“非常好。”
“你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
“呃，谢谢？”
林木秀呆头呆脑地回了这么一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人家夸她，还说她帮了大忙，按理说她应该客气地回一句“不客气”或者“能帮上忙就好”，可她偏偏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在谢什么？谢他的不杀之恩？
马仙洪也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谢谢”给弄得一愣，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消失，似乎是觉得林木秀这种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也挺有意思的。
“你不用谢我。”他心情极好地说道，“是我该谢你。你提供的视角，比我在这里枯坐十年还有用。”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那面石壁，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狂热和执着，而是多了一份清明和豁达。
“走吧。”
“走？”林木秀还没反应过来，“不继续研究了吗？”
“不用了。”马仙洪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大功告成的轻松，“最关键的东西，我已经看到了。剩下的就是回去把它实现出来。”
“回去？”林木秀跟着他往洞口走，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回哪儿去？”
“当然是回我们的住处，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把新的想法画成图纸，”马仙洪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明天开始，我会教你一些真正控制‘炁’的方法，你现在的水平太差了。”
林木秀跟在他身后，听着他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可以提个要求不？”她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甲，掐住了自己小拇指的指尖，比划出一个极其微小的长度，用肢体语言来强调自己这个要求的“微不足道”。
“就小小的一个要求。”
马仙洪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林木秀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道：“咱能换个地方不？”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马仙洪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赶紧补充道：“我不想再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能搬到城里面去最好。”这句话她只敢在心里默默补充。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与世隔绝的原始生活了。
没有网络，没有娱乐，除了练习就是发呆，唯一的交流对象还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技术宅。
她觉得自己再这么待下去，就算身体不出问题，精神也迟早要出问题。
马仙洪看着林木秀布满希冀渴望的脸，思索了片刻缓缓地点点头。
“可以。”他言简意赅地同意了。
“真的？！”林木秀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辰。
“嗯。”马仙洪应了一声，他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规划和期许，“这里确实不再适合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地方，能让我安心完成作品的地方。”
林木秀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了，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重返人类文明了！
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太久，就听到了马仙洪接下来的话。
“我会找一个山清水秀、地脉安稳、与世隔绝的地方。”他规划着，“我会把它建成一个所有追随我的人，都能安居乐业的村落。”
林木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等等，山清水秀？与世隔绝？村落？这听起来怎么跟她想象中的城里有点不太一样？
……
后来事实证明，林木秀的预感是正确的。
他们确实搬家了。
从一个没有鸟拉屎的无人区，搬到了一个有鸟拉屎的，不知道在哪个省份的深山老林里。
马仙洪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在这里建立起了一个初具规模的村寨，他还给这个地方起了一个听起来颇有几分仙气和逼格的名字。
碧游村。
